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杏子與梨
他就會看到系統面板上出現這樣的提示——
【作品名:《翡翠湖的黃昏》】
【繪畫技法:畫刀畫·傳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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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鎮的碼頭有整個紐西蘭唯一仍然正在執行老式燒煤遊輪,很有地方特色,那種嗚嗚嗚冒出的滾滾煤煙總有讓遊客誤以為闖入維多利亞時代的錯覺。本地的環保組織一直在抗議它的爐子汙染了整個翡翠湖的空氣質量,讓整個地區的居民都在抽‘遊輪公司的二手菸’,可能繼續郀I不了幾年了,你們要不要去體驗一下?”
插畫家大師餐桌和普通人家的餐廳裡的陳設並沒有本質的不同。
牆上懸掛著的電視機以最低音量播放著本地的晚間新聞,桌子上擺放著附近飯館叫來的泰國菜。
晚飯時,雖然兩位藝術家都是跑過來給他的兒子治病的。
但簡·阿諾這位父親依然保持著很好的涵養,並不急切,隨口向著他的客人問道。
“嗯嗯。”
安雅女士埋頭對付著眼前的一盤泰式炒豆腐,想了想,舉了下手:“我之前看到牧場裡有馬,我可以騎著玩麼?”
“當然可以,您隨意就好,我會安排經驗豐富的牛仔帶帶您的。”
簡·阿諾本來就只是隨便找了一個話題引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說。
“對了,順帶一提,我和悉尼藝博會的歐洲藝術總監是老交情了。今年九月份Carriageworks藝術社群上我有一個獨立的大型插畫單元,然而我其實用不了那麼多展位,大概有三、四個空缺的展臺。安雅女士,您不介意再幫我個忙,帶給我幾幅有趣些的作品麼?”
悉尼藝博會?
安雅差點被豆腐嗆到了。
這當然不是幫忙,而是一份價值不菲的禮物。
女藝術家從來沒有參加過大洋洲的藝術博覽會,但只要是正經的大型藝博會就基本上沒有展臺空缺這個概念。
每一個陳列作品的位置都是非常搶手的。
很多畫家奮鬥一生,都沒資格在藝博會上擁有自己小小的陳列一幅畫的位置。
簡·阿諾隨口就許諾了整整三、四個展臺。
價值千金的美術資源輕易的就被以“幫個忙”的名義贈送給了安雅。
頂級藝術巨擘就是有這樣的權柄。
“我非常榮幸。”
安雅女士放下了叉子,語氣中充滿了驚喜。
她來之前清楚。
真正的藝術大佬不太願意欠晚輩人情。
自己只要願意幫忙,收穫一定要比付出多的多。
如果是靠近藝博會核心區域的話,光是展位費就要比她的那幅《寵物之愛》要值錢的多,而且基本上都是屬於大畫廊預定好的VIP展臺。
拿著錢都租不到。
而分配給簡阿諾這個量級藝術家的展位,又怎麼可能不夠核心呢?
“托尼的事情,我很遺憾沒能做的更好。”她歉意的搖搖頭。
簡·阿諾大師已經知道了她對托尼的病情無能為力,沒想到依然給出了這樣珍貴的回禮。
插畫家揮揮手示意不妨事。
“請問,我能以棗核空間畫廊的名義參加藝博會麼?我簽了幾個很有趣的畫家,他們需要展現自己的機會。”
“我就這麼一提,要是不合適就算了。”
安雅試探性的問道,語氣緊張。
不管是三個展臺還是四個展臺,都能擺放不少的畫作。
要是能變成棗核空間畫廊的專題展,開啟它在大洋洲富人群體裡的知名度,各種長期的好處和利益是不可想像的。
大型藝博會上的單價作品成交均價可能都在十萬美元往上。
一次良好的藝博會行銷,就能從長遠上說,也許能帶來數百萬的收入並直接成就一整家畫廊。
“這樣啊。”
簡·阿諾略微沉吟了一下。
“嗯……我需要給主辦方打幾個電話對接一下,我不敢保證,但我認為應該問題不大。”
老先生點點頭,看向自己的助理:“當事情有了結果,我讓他再聯絡您,好麼?”
“沒問題的。我來對接就好。您去牧場裡騎馬,我也可以來教。”助理立刻自告奮勇。
簡·阿諾轉過頭看向博格斯教授:“那您呢?”
“不,算了。煤煙味很嗆,馬糞味很臭,就像這盒不酸不甜的泰國菜一樣,我都不喜歡。”
博格斯教授搖頭,對剛剛的利益交換充耳不聞。
飯桌上的氛圍詭異的安靜了片刻。
一邊的助理和今天跑過來給托尼做心理評估,順便一同留下來吃晚飯的金醫生相視無奈的笑了笑。
很多人心中藝術家都是情商低,讀不懂說話的氛圍的一群人。
事實上,這算是大眾對藝術行業最典型的刻板印象。
藝術家情商兩極分化,梵高高更這樣的怪人有,非常聰明善於和收藏家與媒體打交道的圓滑人精是更普遍現象。
後者往往更容易獲得成功,藝術職場也是職場,是職場就有人情世故。
前者嘛,則像是一個過濾器。
脾氣臭,人怪的小畫家一般在藝術市場裡存活不了多久,畫廊主們也不是抖M,不願意手下籤畫家一個個跟籤個大爺一樣。
但是若是闖出一翻名氣後,怪脾氣就會成為人設的一部分,被市場所包容,乃至成為個人“品牌”的一部分。
沒人在乎畢加索是個渣男、厭女症患者。
畫刀畫大師加上終身教授的身份,讓博格斯在社會絕大多數場景下,都有不去閱讀人情世故的資格。
“那我們明天可以換著點個宮保雞丁,也可以用牧場裡的牛肉自己烤著吃。”
簡·阿諾笑笑,不生氣。
他的性格中也有傲氣,可在大畫家裡屬於比較有耐心的那類。
畢竟被一個自閉症兒子磨了四十年,脾氣再爆炸的人,也得被磨出耐性來了。
“博格斯先生,我非常感謝您能來這裡作客,但恕我直言,真正讓您專程跑過來一趟的原因……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那位偵探貓女士吧?”
簡·阿諾沉吟了片刻,索性就將話給說開了。
他是插畫大師,在嚴肅藝術界也有不少的朋友,但畢竟有領域區別,博格斯如果有些利益上的需求,簡·阿諾當然能給予方便。
但他有種預感。
博格斯教授和女藝術家不同,他不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第296章 貓咪與禪
“我?”
“我當然是來打敗她的。”
博格斯教授嘴裡嗦著冬陰功粉絲湯,頭也不抬的說道,看上去並不像對泰國菜提不起興趣的樣子。
“打敗她?這可能不太容易。我覺得《油畫》雜誌對偵探貓女士的評價,也許失之偏頗。兩位都是畫刀畫領域的專家,你們說呢?”
簡·阿諾順著話頭說到。
都是藝術家,餐桌上聊天難免聊起相關的八卦。
“政治鬥爭而已。”
安雅理了一下耳朵後面的頭髮。
插畫大師剛剛送給了自己一份大禮,她不想打官腔敷衍,實話實說:“我對《油畫》的態度稍稍有點失望。併為偵探貓的遭遇感到傷心。當然,出了您的客廳,我就不這麼說了。”
她既是一位畫家,也是一位藝術畫廊經營者,當然不敢得罪《油畫》雜誌社。
“這種事情在藝術圈子裡每天都在發生,並不稀奇,唯一的不同只是這次表態的是《油畫》雜誌的董事會而已。”助理攤開手。
“就是因為是《油畫》,才那麼令人失望。我學生時代在其他女生盼望著成為《時尚芭莎》或者《VOGUE》的封面模特的時候,我的夢想就是登上一次《油畫》的封面。”
“這是又一次的對我們女性藝術家的無恥打壓,相同的事情歷史上已經發生了無數遍了。”
“沒想到連《油畫》雜誌都這麼沒有底線。”
安雅一幅氣鼓鼓的樣子。
助理偷偷撇嘴,這可是一頂大帽子,要說《油畫》雜誌打壓偵探貓是因為對方是女性,他可不信。
現在不是兩百年前。
因為政治正確,恨不得各大美術獎項獲獎名單裡有一大半的身份都是妹子,生怕被罵性別歧視。
偵探貓不過是一枚正好被雜誌社拿來和伊蓮娜家族博弈的倒霉棋子罷了。
“她很強。”
博格斯教授打斷了他們的交談,抬起了頭,“非常的強,是我這些年見過的最好的畫刀畫畫家,比之前的我更好。”
“您可是說要來打敗她的。”助理提醒道。
“說了是比之前的我更強,但是比不過現在的我。”
博格斯教授抿抿嘴角,緩緩的說道:“她就像是那個什麼綠巨人,我是蜘蛛俠。”
“啥?”
安雅沒聽懂老教授嘴裡突然蹦出來人名。
“電影劇情裡總需要一個宿敵一般的反派人物來證明英雄的強大,就像教會和哥白尼,熱羅姆和印象派。如果對手不夠強大,拿什麼來證明我已經站在了有史以來的畫刀畫最高處呢?”
“您說的那個應該是綠魔。綠巨人和蜘蛛俠是一夥的。”
助理小聲提醒這個老爺子搞差了漫畫人物。
“無所謂是誰,我等了二十年才等來了這樣的有意思對手。這是藝術女神賜給我的禮物,後世的人無論是誰,提起畫刀畫的時候,都會記住我是怎麼打敗偵探貓的。”
他在提起偵探貓的時候,眼瞳明亮的像是燃燒著的兩團火。
孤獨求敗是很沒有意思的事情。
博格斯教授接到大都會博物館首席藝術顧問的電話,讓他寫一篇批評文章的時候,本來只當是一件小事。
反正不特意針對誰。
畫刀畫領域裡的所有在世的畫家,有一個算一個,在老教授心目中都是垃圾。
然而,在當老教授真的看到那本《小王子》的時候。
博格斯立刻就改變了主意。
他幾乎瞬間意識到了,這套《小王子》的插畫,是足以載入畫刀畫歷史級別的作品。
所以就算面對在大都會博物館開個人展的誘惑。
他依然回絕了赫萊菲股東。
博格斯教授今年65歲,在年齡變大,物質生活接近應有盡有的生活環境裡,老教授開始追求更加純粹的慾望。
他不想因為攻擊一套有可能能載入歷史的插畫,被當成後人的茶餘飯後的談資。
也想給予這位對手應該有的尊重。
書寫美術史的後人記述他是如何擊敗偵探貓的過程,應該像是威靈頓公爵擊敗拿破崙一樣,蕩氣迴腸。
而非是博格斯教授擊敗了一位藝術小丑。
相信自己現在技法,已經絕對不會弱於那位偵探貓了,而和托尼親身面對面的交流接觸,再畫畫,則是他自己的優勢。
想到得意處,博格斯教授忍不住露出笑容。
“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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