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醫生有系統 第393章

作者:刀客特王

  幾十年後,父母離世,張天亮的堅強再也無法維持。

  他不再對痊癒報以期待,身上隨身攜帶的治療癲癇藥物被扔掉。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四處流浪,只想早早結束這苦難的一生。

  這一次,拯救他的人是妹妹。

  張天亮的妹妹在學習上青出於藍,她就讀的也是師範類學校,畢業後被分到了鄭縣一所小學任教,也就是後來的Z州。

  看到自己的哥哥,張天亮的妹妹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這還是那個印象中風流倜儻的哥哥嗎?

  她心裏百感交集,決定接張天亮前來Z州一同生活。

  丈夫起初有些顧慮,他跟妻子是同一所小學的老師,工資微薄,勉強能養家餬口,多加一個人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實在是沒地方住。他們的房子是兩室一廳,父母住了一間,他們一間,哪裏有別的地方了。

  “我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個沒有同情心的人!”

  “我哥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在家那不就等死嗎?”

  “你還有沒有良心!”

  “不同意就離婚!”

  她丈夫很是無奈,但看到自己大舅哥這個樣子,心裏也很不好受,於是乾脆把客廳給隔出來了一半。

  “天亮,妹夫沒大富大貴的本事,但多你一個人喫飯還是不成問題的。你安心住下來,放寬心,沒什麼事扛不過去。”

  聽妹夫這麼一說,張天亮一個大男人終於止不住眼淚。不願違背姐姐姐夫的好意,他住了下來。

  晚上,他久久不能入睡,腦子裏又開始隱隱作痛。

  這種悄無聲息的疼痛像是看不見的鈍刀子,像是在日復一日地剜去他的腦子,留給他長久的遲鈍與痛苦。

  張天亮不止一次地想過一了百了,可父母的臉龐一直浮現在眼前。

  他記得最初患上這個病的時候,天都塌了,熱愛的事業無法繼續,連正常的的生活也無法維持。

  幸好,父母一直在他身邊。

  從他生病被學校邊緣化開始,原本在家伺弄土地,頤養天年的父母,不得不再次撿起稚闹鼗睿瑤ё潘奶幥筢t。

  對於這個帶給他們榮耀又突然變成“負擔”的孩子,他們沒有說過一句重話,只希望孩子健康地活着,事業、金錢、名譽,都可以拋諸腦後。

  父母在的幾年,張天亮努力配合着,看病、喫藥,甚至自己作爲大學生嗤之以鼻的迷信手段,他也來者不拒。

  他們已經別無他法,只得寄希望於能找到希望的任何方式。

  從青年到中年,父母帶着他一直奔波在看病的路上。

  事與願違,張天亮的病並未好起來,隨着年歲的增大,還變得更嚴重更頻繁了。

  他時不時就會倒地不醒,嚴重時會伴隨着抽搐與頭吐白沫。

  每一次醒過來,他思維會變得越發阻塞,甚至開始難以思考,他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思維能力與智商都在慢慢減弱,令張天亮又恐慌又無助。可他無法阻止病情的惡化,強撐着一口氣期待着出現奇蹟。

  等了十多年,等來的卻是父母雙雙離世,這讓他本就千瘡百孔的世界轟然倒塌。

  他不想治病了,整日在街上流浪,一心等着發病後追隨父母而去。

  好在他還有妹妹,命呓o的磨難,沒有抹殺他賴以爲生的可能。

  在妹妹家住下來後,張天亮依着其囑咐按時喫抗癲癇的藥。

  更多時候,他只是沉默地坐在一角,在慢慢倒退的記憶裏尋覓那幾年光鮮的歲月。

  一晃眼張老師有了兒子,於是剩下的一半的客廳又被打造成了房間。

  他們兒子上了小學後去別的同學家裏玩,看到寬敞明亮的客廳都驚呆了。

  “你們這裏怎麼不封起來啊?”

  “爲什麼要封起來?”同學很是納悶,“這是客廳啊?你們家沒有嗎?”

  “客廳?!”

  後來學校裏面分房子,雙職工的張老師得分較高,他們總算是脫離了之前的生活狀態,兒子跟哥哥張天亮住到了正兒八經的房間裏面。

  “張老師一家對她那個哥哥挺好的。”大爺對李友良道,“這麼多年挺不容易的。”

  他是張老師的老鄰居,對張天亮的情況非常熟悉。

  “他現在就是偶爾的發作,不過一喫藥就過來了。”

  “但是這幾年記性不行了,應該是喫藥喫的吧。”大爺一臉的唏噓,前幾年張天亮還能陪着他下下棋什麼的呢。

  之前都是要讓他一個車一個馬的,現在只能讓個馬了。

  “智商下降了。”大爺說,“好可憐。”

  “去醫院檢查過沒?”李友良問道。

  “那你說呢!”大爺覺得他說話不過腦子,“好好的一個小夥子,突然得了病,家人肯定要給他看啊。”

  “來了這邊後前幾年,張老師帶他看了好幾個醫院,都說是癲癇,讓定期喫藥。”

  李友良專門上門看了一下,敲門後出來開門的是一個跟他年紀相仿的男孩子,正是張老師的兒子。

  “我舅舅剛被鄰居們給送回來,這會兒好多了。”他正幫張天亮清洗衣物呢。

第477章 74歲有60年的吸菸史?

  張天亮在沙發上坐着,看到有人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李友良看到他灰敗的眼神,心裏蠻不是滋味的。

  “現在醫學技術發達了,可以再去檢查一下。”他建議道。

  “上次我媽說帶他做頭顱磁共振呢,結果還沒躺下呢就說頭痛的利害,然後癲癇就犯了。”張老師的兒子有些無奈的說道,“然後就回來了。”

  張天亮從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自己的病情,也不願意再去醫院。

  “別折騰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他對自己的妹妹說道。

  李友良把自己問到的情況一字不落的彙報給了高風,後者聽完陷入了沉思。

  “有什麼問題嗎?”他小聲的問道。

  當然有了,要不然系統不可能發佈這樣的任務。

  完成任務只能獲得1點技能點,而失敗卻要扣除100點,高風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獎勵跟懲罰相差這麼大的任務。

  這說明詳鄳摬浑y,他分析道。

  癲癇,又叫“羊癲瘋”,是一種表現爲反覆癲癇發作的慢性腦部疾病,會突然間毫無緣由的發作,任何年齡段的人羣均可發病,是最常見的神經系統疾病之一。

  癲癇發作是由腦部神經元"異常放電"引起的,具有反覆性和短暫性的特點,是癲癇的主要症狀。

  癲癇影響着全球7000多萬人,中國人羣的發病率在5‰~7‰之間,全國有650萬~910萬患者。

  每年,我國會有40萬~60萬人被新確誀懓d癇患者。癲癇可發生在各個年齡人羣,但兒童患者和老年患者比較常見。在孕期女性中,癲癇發作的比例爲0.3%~0.7%。

  癲癇患者肯定會出現癇性發作,但是,出現癇性發作的人並不一定患有癲癇。

  莫非張天亮的癲癇詳嗍清e誤的?

  多想也無益,高風決定明天親自去看看。

  至於爲什麼不是今天,那是因爲郭院長跟他約好了。

  “有個親戚想讓你看一下。”

  “省醫這麼多專家呢,怎麼想起來找我?”高風笑着問道。

  “我聽說你最擅長看疑難雜症。”郭院長把他領到了重症監護室,“是我二叔,小時候對我挺好的。”他說話的時候表情凝重。

  高風立刻打起了精神,“我看看是什麼情況。”

  患者郭大河,男,74歲,因間斷咳嗽、胸悶20餘年,加重伴發熱3天爲主訴入住呼吸內科。

  給予控制感染及對症治療後,症狀減輕不明顯,2天前家人發現他精神有點異常。

  “一直對我說翠娥你辛苦了,你辛苦了。”郭大河老伴對護士說道。

  “這有什麼問題嗎?你是感覺他對你太客氣了嗎?”

  “是有點客氣,但我也不叫翠娥啊。”

  ......

  管牀醫生看着患者水汪汪的大眼睛,判斷他是出現了肺性腦病。

  這是因爲郭大河有60年的抽菸史,早就被詳酄懥寺宰枞苑渭膊 :粑栏腥菊T發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發作,接着再出現肺性腦病是很常見的情況。

  正常的情況下,人體經肺部吸入氧氣,然後排出二氧化碳,這是氣體交換的過程。

  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患者通氣功能出現了障礙,導致了二氧化碳的瀦留,進而會引起的一系列神經精神障礙症狀,包括頭痛、頭暈、煩躁不安、口齒不清、精神錯亂等。

  這屬於比較嚴重的情況。

  “74歲有60年的吸菸史?”高風看着病歷問道。

  “是的,他說是遺傳。”重症醫學科的醫生苦笑了一聲,“住院前幾天還在抽呢。”

  神特麼的遺傳...

  對於郭大河來說,飯可以不喫,水可以不喝,但煙必須要抽,你不抽我不抽,國家拿什麼製造航母?

  可以說,航母上至少有2根螺釘是郭大河同志貢獻的。

  “來的時候查了血氣,二氧化碳分壓104!”重症的醫生說道,“插管上了呼吸機,現在二氧化碳分壓降到67了,但意識狀態還是不行。“

  這點還是比較奇怪的。

  按道理如果是二氧化碳瀦留引起的肺性腦病,那經呼吸機糾正後患者的意識應該是能很快清醒的。

  難道是其它問題?

  高風往下看病歷,發現既往史裏面寫着郭大河曾在省醫神經外科住過一次院。

  4月前因頭痛伴左眼瞼下垂3個月,加重伴左上肢麻木1月到人民醫院處就裕辉斷爲左橋前池佔位,行左橋前池佔位切除術。

  病理詳啵豪w維組織內可見核大深染的纖維母細胞伴擠壓及退變,並見少許遊離破碎鱗狀上皮細胞團伴輕度異型,請結合臨牀,建議定期複查,符合膽脂瘤。

  膽脂瘤並非真正的腫瘤,而是一種良性疾病,但也會對骨質造成破壞,一般都是選擇手術切除。

  高風仔細查看了一下患者,郭大河目前還上着呼吸機,處於鎮靜狀態,生命體徵看着還可以。

  “我覺得不像是肺性腦病。”他沉吟了一下對管牀醫生說道,“二氧化碳已經降到67了,這對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郭大河常年吸菸,確月宰枞苑渭膊《嗄辏缇桶l展成了慢性II型呼吸衰竭,二氧化碳平時就高於正常值。

  二氧化碳67mmHg,對於一般人來講肯定受不了,對他來講卻是可以耐受的。

  “那爲什麼還是老是說胡話?”管牀醫生問出了心裏的疑問,“您覺得哪裏出現了問題呢?”

  “頭上的影像學檢查沒有做嗎?”高風問道。

  “沒有。”

  高風把郭大河上次住院的影像學檢查調了出來,磁共振和CT上都顯示是左橋前池佔位,腫塊直徑大約1公分。

  他又點擊了病理結果,只是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就凝重了起來。

  “怎麼了?”管牀醫生看着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不是角化珠嗎?”高風指着電腦上病理圖片問道,“也有細胞間橋,爲什麼沒有報鱗癌可能?”

  “我不懂啊....”管牀醫生愣愣的說道,雖說上大學的時候也學過病理,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把這點知識還給老師了。

  “你現在帶着病人再去做一個頭顱CT。”高風對他道,然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郭院長正在樓梯拐角處抽菸,旁邊就寫着禁止吸菸的牌子,但幾個家屬均視而不見。

  二叔郭大河小時候對他很好,現在老人家全身插滿了管子,他上次看了一眼回來後難受了半天,這次乾脆就沒再進去。

  “怎麼樣啊?”

  “我感覺詳嗫赡苡悬c問題。”高風猶豫了一下說道,“不過還是要看檢查的結果。”

  “能發現問題就好。”郭院長鬆了口氣。

  很快檢查結果就出來了,頭顱CT顯示鞍區軟組織病變伴骨質破壞,與4月前相比範圍明顯增大。

  “應該是惡性腫瘤。”高風這下確信了自己的判斷,當下他便給病理科丁主任打了個電話。

  丁主任趕到的時候發現郭院長也在,當下趕緊向其打了個招呼。高風給他讓了個位置,丁主任仔細看了一下報告,老臉騰的一下子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