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能大畫家 第1366章

作者:杏子與梨

  如果自你出生起,那支水晶酒瓶就在你身邊的書架上,你擁有比誰都得天獨厚的條件,你卻使盡了渾身解數,都打不開這支瓶子。

  那……不好意思,實在找不到藉口了,這就是你的錯。

  你的懦弱,你的無能,你的無能為力在栗色的酒漿的反射下,被映襯的淋漓盡致,對方越是閃耀,便越是生活對於你的責罰。

  你身邊的圈子,你的朋友,你的父親……整個世界都在以輕慢的態度對待著你。

  你那麼努力了,你真的那麼努力了,你拼盡了全力去贏得大家的尊重。

  他們總是視而不見。

  你是站在永恆的醇酒與美食之間,可低下頭,仙釀就會褪去,伸出手,佳餚就會化作泡影的坦達羅斯。

  你是站在土坡之底,妄圖將巨石推至山頂的西西弗斯。

  你是奧勒·馮·克魯格。

  無獨有偶。

  安娜·伊蓮娜登上過《Vouge》的封面,而奧勒·馮·克魯格買下了地位和《Vouge》齊名的《油畫》雜誌。而且,那些媒體知道麼?就在克魯格兄弟銀行決定攜巨資進場的同一天。

  奧勒像一位白馬王子一樣,從天而降,來到了伊蓮娜莊園,向著他的堂姐求婚。由奧地利國家出版集團所持有的股份,原本將會成為他們的訂婚禮物。

  一樣的劇情。

  奧勒得到了什麼?

  羞辱。

  同樣的劇情,媒體們會津津有味的比較桑切斯女士和伊蓮娜小姐,但是沒有人會去比較什麼貝索斯和奧勒,因為這根本無需比較。

  人們會談論顧為經和堂姐之間的八卦,卻不會把他和安娜的名字放在一起。

  因為他是失敗者。

  因為他是那個分外無能的人。

  這是恥辱的印記,就像用烙鐵烙印在胸膛上的黔印,你可以用盡全身的辦法,百般遮掩,但被人狠狠的甩幾個巴掌之後,還是會顯現出來。

  無論他做的有多麼多麼的好,無論他多麼的勤奮,他拿出了怎麼樣的業績,可……他就是一個無能的人,堂姐覺得他是一個無能的人,他父親覺得他是一個無能的人……甚至,最可怕的是,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是一個無能為力的失敗者。

  儘管也許,在過去七年裡,奧勒掙的錢一點也不比顧為經少。

  別逗了。

  伊蓮娜小姐是顧為經的經紀人,顧為經根本就不需要帶什麼樣的條紋領帶,戴鑲多少粒鑽石的手錶,來證明自己是個“金童”。

  堂姐在他身邊。

  顧為經也根本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來證明他是比克魯格更強大的人。

  人生在世,誰不是在打一場拳擊,誰不需要狠狠在別人的臉上,打出一個左勾加右擊,去證明自己是誰。

  顧為經也許把亨特·布林當做了自己的對手。

  但奧勒會說——

  嘿,看這裡。

  “你的對手是我。”

  奧勒抬起頭,看著雜誌社的門口用德語寫的“油畫”這個單詞。

  他張開雙臂,站在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之中,猶如復仇天使張開翅膀。

  有人只是隨隨便便畫了幾幅畫,就被人們所尊重,所追捧,所……愛,就那麼輕易的得到了他心心念念想要得到的東西。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七年了。

  該到他把這份恥辱的黔印,烙到別人的胸口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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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油畫》雜誌社四層一整層的辦公樓如今都被清理了出來,奧勒把這裡當成了他的拳擊訓練館與作戰指揮部。

  上世紀。

  當美國黑手黨家族之間的戰爭走向白熱化,雙方不再“我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價碼”,而是開始用芝加哥打字機和M1911說話,突突突,崩崩崩的時候。為了方便把別家的老大突突掉,防止自己被人給崩了。

  家族們的高層就會決定“睡床墊”。

  租一套秘密公寓以作據點,在地板上擺滿床墊,幾十條壯漢,從首領、軍師、家族顧問,到手底下的槍手們全部睡在床墊上。

  每天的吃喝拉撒全在一起。

  當首腦們決定要處決某個競爭對手,手下的小弟就直接提槍出門。

  對奧勒來說,這一層辦公樓的性質也差不多,他們面對的不光是一場他和顧為經之間的拳王爭霸賽,也是一場克魯格兄弟銀行聯合《油畫》雜誌社,對上伊蓮娜家族聯合馬仕畫廊之間的全面戰爭。

  當顧為經和他的經紀團隊還在紐約的米其林餐廳裡開Party的時候。

  奧勒便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他已經過了七年苦修士的生活,完全不在乎再在雜誌社裡住上七個月。

  “去旁邊的星巴克,給大家每人買一份咖啡好麼,我請。”奧勒隨手叫住了一位年輕的實習生,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鈔票遞給對方。

  “當然,老大。”

  實習生乖巧的點點頭。

  “等等。”奧勒又叫住了對方。

  “你的領帶?”

  “抱歉,抱歉,抱歉。”實習生以為自己的領帶沒繫好,手忙腳亂的用力拉了兩下領帶的結。

  “把領帶給我。”

  奧勒說道。

  實習生又開始困惑的解領帶,然後遞給了奧勒。

  “你叫什麼名字?”

  “保利,先生。”實習生說道:“保利·海登。”

  “好的,保利,我記住了。等這事兒結束了,我送你一打新領帶。”奧勒把對方的領帶揉成一團,隨手塞進褲兜裡。“現在麼,讓自己鬆快一點。在我這裡,怎麼舒服怎麼來,OK?”

  “謝謝!謝謝,Boss……”

  “去忙吧。”

  奧勒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轉身走進了辦公室的大門。

  說是辦公室。

  其實是一間原本《油畫》雜誌內部的多媒體廳,黑手黨開會的時候,亂七八糟的把床墊鋪在了地上,大家就這麼席地而臥,老大就在裡面辦公。

  大家不在乎體面,只在乎效率,能不能在不被崩掉的同時,把對手突掉。

  而這間多媒體廳裡,則隨便擺了好幾張辦公桌,各個部門的領導人隨時都能來找他頭腦風暴。

  奧勒也不乎體面。

  他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不休息,他可以對著新來的實習生笑臉相向。

  只要能贏——他只要贏。

  等奧勒推門而入的時候,法律組,行銷組,公關組,買手組的負責人都已經等在那裡了,還有一位特殊的客人。

  “瞧瞧這是誰?我們的大英雄。亨特!”

  “布林先生,我還以為您今天不會來呢!”

  奧勒滿臉都是不加任何掩飾的驚喜,他鼓掌,全場每一個人都在鼓掌。

  在眾人目光的中心,亨特·布林絲毫不為所動,就像沒有聽見一樣,默默的端詳著桌子上的一支塑膠筆筒。

  “說到這個——我有個禮物要送給您。”

  奧勒轉過身,坐在桌子上,一邊說話,一邊開啟桌子上的保險箱,從中取出了一個木相框。

  木相框裡裝著一張報紙。

  那是一張上世紀七十年代南法的週報,在報紙的第四版上,有一個豆腐塊一樣大小的版面。

  上面寫著“亨特·布林——畢加索說,這位來自美國的年輕藝術學徒,總有一天,會像是你們的貓王一樣閃耀。”

  這不是一張多麼昂貴的禮物。

  一張舊報紙,能有多貴呢?

  當日本畫廊的經紀人們想要去討好酒井一成的時候,最尷尬的事情是,不知道要送對方什麼。酒井一成的愛好天下皆知,小燒鳥、大蛋糕、甜甜圈。

  問題在於,送這些東西,太便宜了,實在沒意思。

  亨特·布林也是很難討好的人。酒井一成還酷愛垃圾食品呢,至於亨特·布林,你連他喜歡什麼都很難搞清楚。

  他若是會像畢加索那樣說“我喜歡你的帽子”,那就簡單了。

  既然想要走禮賢下士的路線,那麼做就要去做全套。奧勒既然能送給實習生一套領帶,只要能把這位爺伺候好,他也真不介意熬夜做飛機飛去巴黎親自給亨特·布林買頂帽子回來。

  錢不重要。

  關鍵是心意。

  父親說——你要尊敬像亨特·布林這樣的人。

  這個伴手禮便是奧勒挑選了半天,最終挑選到的禮物,錢不重要,關鍵是心意。奧勒這樣的人,願意費了巨大的功夫找到這張舊報紙,要比他從保險箱裡摸出一塊金錶或者保時捷的鑰匙費事得多,也要更見心意。

  這張報紙是亨特·布林人生的見證。

  “亨特·布林——畢加索說,這位來自美國的年輕藝術學徒,總有一天,會像是你們的貓王一樣閃耀。”

  奧勒當眾用法語朗讀了一便報紙上的話。

  “我估計30年前,這句話您就已經聽膩了。但我還要再說一遍,您做到了。”

  “亨特·布林,我們這個時代最為優秀的藝術家,就像畢加索是上個時代最為優秀的藝術家那樣。”

  “我相信,您的老師一定會為你而感到驕傲。”

第1069章 占星術殺人魔法

  亨特·布林從胡桃木的筆架上轉移了視線,盯著相框裡那頁被裱好的報紙發著呆。

  他的瞳孔顏色很湥l呆的時候,要很久很久才眨一下眼睛,配上明顯下勾的鼻子和寬過顴骨的腮幫,看上去像是一隻正在端詳著面前的食物是否足夠可口的貓頭鷹。

  “不是。”

  他說。

  “嗯哼?”奧勒沒聽懂,困惑著伸著腦袋,彷彿一隻呆頭呆腦的線蟲。

  “畢加索……他不是我的老師。”難伺候的貓頭鷹挑剔著他的下午茶,他更正道,“我只是曾經在他的畫室裡呆過一年的時間。”

  “所以——”

  奧勒向後一縮,猶如線蟲蜷起了身子。

  亨特·布林沒再說話,他盯著報紙上的法語標題,不知是否想起了曾經的那些日子。

  終於,貓頭鷹還是點了點頭,把線蟲吞進了肚。

  他放棄了手裡的筆筒,把相框抓進了掌心。

  “但是,謝謝。”亨特·布林難得的表示了感謝。

  “沒事,沒事,一點點小心意而已。”

  奧勒整個人這才舒展開來,討好這種老神經病真的是好睏難的一件事情,看上去,這一次他做的不算差。

  “您喜歡就好。”

  奧勒又把視線挪向了大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他的體能訓練師、打手與雙花紅棍們。他的目光和每個人都接觸了一遍,停頓了片刻,似乎想把從亨特·布林這裡所獲得的信心分給團隊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

  他大踏步的走過去,打開了一邊的多媒體螢幕。

  “至於大家……我也給大家準備了一份禮物,不過,等會議的結束之後,我再告訴你們那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