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舊時代的新神 第231章

作者:爱牛大的猫

  受傷的隊員靠牆坐着,正在接受簡單的靈能治療,傷口上覆蓋着一層淡綠色的微光,新生的肉芽正在緩慢填補潰爛的創口。

  地上那些暗紅色的血跡已經被灑上了專用的淨化粉塵,正在加速分解消散,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血腥氣也漸漸淡了下去。

  犧牲的三名巡查員被白布蓋着,安靜地躺在街邊的臺階上。

  幾個年輕隊員蹲在旁邊,低着頭,沒說話。

  隊長姓周,叫周承,六階後期的老資歷了,在鎮西城幹了十幾年,對這種場面並不陌生。

  他讓人把犧牲隊員的遺體妥善收好,又安排人手去通知家屬,這才走到陸猙面前,鄭重地又行了一禮:“多謝二位出手相救。若不是你們恰好路過,今天鎮邪所這點人怕是全要交代在這裏了。”

  林硯擺擺手:“周隊長客氣了,蝕穹教的人禍害到哪兒都一樣。你們處理好了,趕緊跟上面報備一下,增加點支援。”

  “嗯,最近確實有點難,總局那邊調走了很多精英,所以蝕穹教這些邪教最近活動的也比較猖獗。”

  陸猙在旁邊聽着心裏一動。

  大概率是永東也在籌備一個月後清繳蝕穹教的事兒了,所以才把精英都調走了。

  “咱們怎麼安排,直接去東都還是休息一下?”

第383章 源星版潘家園

  林硯看了眼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城西的山脊線上,天邊的雲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橙紅色,再過不到一小時就要徹底黑透了。

  “師叔咱們要不休息一天唄?明早坐飛艇去東都也方便。”

  “那就休整一晚,明天坐飛艇走。”陸猙沒意見。

  “好嘞,那我來安排!咱們可以住城東的靈泉酒店,三層露臺套房,是鎮西城目前最好的住處。”林硯有些高興地立刻打起了電話。

  靈泉酒店在鎮西城東區的主幹道邊上,是一棟二十多層高的建築,外牆覆蓋着銀灰色的靈能調溫面板,在夜燈下泛着柔和的金屬光澤。

  門口立着一塊巨大的全息投影招牌,滾動播放着酒店的宣傳畫面——溫泉、露臺、觀景餐廳和靈能修煉室一應俱全,畫面邊緣不時閃過一行小字:“鎮西城十佳酒店連續三年入選”。

  大堂寬敞明亮,地面鋪着深灰色的合成石磚,嵌着細密的靈能紋路,踩上去會泛起一圈極淡的微光。

  前臺後面的牆壁是一整塊動態光影屏,正在播放永東公國的旅遊宣傳片,屏幕上的畫面不斷切換着雪山、湖泊和繁華都市的天際線,配着舒緩的音樂。

  幾個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輕人在前臺後面忙碌着,動作利落,面帶微笑,一看就是訓練有素的服務人員。

  暴富對酒店的環境很滿意。

  它趴在大堂角落的皮質沙發上,三條長尾從沙發邊緣垂下來,眯着眼睛打量着四周,頭頂的獨角在暖色的燈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

  三藏趴在陸猙肩頭,六隻眼睛安靜地掃過全息投影屏上滾動的畫面,沒什麼反應。

  老黑則是直接佔據了另一張沙發,四仰八叉地躺平,仰頭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鎏金色的豎瞳微微眯着。

  三頭兇獸的出現讓酒店不少客人都有些驚訝,包括酒店的工作人員也是嚇了一跳的。

  不過該說不說,到底是這裏最好的酒店,服務人員素質很高,加上林硯他們的身份擺在那,在剛開始的驚嚇過後,所有人的態度都很熱情。

  喫完飯,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林硯放下筷子,看向陸猙,“鎮西城有個很有特色的地方,叫做鬼市,就在老城區那邊。白天不開,只有晚上才熱鬧。本地人管它叫‘夜淘市集’。”

  “因爲離荒骨裂谷很近,又是邊境城市,很多那些冒險者從野外、遺蹟裏掏回來的東西,有的連自己都不知道是幹什麼用的,就在那裏交易。”

  “像晶核和兇獸材料那些都有正規售賣渠道,但是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他們自己也研究不明白,拍賣行也不收,就有了這麼個市場。”

  趙珩在旁邊接話:“那裏挺有意思的,雖然大部分都是垃圾,但是也有不少人在那裏撿漏過天材地寶或者很利害的寶貝的,比如清鳶的一個長輩,就淘到過一把很強的劍。”

  “不過上當的更多,我就買過一塊號稱能增幅劍氣的破石頭,結果回家發現是塊被靈能泡過的普通鵝卵石。”

  “那是你眼力不行。”蘇清鳶淡淡地補了一句。

  趙珩不服氣地瞪了她一眼,但也沒反駁。

  陸猙一聽,這不就是源星版潘家園麼?

  講道理,他還挺感興趣的。

  自從覺醒以後,幾乎一直都在拼命地殺兇獸,做任務,跟邪教鬥法,還真很少有清閒的時候。

  “去看看也行。”他站起身,“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

  鬼市在鎮西城老城區的一條步行街裏。

  白天這裏是普通的商業街,賣些日常用品和靈能小工具,到了晚上九點以後,街口的靈能柵欄一拉,燈光一暗,整條街就換了一副模樣。

  入口處沒有顯眼的招牌,只有一盞老舊的靈能燈懸掛在拱門上,燈罩是暗紅色的,光線昏沉。

  拱門兩側各站着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員,腰間別着靈能短棍,目光銳利地掃視着進出的人羣。

  林硯遞了一張通行卡過去,安保掃了一眼便側身放行。

  陸猙走進去,掃了一眼街景。

  和他想象中那種陰暗雜亂的黑市完全不同——這條街雖然光線比主街暗一些,但兩側的攤位都收拾得整整齊齊,攤位上擺着各種靈能燈珠,光線雖然不算明亮到刺眼但也絕對不算陰暗。

  地面乾淨,兩側的建築外牆刷着統一色調的塗料,有些牆角嵌着老式的靈能紋路裝飾,看得出是以前的老建築翻新改造成的街區。

  攤位上擺的東西確實五花八門。

  有半截斷裂的古劍,劍身上刻着模糊不清的紋路。

  有拳頭大的靈能結晶,內部泛着渾濁的光澤,看不出是什麼礦種。

  有不知名兇獸的骨骼打磨成的掛件。

  有密封在透明靈能罐裏的灰褐色液體,標籤上潦草地寫着“來源未知,建議自行檢測”。

  攤主們蹲在攤位後面,有的低頭刷着靈能終端,有的在跟顧客砍價,嗓門敞亮,表情生動,跟陸猙上輩子逛過的潘家園頗有幾分相似。

  “這裏的東西靠譜嗎?”陸猙邊走邊問。

  “一半一半吧。”

  林硯走在前面,語氣隨意,“有些是真從遺蹟裏淘出來的好東西,連賣家自己都不識貨;有些是高仿的,用老手法做舊,專門糊弄外行。能不能撿到漏,全看眼力。”

  陸猙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道眼在眼底一閃而過,淡金色的光芒悄然鋪開。

  以前看小說的時候就挺喜歡看那種男主開掛撿漏的劇情,今兒咱自己必須也體驗一把。

  別人的只是黃金瞳,咱這可是道眼來的。

  這些攤位上的東西,道眼看到的和肉眼看到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畫面。

  大部分東西在道眼視野裏平平無奇,靈能波動微弱而雜亂,確實是各種高仿和廢料。

  但有一些東西,道眼視野中會泛起微弱的靈光——顏色質地各異,應該就是真貨。

  他沿着攤位慢慢往前走,偶爾停下看一看,摸摸那些有靈光的東西。

  林硯以爲他只是在閒逛,也沒催促,在旁邊給他介紹一些攤主的來歷和鬼市的規矩。

  走了大半條街,陸猙在一個犄角旮旯的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第384章 難得輕鬆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茄克,領口敞着,露出裏面皺巴巴的襯衫。

  他蹲在一把摺疊椅上,嘴裏叼着根菸,面前的靈能終端屏幕上正播放着一個很震盪的擦邊視頻,咧着嘴笑得一口黃牙。

  攤位上擺的東西不多,大多是些碎骨片、破瓷片、幾枚鏽跡斑斑的銅製小物件,看起來比周圍幾個攤位的貨色還要寒酸一些。

  陸猙的目光落在攤角的一塊黑色令牌上。

  令牌巴掌大小,表面粗糙,像是被砂紙反覆打磨過,沒有任何紋路和文字,邊緣有一道細長的裂紋,看着就是一塊被隨手扔掉的廢料。

  攤主顯然也沒把它當回事,隨意地和其他雜物堆在一起,上面還壓着半塊破瓦片。

  可它一進道眼的視野,裏面卻蘊含着一股濃郁的金色能量。

  陸猙面不改色,蹲下身,隨手翻了翻攤位上那些碎骨片和破瓷片,像是漫無目的地挑挑揀揀。

  最後才把那塊令牌拿起來,捏在手裏翻看:“老闆,這什麼玩意兒?看着挺舊的。”

  攤主抬起眼皮掃了一眼,又低下頭看視頻:“不知道。上次冒險者從一個遺蹟裏帶出來的,跟一堆破骨頭一起。你要的話給個三千塊拿走,我也不確定是啥。”

  語氣隨意得很,顯然這東西在他手裏放了很久都沒賣出去,他早就不抱指望了。

  “三千?”

  陸猙把令牌扔回攤上,“這東西連個紋路都沒有,跟塊磨刀石似的,三百。”

  “三百?你在跟我開玩笑?”

  攤主把視頻按了暫停,坐直了身子,“這可是正經從古遺蹟帶出來的東西!年份起碼兩百年往上,上面雖然沒字,但萬一是什麼古物呢?三千已經是最低價了。”

  “五百。”

  “兩千五,最低了。”

  “哦...那你留着當傳家寶吧。”

  “不是,小哥你倒是再還還價唄。”

  “麻煩,我最後再給你漲點,八百,你賣我拿走研究研究,不賣我走人。”陸猙語氣裏透着滿滿的不耐煩。

  “行,成交!”

  陸猙從空間戒指裏掏出八百塊元面值的源幣紙鈔,遞給攤主。

  攤主接過錢驗了驗真僞,利落地塞進夾克內袋裏,咧着嘴笑了:“小哥不看看別的了?”

  “不看了,讓你坑一筆就完事了唄,你還真想把我當怨種宰?”

  “哪能啊!咱這攤子上絕對是有好貨的,說不定你這個令牌就是個寶貝呢!”

  陸猙看着眼前一片毫無顏色的垃圾,嘴角揚了揚。

  確實,就這一件寶貝。

  把令牌裝進空間戒指,陸猙便起身又向着其他攤位逛了過去。

  這玩意兒雖然不知道幹啥的,但是道眼下那股子金色能量比不少泛着顏色的物件兒都耀眼,不管是啥,八百塊錢都不虧。

  暴富邁着小碎步跟在他腳邊,三條長尾縮成了一條,尾巴尖輕輕晃着,赤金色的皮毛在鬼市昏黃的燈光下收斂了原有的光澤,看起來就像一隻體型稍大的普通橘貓。

  額頭上那根獨角也縮得只剩一個小凸起,不仔細看還以爲是貓耳朵邊上長了個包。

  三藏趴在陸猙肩頭,灰白色的蟲身縮得只有拇指大小,六隻半透明的翅膀緊貼着背部,遠遠看過去像一枚會動的毛絨掛件。

  老黑走在最後面,身形壓縮到了普通中華田園犬的大小,暗紫色的皮毛在燈光下看起來像是深灰色的,脊背上的骨刺也收了起來。

  整條狗看着平平無奇,只有那雙鎏金色的豎瞳偶爾泛過一絲光,才讓人覺得這隻狗好像不太一般。

  陸猙低頭掃了一眼腳邊的三隻,嘴角勾了勾,放慢了腳步,開始在沿途的攤位前溜達起來。

  頭頂的靈能燈串沿着屋檐拉出一條條昏黃的光帶,把整條街徽衷谝环N暖融融的、半明半暗的氛圍裏。

  兩側的攤位鱗次櫛比,攤主們有的吆喝叫賣,有的靠着摺疊椅刷靈能終端,有的跟熟客討價還價,嗓門敞亮。

  空氣裏飄着烤靈肉串的焦香、某攤主從遺蹟裏帶回來的陳舊礦石氣味、還有賣糖水的攤子升起的甜膩水汽,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反倒讓人覺得熱鬧又踏實。

  陸猙突然感覺一直緊繃着的神經好像微微鬆下來了一點。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張總是沒有什麼表情的臉。

  那張臉的面容很清晰,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裏會顯得格外清亮,眼尾那顆小小的痣在近處看時會更明顯一些。

  她平時話不多,大部分時間表情也沒什麼太大的變化,但偶爾被逗急了的時候耳根會紅,語氣會冷幾分,卻從來不會真的發火。

  有時候他忙完一天回到住處,睡前翻通訊器時,會發現她隔幾小時前發來一條很短的消息,問他喫飯了沒有,語氣平淡得像例行公事,但每條消息的發送時間都卡在他平時忙完的節點上。

  然後他停在了一個攤子旁。

  攤主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着還沒到三十,低頭在靈能終端上寫着什麼,姿態安靜,跟旁邊那些吆喝叫賣的攤主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攤位上擺的東西很雜,有幾枚做工不錯的靈能戒指,幾根打磨光滑的獸骨簪子,幾串手工串起的珠鏈,中間有個木質的展架特別顯眼,上面掛着一枚吊墜。

  吊墜不大,整體形狀像一滴拉長的水滴,通體用某種半透明的淡金色礦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溫潤,沒有多餘的雕刻紋路。

  光線穿過吊墜的時候,內部會泛起一層極淡的暗色流動紋路,像是裏面有某種東西在緩慢遊走,從淡金色過渡到琥珀色,再從琥珀色沉澱爲一種近乎深藍的灰,然後又慢慢褪回來,循環往復,不急不躁。

  陸猙的目光落在那枚吊墜上,道眼在眼底一閃而過。

  道眼視野裏,那枚吊墜內部蘊含着一股極爲溫和的能量,像是一條極細的暖流在礦石內部循環流轉,沒有半點攻擊性,反而帶着一種類似於溫水浸潤的柔潤感。

  那能量的顏色很特別——不是純粹的金色或者藍色,而是一種微妙的、介於琥珀和深灰之間的複合色,在道眼視野中均勻地流動着,不急不躁,像是某種被歲月沉澱過很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