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740章

作者:杏子與梨

  隨著他對對方的風格逐漸熟悉。

  顧為經已經開始學會搶答了。

  誰知。

  這一次。

  聽筒裡只傳來一陣尷尬的沉默。

  老楊嘟了嘟嘴,想到了柯岑斯那張老殭屍似的,彷彿剛剛從教堂後面的墓地裡爬出來的陰森老臉。

  然後他又嘟了嘟,再嘟了嘟。

  雙雙叕叕的嘟了嘟。

  嘟了又嘟。

  最後把糾結的把嘴巴都撅的和手裡的大香腸一樣的長了。

  “顧老弟。”

  “嗯。”

  “楊哥呢,在漢堡美院,也沒你想像的那樣手眼通天哈。”他嘬著牙花,糾結著開口,咱們做事,也得按照規章來。”

  “很難辦麼?”

  顧為經驚訝於曹老助理忽然之間,語氣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還是剛剛那個拍著胸脯向他保證,只要在學校,所有的東西都是他一句話的事兒的老楊嘛!

  不是錄取信都隨便發的。

  “是這樣的哈,楊哥不騙你,和顧老弟說句實話,如果分兩步來,你想上漢堡美院,我一句話的事兒。你將來大學畢業了,想去皇家藝術學院讀研,就算它是世界排名第一的超級牛校……在楊哥面前,也不難,保證給你送進去。”

  老楊此刻依然不忘了隨口裝個小逼。

  “但如果你想要四年之內,就讀兩個學位,把漢堡和皇家藝術學院一口氣都搞定,非要讀這個「門採爾·透納卓越大師」培養計劃,那就——”

  “唉,其實原本也不難。”老楊嘆了口氣。

  「門採爾·透納卓越大師」這種政府級的合作教育專案,名額非常的緊俏。

  這種專案出來的畢業生,想要從事學術研究方向,基本上所有的博物館,研究機構的職位,包括留校任教,乃至於去《油畫》這樣的頂尖雜誌裡去當實習職員。

  這些崗位,就算不能說是任他隨便挑,但最少都有很大的個人選擇權。

  它們都是藝術領域最珍貴的就業機會,每一條都是能讓人一步步走向藝術行業最頂層的快車道。

  而想要從事藝術創作方向。

  無論是去當策展人助理,還是籤個馬仕畫廊這般的洲際畫廊,都不難。

  工作個幾年,年薪至少是二、三十萬歐的樣子。

  收入中位數幾乎和哈佛金童們的收入待遇可以持平。

  平均數就沒譜了。

  藝術行業的收入方差實在太誇張了。

  「門採爾·透納卓越大師」這種頂級合作專案,每屆世界範圍內往往就錄取七、八個學生。

  赫斯特就是類似的專案出來的。

  但凡哪屆蹦出來一個達米安·赫斯特這個量級的頂流畫家。

  輕輕鬆鬆給你把平均收入拉到1000萬去。

  而且不用諱言。

  藝術領域可遠遠沒有大律所或者金融投行那麼卷。

  只要你有教職,或者大都會博物館高階研究員這類職務,且願意鹹魚。

  那生活狀態相對安逸的多。

  咖啡喝著,小假度著,酒吧泡著。

  就算猝死了。

  至少也用不著擔心是加班加到猝死的。

  這樣的錄取機會,可想而知,是多麼的緊俏。

  每一個被錄取的學生,要不然他們自己能寫出一本《風雨哈佛路》這樣的書出來。

  要不然他們的老爸,他們老爸的老爸,能寫出一本《風雨哈佛路》或著《財富五百強投資指南——我是如何成為花旗銀行董事》類似的書出來。

  這就是歐美這種推薦制,所謂“綜合考量式”的錄取標準的弊端。

  在任何一所名校的校友會,捐樓幫們都是廣泛存在的。

  反正只要別寫的是《我的奮鬥》。

  就無所謂。

  話又說回來,「大師計劃」的錄取名額無論多麼的緊俏,它畢竟依然只是一個面向學生階段優秀藝術生的錄取專案而已。

  它是學生們競爭的舞臺,內部存在的操作空間就很大。

  如果想走藝術創作路線。

  就算「大師計劃」出來的畢業生,依然還是要在國際雙年展這樣的場合證明自己,才能闖出一番天地來。

  藝術展才是屬於職業畫家們彼此較量的舞臺。

  「大師計劃」或者皇家藝術學院出來的學生,頂多也只是比普通畫家在參展時,多一些資源。

  起跑線更加靠近終點而已。

  老楊直接就站在了終點上。

  他老楊既然連新加坡雙年展這種亞洲著名的大展,這樣的超高階的舞臺,都能有底氣去油出一番天地來。

  一個大師計劃的名額,也算不了什麼太過了不起的東西。

  但偷偷開後門,就和夜半三經走荒郊野墳地時的規矩一樣——要點在於別張揚,別作死。

  小符該貼貼上,小香該敬敬上。

  屏住呼吸,放輕腳步。

  俏俏的進村,打槍滴不要。

  鬧得敲鑼打鼓,大鳴大放的,鬼知道會惹來什麼東西呢。

  崔小明就是一個典型的反面案例。

  要是對方縮起頭來,低調做人,悄悄眯眯的參展。這獅城雙年展也就不聲不響的參了。

  等展覽一開幕,一切也就定了大半。

  他現在這樣,又是在推特上秀自己的參展畫,又是父母在那裡接受採訪,一個勁兒的吹吹打打的推自己的兒子。

  獲獎是更容易獲獎。

  同樣也就讓老楊這樣的人嗅到味道,被勾引過來了。

  多虧是曹老有格局,把老楊按在那裡了。

  否則。

  老楊就要一個惡犬撲食,衝上去開撕了,崔小明還能不能安生的參加今年的新加坡雙年展,都是一個相當大未知數。

  漢堡美院的卓越大師計劃,也是同理。

  儘管二者的性質不一樣。

  但是結果是一致的。

  要是顧為經就站在此處,不要動,老楊揹著手溜達進去。悄悄的去人家墳前,倜际笱鄣膹谋P子裡抱個貢桃就回來。

  不看僧面,看佛面。

  看在身後曹老的份上,人家阿飄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不和你計較。

  這油旺旺一坨,隨便咬一口就得高血脂了。

  現在。

  顧為經不懂事,一口新鮮的人氣噴在人家墳頭。

  把老殭屍刺激的哐的一下,睜開眼睛從棺材板裡跳出來。

  咧開嘴呲著牙就叨在你身上。

  老楊再想把他的牙鋸下來,拿著錘子鐺鐺鐺的釘回棺材裡,就難了啊。

  薩繆爾多難打交道的一個老東西啊。

  怎麼就看上了顧為經了呢!

  “薩繆爾教授是駐校藝術專案的負責人,他在卓越計劃裡,話語權很大。曹老就算是東方研究系的系主任,但老先生除了教課,是不管任何行政方面的事物的,在這件事上,未必能插上嘴呢。”

  “水彩方向?顧老弟對畫水彩也有研究啊。”

  楊德康嘬著牙花子問道。

  “有過練習,畫的不如中國畫和油畫好,有些時候,卻偶爾能有些小靈光。”顧為經決定實話實說。

  他現在的水彩畫水平,整體上就如他形容的那樣。

  “這樣啊。”

  “要是實在難辦,就——”

  “別介,沒關係,名額寶貴,能被卓越計劃選中是好事,你先一屁股把這個名額坐穩了,跑來上學。我再給你想轉方向的辦法。”

  老楊狠狠心。

  逼都已經裝出去了,此刻再縮回去,太沒有面子。

  裝逼有裝逼的道義。

  老楊決定自己吹過的牛皮,跪著也要把這個逼裝完。

  也未必多難。

  反正柯岑斯這種人性格怪異,喜怒無常。

  他對你感興趣的時候,你就是光就是電是神話,是下一個達芬奇與拉菲爾的集合,是藝術之神賜予人間的傑作。

  願意賜給你極大的耐心,給予你他能給的一切。

  他要對你失去了興趣。

  你就是一坨臭狗屎,多看一眼都嫌棄礙事。

  會變得極為冷感。

  而柯岑斯能在任何情況下,因為任何一種理由,對任何一名學生失去興趣。

  大多數學生被他擺弄的時間通常只有幾個星期。

  短的甚至只有幾天,就會被柯岑斯一口吐掉。

  也有學生自己受不了柯岑斯的古怪,被玩弄的直接崩潰了的。

  等這位駐校藝術家的新鮮勁兒一過,老楊再跑過去掰牙,研究轉專業的事情。

  應該就容易的多了。

  大不了,他老楊以大無畏的精神,跑過去以身代之嘛!

  這事兒實際上也算不上是壞事。

  多少人想要燒柯岑斯的灶臺,都因為這傢伙性格太古怪,都燒不進去呢。

  其中就有愛好於結交人脈的老楊。

  他就奇了怪了。

  這些大藝術家們,一個個真是的,非盯著顧為經咬幹啥。

  他老楊也很可愛的呢。

  整天在學校裡溜達,伸著脖子扭著屁股想讓人家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