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仰光再窮,再猴子裡稱大王,陳老闆也是東南亞“美猴王”。
顧為經這種剛發了點小財的晚輩。
頂多算是小貓咪中,阿旺這樣比較會張牙舞爪的一隻。
陳生林或許比不上大馬船王,或許也比不上伊蓮娜家族,但人家也是正經的“Billionaire”十億富翁俱樂部的一員。
他每年給仰光慈善商會的捐款,都是幾百萬上千萬美元的量級,根本就不是顧為經的如今還像過家家一樣的“茉莉基金會”能碰瓷的了的。
說是合作,其實就是人家大佬念顧為經的善心可愛,小小的照拂一下罷了。
仰光這樣相對封閉的社會。
那些想撈錢的大鬼小鬼,未必會害怕美泉宮事物所這種主業玩金融投資的過江龍,大家玩的不是一套東西。
但面對陳生林這種本地發家,人脈通天的大佬。
就真的是陰魂遇上了索命鬼差,主打的就是對症下藥。
瞬間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乖的不得了不得了。
看著這情況。
搞不好再過幾週,他就能得到系統所獎勵的自由經驗值,甚至連預計中的各種必要的人工開銷的轉化損耗,都可以近乎忽略不計。
美事一樁。
“噯!可惜,那位伊蓮娜小姐捐的藝術品收藏,和我其實沒啥關係呢。”
顧為經掛了電話,抽了抽鼻子。
他忽然之間很可能就得到了無數如莫奈、梵高、雷諾阿這般頂級藝術大師,終其一生都無法擁有,甚至連想像都無法想像的超牛氣成就——以自己命名的綜合性大型美術博物館。
遺憾的是。
尖刻的系統不會因為美術館叫“偵探貓”,就好心腸的主動把這項天文數字的捐贈算到自己的頭上。
那可是足足50億美元!!!
能把升到下一級的經驗條,來來回回堆滿十萬次,都有的剩。
即使隨便意淫幻想一下,顧為經都覺得,自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的心跳怦怦加速。
縱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能落到他的口袋。
顧為經也都能立刻對系統露出氪金玩家的無恥嘴臉,大喊一聲“姐姐,我不想努力了”,徹底躺平。
“不過確實,真的要很感謝這位伊蓮娜小姐,你說對吧,阿旺?”
顧為經笑笑。
他把手機放到一邊的桌子上,低下頭尋找他的貓。
才發現阿旺大王很不給面子的已經轉悠出去遛彎去了。
阿旺似乎不太喜歡未凝固的顏料的味道。
也不是什麼顏料都不喜歡,水溶性顏料還可以,從它能毫無愧疚的一下子坐上去,在顧老爺子心愛的牡丹圖上留下一個端正的屁股圖案,就能看出,她只是單純的對油畫稀釋劑的亞麻油味,有點過敏。
所以。
在顧為經在臥室這樣的小空間裡畫畫的時候。
阿旺經常就嫌棄的溜達出去追蝴蝶去了。
這樣也好,剛剛顧為經為《熾熱的世界》完成最重要的一幅畫稿的時候,沒有受到任何的打擾。
【作品名:女皇】
【繪畫技法:畫刀畫·傳奇級】
【情感:心有所感(圓滿)】
這是一幅24*36英寸,也就是寬六十一釐米,長約九十一釐米的大尺寸作品。
比顧為經以前的畫刀畫作品,構圖所容納的景物要多。
篇幅也要大上不少。
那是一幅雨中軍港的情景。
朦朧的海風從畫卷的邊角吹拂向中心,之字形的閃電在鐵灰色的天空上閃滅,海浪在咆嘯,狂風也在咆嘯。
顧為經似是位經驗豐富的蛋糕裱花師傅。
用超出平常的耐心,和難以想像的精湛下刀方式,幾乎是一個泡沫一個泡沫的雕刻出了洶湧的海浪。
多桅的艦船們在港口上下起伏。
雖然它們的風帆全部都是牢牢收起的。
可哪怕僅僅只看那些深水港裡的軍艦被海浪所捲起的傾斜幅度。只看顧為經借鑑了上世紀美國畫家惠斯特所鍾愛的以拖拽的平面線條,表現迷幻夜晚的方式,用充滿張力的油畫刀金屬側鋒拉出了艦船船板的扭曲感。
望到這幅觀眾們就能瞬間想像出,那些耐用的上等厚重橡木龍骨在潮水的擠壓下,發出“咯吱咯吱”可怕摩擦聲的感覺。
只要砍斷繩索,降下船帆。
下一秒,這些多桅戰艦就會像是離弦的弓箭一樣,消失在動盪未知的夜色中。
而比戰艦和風暴更加引人矚目的。
是那些海中的巨人。
顧為經用了有“黑暗與死亡的藝術家”之稱的畫家魯奧,很喜歡用的斑駁莫測的肌膚色調,以彰顯這些巨人們飽經戰爭摧殘後,所留下的彷彿百年樹皮一樣粗糲的眉眼與外表。
這些戰爭巨人的氣質,顧為經腦海裡想像的模板,其實是阿萊大叔。
但當這一切用畫刀而非畫筆表現出來後,又帶著一種別樣的味道。
除了巨人。
還有長著人頭和鐵翼的羽人,色彩斑斕翻江倒海的魚怪……這幅畫裡的景象彷彿西幻版本的《山海經》,或者托勒密地圖所配套(注)的插畫集。
(注:一種中世紀上面標註著各種遍佈稀奇古怪的章魚、百眼巨人、噬人海妖等早期人類幻想怪物圖樣的早期地圖。)
每一種景物。
從最遠方的飛鳥到近處的巨人,顧為經都下了很大的功夫繪畫。
又花了很大功夫調和過渡,讓這些任何一種都算畫刀領域難得的精品的繪畫方式,在同一張畫稿裡和諧統一在一起。
要是博格斯教授得到了這張畫的畫稿。
對方一定會看得如痴如醉,恨不得就這麼看個三天三夜,睡覺都抱著不撒手。
他能在這張畫上看到惠斯特、看到奧魯、看到提香、看到莫迪利亞尼、看到蒙克,看到古往今來無數繪畫名家,作畫時偏愛的用油畫刀塑形時的小技巧的影子。
甚至還有些他以前從未想到的,很東方化的筆法技巧用油畫刀的另類表達。
這一幅畫。
無異於江湖百曉生所總結的《畫刀畫法彙編》類似的東西,能夠把玩的地方實在太多。
但顧為經最得意的,仍然是海邊山崖上的那個影子。
那是任何繪畫名家都不曾做過的塑造嘗試,是顧為經自己的獨有表達。
甚至是比故事的文本本身,要更加深刻有趣的表達。
“抱歉,紐卡斯爾公爵夫人,這麼說有些傲慢,但你真應該以這幅畫為榮。”
顧為經欣賞著眼前畫布上的作品,嘴裡喃喃自語了一句。
《小王子》的封面畫雖然是“嘔心瀝血”的等級,但顧為經只能說,他儘可能的還原生動了故事主人公的形象。
卻不敢說。
能超出聖艾克絮佩裡的故事之外。
然而這幅《女皇》,顧為經就有底氣說這樣的話。
第430章 評獎
畢竟。
《熾熱的世界》流傳至今被出版社選入“無枯之木”文獻出版專案的唯一原因。
只是因為它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早的烏托邦小說,也是女性科學愛好者所創作的第一本長篇小說。
論文本質量。
和更晚的簡·奧斯汀那個年代真正意義上的優秀女性作家,乃至和她文章風格有幾分相似之處寫《科學怪人弗蘭肯斯坦》的瑪麗·雪萊比較,都遠遠不及。
本質上。
它只是一個躊躇不得志的公爵夫人使用了標準大女主套路,夾帶了淡淡的瑪麗蘇幻想的架空一夢而已。
學術象徵意義更大於閱讀文學意義。
更和聖·艾克絮佩裡帶著縹緲的憂傷,受存在主義哲學浸潤程度很深的清雅文字,沒有任何可比性。
紐卡斯堡公爵夫人的文字渲染功力,要是系統面板能評級的話,估計約莫3級到4級之間,也就是半專業愛好者和擁有創作經驗的普通文字工作者之間的水準。
遠遠不及顧為經的“傳奇級”的畫刀畫技巧給人的衝擊力。
再說。
那位紐卡斯爾夫人貴為公爵夫人,卻真未必能找到像鏡頭裡的伊蓮娜小姐,這般風姿卓絕的模特出來。
沒錯。
顧為經這幅畫的主角,看那在海風中上下翻飛的深翠色長裙和頭頂銀色的小紗冠就知道。
不是巧合。
女皇大人就是他仿照伊蓮娜小姐的樣子,畫出來的。
演講臺上的那個年輕女孩,是顧為經人生中第一個覺得帶給他那種真正的女皇感的物件。
勝子不行。
酒井小姐太溫柔了,沒了那種凌厲感。
蔻蔻也不行,蔻蔻是活潑的小女俠,和那位伊蓮娜小姐不是一種型別的厲害,缺少了對方身上宗教般莊嚴的肅穆氣質。
唯有珊德努小姐多多少少可能和安娜給人的感覺有點依稀相似。
但菲茨的高中學生會會長與在整個歐洲美術年會上揮斥方遒的伊蓮娜家主之間的差別,無異於剛出茅廬的清澀小雞和從天邊翅膀遮天蔽日飛過的神鳥的區別。
很遺憾。
至少顧為經在樹懶先生的指點下,閱讀《熾烈的世界》的時候。
紐卡斯爾公爵夫人刻畫女主風采和功業時,最愛用的三句話“光彩照人的美麗”、“尚在燃燒的青春活力”、“蒙受了眾神的照顧”來來回回反覆倒的形容。
在他看來,是完全無法概括出那位伊蓮娜小姐似是漫卷的花瓣一般,層層疊疊向你壓來的氣場。
她很冷,卻又很熱。
漂亮的像是在冰海上燃燒的金色火舌,聽著她的演講時候,你覺得隨時整個人都被會被她心中所激發出來的熱浪,舔舐成明亮的灰燼,卻又覺得能成為一粒小小的灰燼,圍繞著那樣的人兒四處盤旋,似乎也不算賴。
顧為經看演講時就發現。
伊蓮娜小姐和這部名字就叫做《熾烈的世界》的文稿風格很搭,又遠遠比幾句蒼白的文字描寫,要生動的多。
因此,他決定創作了這幅名為《女皇》的封面畫。
按照出版社的意思,其實它們更建議的封面畫,是那種瑪麗蘇文氣場爆表的漂亮女主手撕完狐狸精,獲得了國王的芳心手捧鮮花步入結婚殿堂的場景。
或者在華麗教堂下自我加冕成為權傾朝野的女王的那幕。
此類題材,無論中外能火了幾個世紀,是有原因的。
Scholastic集團的“無枯之木”專案,是更偏向學術研究和彰顯企業社會責任性質的拓展工作。
出版社方面,就沒想著在《熾烈的世界》上賺錢,能賣個一兩萬冊的樣子就偷著樂了。
少虧些錢也無所謂。
但要是能忽悠一些青春期的妹子們,逛書店言情區分類的時候,看到封面畫的漂亮就抱隨手買一本抱回去的,負擔負擔印刷成本,也是很好的一件事。
顧為經卻覺得,這個故事後期裡,主人公幻想的海上閱兵場景,要比單純的充滿粉紅色泡泡的婚禮以及金碧輝煌的加冕典禮,都更能凸顯出女皇的風采。
起碼要更能凸顯出伊蓮娜小姐的風采。
上一篇:公考逆袭:从面试开始一路攀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