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886章

作者:杏子與梨

  都不用酒井一成滾過來一屁股坐死你,他的粉絲一人一口唾沫,就把你噴死了。

  人家自己回家畫幅畫賣這玩好不好啊!

  酒井一成的油畫,肯定賣不過莫奈,但真就未必比印象派女畫家瑪麗·克薩特來的低了。

  從這種意義上來說。

  這似乎反而大大的增加了這篇論文的可信性。

  有酒井勝子的聯名背書,為了金錢利益而造假的可能性似乎就很低了。

  劉子名不這麼想。

  既然不是為了錢,那麼……就是為了名了。

第701章 論文的爭論(下)

  “史上第一位印象派女畫家”——比起有學者在落滿灰塵的市場裡,發現了達芬奇遺失的作品《救世主》。

  顧為經這篇研究更像是“名”大於“利”的情況。

  只論金錢收益。

  從顧為經與酒井勝子兩個人的權威性,再到論文的結論本身,都不是能支撐的起將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在拍賣場上推到破記錄的成交價格的東西。

  但是論吸引眼球的能力。它很可能比《救世主》還要強。

  達芬奇的《救世主》,受關注主要就受關注在它的貴上了。

  達芬奇實在太有名,可供交易的作品又實在太少,就彷彿是某種華美而瀕臨滅絕的珍惜動物。

  像是朱?或者白鰭豚。

  畢加索的作品每年有上千件在被反覆交易,莫奈、德加也隔三差五就有專題拍賣會,就算是目前作品真實均價可能已經接近1億刀的梵·高,他一生也畫了接近四位數的油畫,還有數量不少的素描或者水彩。

  只要你真的有錢,想買,總是能等的到的。

  而達芬奇的作品就那麼點。

  訊息相對可靠,明確持有達芬奇真跡的私人藏家。

  整個世界上不超過五人。

  每一次有相關訊息出現在市場上,都是理所應當的天價,而且購買一張達芬奇的機會,不管是什麼油畫還是素描,就算對那些最富有的收藏家來說,也是可遇而不求的。

  想買?

  抱歉。

  根本就找不到有人賣的。

  玩繪畫收藏到了玩達芬奇的地步,就算是玩到頂了。

  再往上玩,那就真的只有考慮僱人拿著AK去洗劫盧浮宮這一條可走了。

  除非是想要刷刷政治影響力的特殊情況,人家大佬可能已經不在乎那些浮名了。

  鮮有的幾例交易,也往往是匿名買家,或者私洽局。

  若非是最頂級拍賣場或者最頂級的藝術品掮客,連目前持有達芬奇的真跡的收藏家名單,你找都找不到,更別說想找人私洽了。

  這就是藝術界版本的“寶藏名單”。

  達芬奇的稀缺性,使得連這些擁有達芬奇的客戶名字本身,都成為一種寶貴的獨家市場資源,被那些中間人捏的死死的。

  每一次這些作品的所有權出現變更,只要流傳出來,被外界知道,都是藝術領域驚天動地的大訊息。

  最近的一次是兩個月前。

  安娜·伊蓮娜小姐捐贈了她手中由伊蓮娜家族所持有的達芬奇的素描稿《繆斯之翼》。

  再往前就是2012年。

  2012年是行業裡極為少見的“達芬奇之年”。

  這一年同時有兩幅達芬奇的作品進入了拍賣行,一幅油畫《救世主》接近5億美元。另外一幅則是篇幅很小,筆觸很簡單的素描《熊的頭部》,就五釐米左右一張撲克牌的大小,接近1000萬美元。

  再往前的可靠訊息竟然便是快要20年前的事情了,要追溯到2001年的一次佳士德大拍。

  進入21世紀以來的二十餘年裡,總共就這寥寥幾個案例,就那麼寥寥幾幅作品,裡面還有不止一張的作品傳承是模糊或者存疑的。

  “達芬奇”相關的一切話題,天然便是活在聚光燈下的。

  但是。

  另一方面,達芬奇的地位就在那裡。

  無論《救世主》是他還是不是他的親筆作品,他都是整個歐洲藝術史上最光輝璀璨,最重要的名字。無論牛津大學和大英博物館的論文和背書是否可信,也都不會對現有學界對達芬奇的研究造成什麼改變與衝擊。

  這些研究最大的作用。

  頂多、頂多、頂多,也不過就是在達芬奇已經無比金碧輝煌的作品清單上,再添上一個小小的字尾。

  價值五億美元的字尾。

  對這位也許一定程度上已經成為了社會文化裡對“歐洲繪畫”這個藝術品分類的象徵和代名詞的男人來說,也只是一個小小的字尾。

  《救世主》需要萊奧納多·達·芬奇來改命。

  萊奧納多·達·芬奇不需要《救世主》來拯救。

  這幅畫相關的研究一次又一次的被專業學者和業餘公眾所提起,最大的原因只是因為它是目前藝術品市場上成交過的最為昂貴的畫作。

  只是因為它賣了5億美元。

  早在《救世主》出現以前,有關達芬奇的作品真偽研究一直都是有的,比如紐約大都會博物館就考據認為一幅叫做《殉道者》的無名氏素描也是達芬奇的真跡。

  這簡直就像是《救世主》情況的翻版。

  也是知名學者的知名研究。

  大都會博物館同樣是和大英博物館齊名的權威博物館,北美藝術館領域的老大哥。

  但就並沒有激起這麼大的波浪,非專業研究領域的普通人,可能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雷雨天的老教堂》則是相反的情況。

  它在拍賣市場上的真實價格,不足《救世主》的零頭。

  劉子明卻已經意識到了,它在學界,以及在公眾領域所引起的關注和社會討論,沒準比《救世主》還要更加激烈。

  顧為經和酒井勝子正在做的事情,不是類似很多學者正在做的那樣,為一幅老畫尋找一位知名畫家。

  他們正在做的事情。

  是一幅老畫,生生的“造出”一位全新的知名畫家。

  此間的微妙差別,卻足以動搖目前整個學者群體,對於印象派的所有現成的研究和傳統領域的經典觀點。

  也必會似一塊巨石落在湖心,激起軒然大波。

  在非專業領域,對於普通的藝術愛好者,甚至對不熱愛藝術,單純就是想吃瓜的群眾來說,一位被歷史“遺忘”的早期女性印象派藝術家,也是相當有公眾討論度的話題。

  別的不說。

  如果這個觀點是真的話,史料再完善一些……哪怕是再編的完善一些,那麼好萊塢那幫子拍電影的,搞不好就要扛著攝像機開衝了。

  就以《成為作家簡·奧斯汀》的故事為模板,拍一個《遇見畫家卡洛爾》的電影出來好了!

  傳記電影是西方所有電影種類中,最適合衝獎的議題。

  可能也是最“無害”的議題。

  缺少材料沒關係,這種恰恰處於“虛構”和“非虛構”之間的故事,正是這幾年來的文藝類作品的創作風口。

  能發揮的空間很多,又有真實的代入感。

  總之,都是些很能吸引流量和討論度的話題。

  有爭議就代表著有討論度,有討論度就代表著有名氣。

  名氣又意味著聚光燈、訪談和曝光。

  而這篇論文恰恰發表在顧為經和酒井勝子參加本屆新加坡雙年展之前,還有比這樣的名氣與討論度得天獨厚的宣傳資源麼,還有比這樣的一篇論文更天造地設的衝獎手段麼?

  名利、名利,在藝術市場上,名與利兩者,往往又都是被繫結在了一起的。

  利能帶來名。

  名也能帶來利。

  也許卡洛爾本身的這個印象派女畫家的身份,不能帶來足夠的金錢利益,但如果這個話題本身能帶來大量的社會討論度,大量的公眾關注度。

  一位被遺忘的女畫家和一位“人人都知道的”被遺忘的女畫家,作品價值是完全完全兩個概念。

  議論的人多了。

  這種爭議,反而便能將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的價格給炒到天上上去。

  再說。

  就不提那幅《雷雨天的老教堂》本身值多少錢,看看——

  老師曹軒現在的開心已經不加以掩飾了。

  可能就因為這篇論文,就讓顧為經真的拿到了新加坡雙年展上的獎項。

  也很可能就因為這篇論文。

  顧為經也就真的成為了自己最後一位小師弟,成為了師門的關門弟子。

  南方畫宗下一代掌門人,這個位置該值多少錢?

  有辦法估算麼。

  恐怕沒有。

  就算不提這種虛幻的概念,曹軒可是沒有孩子的。

  藝術品市場裡,胡潤藝術家富豪榜這類的榜單前幾名,他們的作品成交額都是要以10億元為單位來計算的。

  是10億元以上……每年!

  別小看了曹老的身價。

  曹軒肯定是沒有輪椅上的那位女伯爵或者他的父親老船王有錢的,但曹軒同樣肯定是要比他劉子明這樣的船王家的小兒子有錢的。

  畢竟。

  從小他就知道,自家的集團肯定是他哥哥的。

  劉子明靠吃一些股息,衣食無憂的過一輩子富家翁的日子沒問題,當一個逍遙快活的億萬富翁也沒問題。

  但多的也不用想了。

  而曹軒,曹軒的財產可不是一點股息就能衡量的。

  老太爺一個人的作品就超過了多少家上市公司的市值呢。

  說句不好聽的。

  不光成為曹老的關門弟子代表著在藝術界,踏上了一條此路通天的青雲之梯。

  稍微敲打一下算盤,也該在心中算算老爺子的身後事了。

  曹老的老師死後,大量的書畫作品和經卷收藏,全都留給了曹軒。

  曹軒連孩子都沒有,老太爺死後,所有這些東西,還不都是他們幾個弟子的。

  畢加索死後,繼承人們就打破了頭。

  大家又是吞藥,又是吞槍的。

  不管個中情由如何,反正就鬧的很是悲劇。

  按照法國政府的審計計算,老畢的遺產算上通脹,大約合70億美元左右吧,那些財產能直接把一個人推上福布斯富豪榜,無疑是讓人眼紅到失去理智的數字。

  而他們幾個弟子,都不用考慮那頂畫宗掌門人的帽子,光誰能在曹老的“遺澤”中,多分一杯羹,那就是相當於多少幅莫奈抱回家了。

  顧為經到底是曹老的關門弟子,還是拜在林濤或者唐寧的門下,由曹老親自教授……看上去差不多的兩件事,內在的差別,完全不可以以道計。

  這樣的利益誘惑,足夠讓一個人設下精巧的騙局了。

  為此造一篇假論文當然是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