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496章

作者:杏子與梨

  不。

  甚至更早,從十九世紀伊蓮娜家族退出歐洲政治核心之後上百年的歲月中,它的家主從未如此刻的安娜這般受人關注過。

  瞬息之間。

  她再次牽動了整個歐洲此刻的時政熱點風雲。

  好像時光在此倒流。

  伊蓮娜伯爵最巔峰,最榮耀,最矚目的時代,走在德、奧、英、法皇室之間,長袖擅舞成為報紙寵兒的年代,又回來了。

  但這只是暫時的。

  短暫的璀璨的代價,是燃燒掉了祖輩所積累的所有好人緣,所有人脈關係網,所有在上流藝術圈的影響力。

  現實很多時候,充滿了黑色幽默。

  布朗爵士嘴裡說要向世界宣戰,事實上,他團結了上流藝術圈的大多數人,只想踩死一隻可憐的小貓,以示威嚴。

  伊蓮娜小姐說,她要當一個讓大家開心的吉祥物。

  卻直接酷烈且決絕的帶著這些大師們,一起跳下了懸崖。

  從她走下臺的那一刻。

  她就是所有“繆斯計劃”加盟者的敵人和寇仇,不死不休的那種。

  這也就意味著。

  伊蓮娜小姐成了讓目前整個上流藝術圈最恨之入骨的存在。

  很多人和布朗爵士就是純粹的利益聯盟。

  有操作空間的話,他們非常願意《油畫》和伊蓮娜家族兩不得罪,左右逢源,從兩邊得利。

  現在。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大家就徹徹底底成為殺父仇人了。

  為劉氏者右袒,為呂氏者左袒。

  其間沒有任何可以轉和斡旋的空間。

  罵人家是“Nazi”,在藝術圈,和奔著要人命去。

  沒有兩樣。

  布朗爵士是小鬍子,我們一個個是什麼?

  蓋世太保麼。

  要是輿論認為你是對的,繆斯計劃的成員就都掛了。

  這玩意就和愛潑斯坦的私人蘿莉島的客人名單一樣,和死亡筆記一個效果,點誰誰社會性死亡。

  蘿莉島的名單還得警方查。

  繆斯計劃的藝術家名單,布朗爵士剛剛在臺上大搖大擺的唸了五、六分鐘呢。

  在大藝術家心中,職業生涯的社會性死亡,也和人真正的死亡,沒有太大的區別了。

  不好意思。

  我們不想掛。

  就只好徹徹底底,想盡一切辦法的去踩死你了。

  之前裡森女士還想請她過來作藝術總監,高古軒還偷偷擠眉弄眼的給安娜發簡訊。

  現在看看這些畫廊主們陰沉似水的臉色就知道。

  此刻誰和伊蓮娜家族勾勾搭搭,就是和所有人一起為敵。

  就算雙方沒有實質上的私人恩怨,也只能似是躲避瘟神一樣,有多遠跑多遠。

  傷敵一千,也自損一千。

  繆斯計劃有大麻煩,伊蓮娜家族同樣有大麻煩。

  一明一暗罷了。

  說不好,誰的麻煩更大。

  所以布朗爵士搞不懂,他覺得安娜瘋掉了。

  從損益比來說,她在臺上這麼幹,自絕於藝術世界,明顯是虧到姥姥家的行為。

  無差別傷害所有人的自殺式行為,對安娜有任何好處麼?

  布朗爵士想了半天。

  他發現。

  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唯一一個純粹的只受益者,竟然是……那個在他心中,根本不值一提的偵探貓。

  這隻小貓都已經被釘上了十字架。

  安娜這麼一炸。

  簡直像是天使寧願全身燃燒著烈火,也要衝上去,把它從處刑臺上小心的抱了回來。

  原本偵探貓根本就沒有資格和他布朗爵士相提並論。

  現在好了。

  如鯁在喉都不足以形容布朗爵士的心情。

  偵探貓不是卡在他嗓子眼裡的魚刺,而是卡在他氣管上的蒼蠅或者大便。

  吐也吐不出來,吞也吞不下去。

  關鍵還巨tmd噁心。

  以後但凡偵探貓參加畫展,沒獲獎,公眾就會覺得布朗爵士是個Nazi,是邪惡的小鬍子。

  獲獎了,就是在啪啪啪的狂抽布朗爵士的老臉。

  只要參加一次。

  就會被翻出來抽一次。

  想到這樣暗淡無光的未來,布朗爵士只覺得心臟一陣瘋狂的絞痛。

  “莫非,安娜是為了那個小畫家這麼做的?”

  本著最大獲利者就是主要動因的政治原則,理事長腦海中下意識的出現一個推斷。

  然後。

  即使在心情如此陰鬱的狀態下。

  布朗爵士也忽然笑了出來。

  他當著所有身邊愕然不解的眼神,當著全球電視直播鏡頭,像是氣急攻心走火入魔一樣。

  面容扭曲。

  無聲的笑彎了腰。

  他繆斯計劃的失敗。

  整個西方藝術屆大師們職業生涯的大危機,且隨時都會從大危機,演變成大丑聞的輿論事件。

  安娜·伊蓮娜決絕的自我主動毀滅。

  僅僅……

  是因為偵探貓這樣,最上不得檯面,不值得在場任何一個參會者,拿正眼去觀瞧的阿貓阿狗?

  她也配。

  布朗爵士與其去相信這個,還不如去相信,安娜純粹是腦子抽筋了呢。

  要知道。

  對方付出的可不止是得罪藝術圈的代價,她還很可能得罪了整個奧地利的政府。

  歷史包袱這種事情。

  想要甩脫遮掩,需要幾十年的粉飾。

  想要被揭穿,只需要一句話的事情。

  奧地利這麼多年,拼命的想淡化處理,去成為風光霽月的藝術國家,文藝青年們的聖地理想家。

  把二戰的包袱全都甩給德國鄰居,而德國也被這個包袱壓得抬不起頭,無論經濟發展多麼強勁,在歐盟的成員國中做出了多麼大的貢獻,也當不了歐洲老大哥。

  好不容易釘子有鬆動的痕跡。

  結果。

  就在自己家門口,被自家漂亮小姐姐,在最重要的大型公眾活動舉辦場合,拿著錘子毫不客氣的叮叮噹噹的給敲了回去。

  【2.4萬名狂熱的市民齊聚在代表國家象徵的英雄廣場的青銅雕塑之下,高喊,heil hitler!】

  光這句話在國際上的影響,所帶來的致命影響,未來去花費十年,都未必能被洗刷乾淨。

  旁邊那位總統先生,肯定也是覺得日了狗了。

  心情搞不好比他還憂慮呢。

  他最多是被人罵。

  而安娜,這個主動戳破膿包的人。

  走在大街上碰上了那種狂熱的保守民族主義分子,被打黑槍了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裡,布朗爵士忽然覺得,他的心絞痛好像好了不少。

  “冷靜,冷靜。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嗯……本來繆斯計劃只是一個鬆散的利益聯盟。高古軒這些人每一個都是野心勃勃之輩,心中肯定都想著取代我。雖然現在場面很糟糕,可如果能借著伊蓮娜家族的外部壓力,徹底的在我麾下擰成一股繩,也未必是一件壞事。”

  布朗清楚,“未必是一件壞事”這說,不過是在胸中安慰安慰自己罷了。

  現在的場面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可有些事,就算是亡羊補牢,做了也比不做好。

  他從來都是個果斷的行動派。

  掏出手機,開始給奧勒發訊息。

  “阻止她,我知道你們克魯格銀行在新聞領域,一直有自己的人脈。動作快一點,現在每一秒鐘都很終要,行動更快的人,才能獲得勝利!!!”

  他輸入幾個字母。

  又嫌這樣的效率實在太慢了。

  直接播通電話,把手掩在嘴邊,防止將來有人回看影片的時候,通過錄像讀出他的唇語。

  電話一接通,他就壓低聲音焦急的說道。

  “怎麼可能。你以為銀行家是上帝麼!我是認識幾個好萊塢的新聞記者,報刊主編,但這是時政新聞,又不是哪個明星在咖啡店裡和別人約會的花邊八卦!現在不是1930年的歐洲,沒有哪個大亨在新聞屆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可以壓下這種訊息。”

  “光是現場的重要媒體就有不下二十家。各種訊息,已經開始在網際網路亂傳了。再說,你當我表姐是什麼人,她在奧地利的媒體界,也是很有人脈的。”

  奧勒的聲音聽上去比他還要懊惱。

  “狗屎,狗屎,狗屎。是你提出聯合演講的提議的,你要為這件事負責。我們是投了非常多的錢的,現在,爵士!我們全完了——”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布朗爵士捏著頭皮,忍住衝過去揣幾腳,這種毫無擔當,現在就開始想要推卸責任的傻逼花花公子的衝動。

  “閉嘴,還沒完,現在還沒有。”

  “那是以前,此刻,整個奧地利政府都會站在我們這邊,他們別他媽的想甩下我們抽身離開。為了你那該死的投資,千萬不能讓該死的主流時政媒體,把他媽的該死的‘Nazi’的帽子,扣在我們的頭上,懂嘛!不能阻止新聞的擴散,就要讓主流輿論,站在我們這邊!”

  很難想像。

  一個人能以這麼低的聲音,表現出如此憤怒的語氣。

  連奧勒都被布朗爵士那一大串粗俗的“該死”和“他媽的”嚇住了。

  “藝術新聞是我的主場,你不用管。關鍵是主流輿論的戰場,你做不到,就讓克魯格先生打電話,我他媽的才不管你爸是要把電話打給默多克、英國首相或者中情局,就算是打給外星人我也不管,讓他去買新聞,讓他去請網路水軍,無論花多少錢,無論代價是什麼。我們都必須要贏得這場輿論戰爭。”

  “你說的很對,我們他媽的花了很多錢,是他媽的很多很多很多的錢,我們將要拿出20億美元,作為對未來藝術的慷慨激勵。那賤人憑什麼在臺上,空口白牙的誣陷我們。她又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