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500章

作者:杏子與梨

  一個勝在時間長度和歷史厚度。

  當安娜用她的強大,用她的勇敢,用她的敏慧,向全世界證明,她足以把“伊蓮娜”這頂冠冕,像真正的女皇那般,堂堂正正的戴在她的頭上。

  而不是隻佔幸叩膩子辛诉@個姓氏的血脈。

  當安娜將整個伊蓮娜家族的影響力,彷彿超新星在生命末期迎來爆發一般,壓縮成一秒鐘,壓縮成一句話。

  那麼這抹閃耀的光輝,足以照亮整個藝術銀河。

  連布朗爵士所組建起來的藝術聯盟,也不得不低下一顆顆白髮蒼然的頭顱去側耳細聽。

  “這麼強調伊蓮娜這個名字,她是想要噴《油畫》已經背棄了伊蓮娜家族創立的宗旨?”

  曹老讓他學著點。

  老楊就很老實的揣測道。

  “是個對《油畫》雜誌的威望造成極大損害的方法。不過,和前面她那麼精彩的鋪墊比起來,有點過於小家子氣了。”

  曹老點評道:“此時,罵別人錯,不如說自己對。繼續給伊蓮娜這個名字添磚加瓦,成為大家心中的《油畫》正統,才更聰明。再說,比起之前罵他們是Nazi,現在再罵他們已經背棄了《油畫》成立的初衷,傷害有歸有,可也未必有什麼大意思。”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更好的法子是表示,她將和自己太祖父庇護墮落藝術的做法一樣,以她的家族的名譽,繼續為那些落魄畫家發聲,甚至自己再創立一家藝術評論雜誌《新油畫》什麼的。既然要跳出去打擂臺,主場自然要重新搭出來。不過,這其中怎麼操作,能不能重新拉來一批有份量的評論家,能拿出什麼樣的籌碼交換,就很考驗手腕和操作了。”

  “聽著吧,看這位小姐鄭重其事的樣子。要是她接下來敢捨得宣佈,願意把手中所有的《油畫》股份都拿出來送人,無論是送給藝術評論家還是那些不在繆斯計劃中的大畫家們,布朗爵士今天就真正意義上麻煩大了。他的團體很可能不攻自破。”

  哇!

  是啊,曹老一語驚醒夢中人。

  老楊只覺得豁然開朗。

  即使是曹老這個量級的尖端大畫家,商業談判的時候,《油畫》雜誌的底線也僅僅只捨得拿出百分之二多一點的股份分潤出來。

  小數點後動個零點幾,奧勒都是一副在被鈍刀子割肉的肉痛模樣。

  而直到此刻。

  臺上這位姑奶奶都是《油畫》的大股東,單論持股的絕對數量,她才是幾方之間排在第一的那位。

  要是對方捨得拿出來做利益交換。

  別說那些本來就不在“繆斯計劃”清單裡,沒湯喝的藝術家們了。

  就算現在正在和布朗爵士勾肩搭背,同仇敵愾的利益共同體們。

  又有幾個真的屁股做的安穩的。

  恐怕。

  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

  “可,就算不考慮未來的《油畫》基金,就算只按傳說中克魯格銀行收購的價格。那也是好幾億歐元呢。誰會捨得這麼大一筆錢。”

  老楊難以置信的搖搖頭。

  他要有好幾億歐元,就直接躺平在沙灘上,吃著利息喝著果汁看大洋馬打排球了,誰還風裡來,雨裡去的玩命工作呢。

  “所以你既畫不好畫,也賺不到大錢。幾萬幾十萬的摳摳搜搜,錙銖必較。真到金山銀海堆到你的面前的時候,你都沒那個靜氣和魄力去撿。拿一個自己已經被趕出董事會的《油畫》雜誌股份,換一個能夠打擂臺的新的王牌雜誌出來,虧麼?你真以為人家缺那幾個億。”

  曹老戲謔的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

  “教你個道理,任何時候,在你能拿錢去換權力的時候,交換都是不虧的。在藝術行當,能拿錢去交換出足夠的影響力,永遠只會大賺特賺。”

  ……

  “那麼,對於藝術,伊蓮娜家族所做出的看法就是——”

  安娜抬起頭,迎著燈光和全世界的所有鏡頭,輕聲說道:“伊蓮娜家族並不重要。”

  滿場寂靜。

  CDX的畫廊主這次吸取了教訓,沒敢亂笑,只是一臉驚愕的望向臺上。

  曹軒也微微眯了下眼睛。

  他盯著舞臺上的女孩,嘴裡咂吧了兩聲。

  “不重要?不重要。唉……”

  老爺子長嘆了一聲,“罵別人錯不如說自己對,說自己對,不如說自己不重要。這格局大了啊,倒是我也俗氣了。”

  “顧小子的那一張畫,我沒料到。今天這臺上小姐的演講,我自以為料到了,卻也錯了一半。現在的年輕人,真有意思啊。真到了我該退下來休息的時候了。”

  曹老搖頭。

  眼神卻是笑眯眯的。

  “我可以在這裡代表伊蓮娜家族,在這裡陳列繆斯計劃的錯誤。”

  “但我不想這麼做。”

  “因為難道伊蓮娜家族就是正確的麼,難道這個名字所說出的藝術見解,就代表著不可違抗的,藝術君王般的金科玉律麼?難道伊蓮娜家族喜歡的畫家,就要比螢幕面前的大家,所喜歡的畫家,更加高雅,更加有格調,更能代表我們的時代之聲麼?不,大錯特錯。”

  “我剛剛唸了歷代伊蓮娜伯爵的名字,不是想告訴大家,我的家族是多麼的完美無瑕,歷史悠久。而是相反,我想告訴大家,伊蓮娜家族也無法跳出歷史的侷限,我們在漫長的歷史上,也犯過無數多,無法挽回的錯誤。”

  “包括《油畫》雜誌本身,它本身就是起源於一場無可饒恕的罪惡。曾經有一個女孩,她漂亮,開朗,才華橫溢。她曾在巴黎的街頭散步,看到燃燒的雲彩徘徊在凱旋門之上,那可一刻,她相信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她的理想不是嫁給歐洲王子,不是嫁給維特根斯坦這樣的鋼鐵大亨或者歐洲之星鐵路公司的總裁,而是成為一名獨立的女畫家。她是那麼的才華橫溢。她是那個年代最讓人欽佩的進步女性。她本該成功的,她的名字甚至可以和居里夫人或南丁格爾一樣,被並列在一起。如果她不是恰好擁有和我一樣姓氏的話。如果她不是姓伊蓮娜的話。”

  安娜身上所流淌而出的氣質。

  與其說是堅定的信念,不如說是聖潔的犧牲。

  她剛剛刺破了奧地利歷史上的膿瘡,又在此刻,毫不避諱的把光榮的伊蓮娜家族歷史上被掩蓋最深的不可告人的醜陋一面,展現給了全世界。

  赤條條。

  不加掩蓋。

  一絲不掛。

  “她的哥哥,那位伯爵大人曾被朋友們稱乎為藝術家的庇護者。日夜在沙龍舞會裡對外以熱愛藝術的伯樂而自居。卻親手摺磨死了自己的妹妹,只因為她不聽話跑到巴黎去,想當位畫家的行為,而讓伊蓮娜這個名字在社交圈裡蒙羞了。就在我的家中,那個我時常會經過入口的地窖裡。”

  “伊蓮娜這個名字對很多人來說,是榮譽的象徵,對她來說,卻如同無法掙脫的惡魔詛咒。”

  “那個女孩就是K。我的祖輩姑奶奶,《油畫》創立者的親姑姑。向K致敬,這句話被印刷在上百萬冊的雜誌的背頁上。”

  安娜說道:“很多公眾以為,《油畫》代表的是我們家族榮耀的勳章,不,它其實是我們自己心中對罪惡的懺悔信。”

第423章 偵探貓博物館

  “向K.女士致敬,原來是這個意思。”

  “真替那個女孩感到惋惜。原來當年那位老伯爵是為了紀念自己不被社會所接受的姑姑,所創立的刊物。”

  “致敬。”

  網友完全想像不到,今天勁爆的訊息一個接著一個。

  先是布朗爵士迎來了當頭痛擊。

  現在。

  高貴優雅的、民主開明的、陽春白雪的“藝術庇護者”伊蓮娜家族歷史上,竟然發生過這麼醜陋不堪的過往。

  《格林童話》故事般優雅善良的貴族們,從來都是不存在的。

  事實上。

  縱使是童話裡的貴族們,也一點也不優雅善良。

  作為德意志法學先驅格林兄弟,他們所收集的民俗傳說所編撰成的《格林童話》。

  乃至在阿拉伯世界淵源流長的《一千零一夜》。

  所有的這些,在它們被時代加工成如今書店裡的兒童文學讀物以前。

  原始文本內容都是非常非常非常黑深殘且情色十八禁的。

  歷史上所有風光霽月的才子佳人故事背後,一定都有時代洪流下被壓迫者在負著重擔呻吟前行。

  “呵呵,看來傳說中的伊蓮娜家族也不怎麼樣麼。我還以為,他們一個個都被宣傳的跟聖人似的呢。露出狐狸尾巴來了吧!”

  安娜無限抬高了被迫害致死的K.女士的地位。

  卻也親手砸碎了伊蓮娜家族花了整整十代人時間,所塑造出來的完美的公眾形象。

  至少砸碎了這個名字身上所徽种墓猸h。

  天使和凡人最大的區別,就是天使是“純善”的代名詞。

  一個做過惡事的天使。

  人們就不會再去敬畏她了,神聖的光環褪去。

  她就與凡人無異。

  “NAZI”當然是顆大核彈。

  可婦女權益這些年也是社會輿論重要的主戰場。

  千萬別以為事情過去了很多年,就不會有人追究算舊賬。

  華盛頓的雕塑在美國會以是奴隸主的原因被要求拆除,戰爭重演活動裡扮演羅伯特·李將軍(南北戰爭中南方蓄奴州統帥)會被扔雞蛋。

  藝術圈也一樣。

  畢加索生活的年代,他的那些破事根本沒人在乎,就算到了千禧年前後,大家仍然把這當成了大藝術家的風流韻事而津津樂道。

  但是這兩年。

  畢加索被拉出來在播客、報紙等社交媒體公眾討論中反覆鞭屍的情況開始增多,甚至不開玩笑的說。

  已經一定程度的開始影響到了他的作品成交價格。

  是真的會有富豪大收藏家對外宣佈。

  因為得知畢加索對待女性的方式讓他震驚,而選擇不再購買或乾脆不再持有父輩流傳下來的畢加索的名畫的。

  老畢可全都是你情我願。

  頂多算是個人作風敗壞的私生活品德問題。

  安娜小姐的故事,則完全觸及到了社會話題的G點之上。

  完全聽得讓人恨得牙癢癢,讓婦女權益保護組織想把那位伯爵大人拎出來,沉進太平洋裡去的。

  還是被伊蓮娜家主自己說出來的。

  伊蓮娜家族曾經提供好幾代西方藝術生幻想貴族夢,公主夢的幻想空間。就像JFK家族滿足了一代美國人的王室夢一樣。

  當幻想破滅的時候。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會有多大。

  還是有吃瓜網友在陰陽怪氣。

  “太讓人失望了。我從學畫的那一刻,伊蓮娜家族就一直帶給了一個想像中完美無瑕的王子公主夢。今天這個夢破碎了。向K.致敬,但是我說真的,我開始討厭伊蓮娜家族了。”

  “我本來也就覺得伊蓮娜家族的故事有很多美化加工的成分。其實,包括她的太爺爺庇護墮落藝術家的世紀傳說,以他的身份地位,未必是多麼麻煩的事情,只是他們家很會宣傳而已。”

  也有覺得安娜這種行為很不值的。

  “太沖動了啊。能有一個完美的公眾形象多不容易啊。現在好多歐洲王室和老家族,就靠公眾形象活著吶。這下,她成反面教材了。”

  “她是應該祈丁N乙撬孀冢揖蛷奶靽聛戆阉蛞活D。”

  “幹了這種齷齪事,上天堂的可能性不大吧。從地獄的硫磺泉裡跳回來,倒有可能。”

  “樓上的,你們就在那裡站著說話不腰疼吧,能主動承認她的不完美,難道你真不覺得,這是非常勇敢的行為麼!我反而覺得,這個小姐姐更棒了。”

  “我沒說她不棒,揭露這種事情,現在確實能給她個人的身上增加勇氣的光輝。可她的孩子呢,她的後代呢?這是以摧毀整個伊蓮娜家族完美聲譽為基礎的往臉上貼金。長遠來看,沒了這個光環可虧大了。祖先把這麼多產業交到她手中,只能說崽賣爺不心疼啊。”

  ……

  “——高貴的藝術品無法被評論家所訴說,它自會說話。高貴的靈魂亦無法被塵世所約束,她自會尋找自由。”

  網上的紛擾和罵戰,無法影響到主席臺上那個透明般飄然如飛的女孩子。

  她靜靜的完成自己演講的最後一部分。

  “布朗爵士說,教會他們什麼是符合我們歐洲文明世界源遠流長生活方式的藝術,這便是《油畫》雜誌社創刊之日起的偉大初衷,可一個自己就過的疲憊不堪的家族,哪裡有資格教會他人什麼是藝術的生活方式麼?難道是將家裡的女兒都關進地窖麼?”

  安娜無奈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