作者:红桃三儿
可這聲音落在老妖婆耳朵裏,卻只讓她覺得越發厭煩,甚至想捂住耳朵躲開。
在老妖婆眼裏,保羅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草包,一點真本事沒有,典型的紈絝子弟。
不過是參加了一場上流酒會,就高興得找不着北,到處標榜自己是上流人士,卻不知道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他連個屁都不是。
就像剛纔和恩斯特見面的時候,人家連加文?紐森都主動握了手,卻連正眼都沒看保羅一下,更別說握手了。
這明擺着就是根本沒把保羅放在眼裏,可保羅自己還沒察覺,依舊樂呵呵地跟在身邊,像個沒斷奶的孩子。
一想到這些,老妖婆就覺得心累,胸口像是壓了塊大石頭,喘不過氣來。
她的野心很大,想要在這個圈子裏站穩腳跟,甚至往上爬,就必須依靠佩洛西家族的支持。
可偏偏她的丈夫保羅是個扶不起的阿斗,不僅不能給她提供一點幫助,就連他現在那點微不足道的生意,都是靠着她偷偷給的信息才勉強發展起來的。
不過現在對老妖婆來說,卻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西海岸幫正在努力突破東海岸的限制,想要把權力擴張到議會上,打破長久以來黨內的大人物幾乎都是東海岸出身的傳統。
而在西海岸最有實力的這個圈子裏,中生代力量又處於青黃不接的狀態,老一輩的想退又不敢徹底放手,年輕一輩的又頂不上來,所以她才能趁機上位,被推到參議員的位置上,拿到了進入權力核心的敲門磚。
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她的丈夫是保羅?佩洛西。
如果不是因爲這層關係,佩洛西家族不會信任她,這個圈子也不會給她資源傾斜,她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就算保羅再沒用,她也只能忍着,甚至還要在別人面前維護他的形象,假裝他們是恩愛夫妻。
但今天,她心裏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了。
他們極力拉攏的恩斯特這位手握重金、能在關鍵時刻左右局勢的大財主,似乎並不看好她,甚至可以說,對女性能夠登上權力之巔這件事,持懷疑態度。
這一點,從恩斯特在酒會期間和加文?紐森的幾次談話中就能看出來。
雖然兩人表面上聊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可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恩斯特更傾向於讓一個男性來帶領西海岸幫突破現狀。
言外之意,就是在表達他不認可女性擔任核心位置的態度,必須換個男人站出來挑大樑。
而之後發生的種種事情,更是讓老妖婆的內心格外緊張,一顆心懸在半空,七上八下的。
威廉?紐森走之前那個帶有深意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就是要換掉她的標誌?
如果恩斯特堅持要換人才能合作,而這個圈子又想繼續拉攏恩斯特,那麼換個舉旗人,真的不算什麼大事。
在利益面前,所謂的人情和資歷根本不值一提。
還有恩斯特最後和格雷?戴維斯一起離開,這是不是也有施壓的意味?
格雷?戴維斯背後站着的可是猶太資本,是洛杉磯西區那些在金融、地產和娛樂行業呼風喚雨的猶太資本推選出來的代表。
如果恩斯特和格雷?戴維斯走得近,這是他們這個圈子不會想要看到的,那她的位置,豈不是更岌岌可危了?
只能說她真的很有政治頭腦,可惜是個女人,還是一個恩斯特很不喜歡的喜人。
和格雷·戴維斯親近,有施壓的意味,但更多的是對方更能滿足他現階段的利益。
一方面是因爲他早就知道格雷?戴維斯以後會競選成功,提前打好關係。
另一方面,恩斯特作爲好萊塢圈子裏的一員,也必須給格雷?戴維斯足夠的支持。
畢竟好萊塢的很多利益,還需要格雷?戴維斯在未來的位置上幫忙維護。
兩人是在米高梅總部大樓分道揚鑣的,恩斯特並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豪宅,而是轉身和羅伯特?艾格一起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此時已經是深夜,辦公室裏的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了,整個樓層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羅伯特?艾格親自給恩斯特泡了一杯咖啡,遞過去的時候,忍不住開口問道“你今天這操作,算什麼?”
他指的是恩斯特邀請格雷?戴維斯同行的舉動。
“你應該知道格雷?戴維斯背後的金主,和西海岸幫的關係並不算融洽,這麼做很可能會引起西海岸幫的不滿,弄巧成拙。”
恩斯特接過咖啡,輕輕抿了一口,然後輕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他們也配?”
羅伯特?艾格聽到這話,眼神裏瞬間露出了喫驚的模樣。
他實在沒想到,恩斯特竟然這麼不把西海岸幫放在眼裏。
西海岸幫雖然比不上那些傳承百年的老牌財團,但在加州乃至整個西海岸都有着不小的影響力,絕對是頂級圈子之一。
能成爲這種勢力的一員恩斯特居然還不知足,他到底想幹什麼?
難道真的想要主導一個像八大財團那樣級別的存在,才肯罷休嗎?
在羅伯特?艾格看來,這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肯尼迪家族雖然有意和恩斯特聯姻,想把他拉進自己的陣營,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會接納恩斯特成爲波士頓財團的核心人物。
恩斯特自然看出了羅伯特?艾格的疑惑,可他並沒有解釋。
有些事情,就算解釋了,羅伯特?艾格也不會明白。
他不會知道,硅谷的勢力在未來會在這片土地上爆發出怎樣強大的影響力,更不會知道,他恩斯特要的,從來都不是依附於某個財團,而是成爲某個財團。
“接觸格雷?戴維斯,很大一方面不過是因爲他能給我們帶來實實在在的利益罷了。”
恩斯特放下咖啡杯,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說說看。”這纔是羅伯特?艾格最想知道的。
至於恩斯特那些宏偉到不切實際的目標,他不想聽,也知道恩斯特不會輕易告訴他。
“格雷?戴維斯已經承諾,只要他能成功上位,就會推動好萊塢進一步的稅收改革,還會拿出不少於三億美元的扶持資金,專門用於認證設備更新的補貼。”恩斯特緩緩說道,一字一句都清晰地傳入羅伯特?艾格的耳朵裏。
羅伯特?艾格心裏瞬間就明白了,格雷?戴維斯的背後本來就是好萊塢的資本在主要推動,現在他拿出真金白銀來回饋金主,也算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沒什麼好意外的。
可這裏面的門道,卻不是那麼簡單。
什麼叫認證設備的補貼?
說白了,就是州財政掏錢給好萊塢的這些公司更換設備,促進好萊塢更好的發展,解決更多的就業。
至於這些公司更換的設備從誰那裏買、多少錢買,格雷?戴維斯根本不會關心。
而認證這兩個字,纔是關鍵。
到底什麼樣的設備纔算符合標準,還不是財政部門說了算?
格雷?戴維斯只要稍微鬆鬆口,就能確保這些補貼資金穩穩地流進金主們的口袋裏。
這就是爲什麼說選舉是最大的投資。
格雷?戴維斯競選州長,背後的金主們撐死了也就投入個一兩千萬美元,可一旦他當上州長,金主們瞬間就能拿到十幾倍倍的回報,這還沒算上後續的免稅政策、行業扶持政策等等帶來的隱性收益。
這筆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除了這些,還有就是盜版問題。格雷?戴維斯表示,以後任何人帶着攝像機進入電影院,都會被視爲違法行爲,會受到嚴厲的處罰。”恩斯特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別以爲美利堅是所謂的版權天堂,就沒有盜版了。
實際上,美利堅的盜版也相當猖獗,只不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的是,美利堅的很多盜版者並不是爲了盈利,大多是一些電影愛好者,拍攝完電影后僅供自己和好友觀看。
可即便如此,也嚴重損害了好萊塢的利益。
多一人看盜版,就少一個人買票,就少一份收入,積少成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現在格雷?戴維斯願意出手整治這個問題,對好萊塢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見恩斯特選了個舒服的姿勢後靠在沙發上,羅伯特?艾格忍不住問道“所以,我們又要掏錢了?”
沒有好處的事情,恩斯特是絕對不會做的。
可想要拿到好處,往往也需要先付出代價。
“300萬美元,直接打入格雷?戴維斯的競選賬號。”
“你不會又想讓米高梅來承擔這筆費用吧?”羅伯特?艾格一聽這話,瞬間就皺起了眉頭,見恩斯特沒有否認,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董事會那些人肯定會有意見的,你就不能換個公司掏錢?”
前段時間米高梅纔剛拿出兩千多萬美元,現在又要掏三百萬美元給格雷?戴維斯的競選團隊,米高梅又不是恩斯特一個人的公司,股東們肯定會有不滿。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憑什麼一直可着米高梅薅羊毛啊。
“那就讓他們出售手裏的股票好了,我按照100億美元的估值,高價回收。”恩斯特輕描淡寫地說道,語氣裏沒有絲毫在意,彷彿那些股東的不滿在他這裏就是個屁。
羅伯特?艾格聽到這話,心裏忍不住吐槽:這簡直就是滾刀肉、臭流氓啊!
這個傢伙不光扒光了米高梅的股東的衣服,還強姦了他羅伯特·艾格。
100億美元的估值,比一年多以前米高梅陷入困境時的價格漲了 1.5倍,看起來是高價回收。
可誰會賣呀,這個時候出售米高梅的股票,那就是純純的大傻子。
不出意外,米高梅兩年內肯定上市,到時候的市值會是多少?翻一倍都有可能
恩斯特就是抓住了這一點,纔敢如此光明正大地耍流氓,因爲他知道,那些股東根本不敢真的出售股票,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有本事你們聯合起來踢了我,可誰敢呀?
誰能保證沒有了恩斯特,米高梅還能像現在這樣高速發展?沒人願意拿自己的利益冒險。
可這些人不敢對恩斯特怎麼樣,就一定會把氣撒在他羅伯特?艾格身上。
一想到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羅伯特?艾格就覺得頭大,所以他覺得恩斯特也強姦了他。
就是赤裸裸地玩了他,還不想負責任的那種,可他又無可奈何。
“真的沒有商量了?”羅伯特·艾格還想做最後的掙扎。
不是他想着那些股東說話,而是米高梅拿出去的錢多了,自身發展也受影響呀。
恩斯特攤了攤手,一臉無辜地說道“沒辦法,誰讓我所有的公司裏,就米高梅的股份最少呢?”
言外之意很明顯,其他公司他佔股多,掏自己的錢心疼呀。
羅伯特?艾格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瞪着恩斯特,心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第353章 統一市場
五月的西雅圖本該是太平洋暖流眷顧的溫柔鄉,可今年的熱浪卻像提前喝了假酒,帶着一股子不講理的悶熱勁兒賴在城市上空。
街道旁那片初春時能把整條街染成粉色雲霞的櫻花樹,如今只剩滿枝翠綠的葉子在熱風裏蔫頭耷腦。
微軟雷德蒙德園區深處的服務器機房裏,寒氣逼人,空調吹出的冷氣能讓人呼出哈氣。
技術員科勒爾裹着件深藍色的防靜電外套,正蹲在一排比他還高的服務器機櫃前,手裏捏着根網線,動作緩慢就好像患有嚴重拖延症一般。
那臺印着ICQ標識的服務器,指示燈正有氣無力地閃着微弱的紅光,忽明忽暗的節奏,活像個被掐住脖子的人在做最後的掙扎。
旁邊站着的實習生利爾普,臉上還帶着沒被職場磨平的青澀,此刻正搓着手,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科勒爾,真要關了啊?”
他進入微軟後進入的第一個部門就是ICQ,雖說每天的工作不是排查 bug就是整理用戶反饋,枯燥得能讓人把鍵盤敲出火星子,但畢竟是自己職場生涯的初戀部門。
三個月下來,說沒有電感情,那是假的。
科勒爾沒回頭,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另一隻手又抓住一根網線,咔嗒一聲拔了下來,那聲音在寂靜的機房裏格外刺耳。
“公司已經下通知了,ICQ部門要解散,以後微軟再也不碰即時通訊這攤子事兒了。”
他的聲音裏沒什麼情緒,可利爾普卻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就在這時,機房的防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熱風裹着熟悉的身影闖了進來。
利爾普抬頭一看,只見鮑爾默穿着和他們一樣的防靜電服裝走了進來。
他沒理會兩人,徑直走到那臺閃爍着紅光的服務器前。
突然,鮑爾默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機房瞬間安靜下來“先恢復了吧。”
利爾普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剛纔還蔫蔫的神情瞬間像被打了雞血,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連忙追問道“鮑爾默先生,你的意思是……公司改變主意了?ICQ不關了?”
鮑爾默卻緩緩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了敲服務器外殼“ICQ還是要關的,不過做事得有始有終,總不能讓用戶一覺醒來,連通訊錄都導不出來吧?”
在說到谷歌通的時候,他的語氣裏沒有絲毫的波瀾,完全沒有因爲谷歌通把 ICQ逼到絕境而露出半分怒氣,彷彿被對手按在地上摩擦的不是自己家的產品。
商場上的事兒,本來就是成王敗寇,今天你把我揍得鼻青臉腫,明天我說不定就能抄起傢伙打回去。
而利爾普心裏的落差卻像從山頂掉進了冰窟窿,他沒有再說話,只是默默拿起網線,開始往服務器上插,那動作比剛纔拔的時候輕柔了不少。
就在鮑爾默還在機房裏盯着服務器的時候,遠在加州的舊金山,《舊金山紀事報》科技版面的記者科林,正趴在辦公桌上啃着三明治。
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科林皺了皺眉,接起電話剛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就讓他瞬間僵住了。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三明治掉在地上,麪包渣撒了一地,他卻渾然不覺,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你確定?消息可靠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科林的眼睛越睜越大,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
掛電話前,他壓低聲音“很好,要是消息屬實,你的費用明晚就打到你賬戶裏,一分都不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