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元明小陽
所以對於培訓班的同學,有些時候聯絡的要比什麼高中同學、國中同學這樣真正在一起上學幾年的,都要緊密的多。
同期考上的,同期提拔的,同一批培訓進修的。
馬濤感覺這一下子很多事情就都通了,李修遠確實約了縣紀委書記的外甥女在吃飯,就是不知道兩人談的是什麼事情。
要說這兩人只是正好約好了吃飯,和下午那封在李修遠桌上的舉報信沒有關係,馬濤肯定不相信,哪裡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下午自己看見舉報信在李修遠桌上,轉頭李修遠就和縣紀委書記的外甥女吃飯。
馬濤臉色肉眼可見的白了起來,難道李修遠是準備通過這個關係,把舉報信遞到縣紀委那邊去嗎?
這可能性不小,要是單純的一份舉報信,送到紀委去,紀委可能根本就不會管,要是有舉報就去查,那就什麼工作都不要乾了。
尤其是這種陳年往事,更是如此,不可能說舉報就調查。
但要是通過關係,直接把舉報信遞到了縣紀委書記的手裡,那就不一樣了。
馬濤自己就是幹紀委的,對這方面的工作流程太瞭解了,舉報信同樣的內容,放在誰的桌上,那完全是不一樣的性質。
因為有些時候能出現在領導的辦公桌上,這本身就代表著領導一定態度的。
自己那點事,雖然說是陳年舊事了,可一旦拿出來說了,那就是個事了。
馬濤看著桌上的飯菜,一點胃口都沒有,起身去結了賬,來到了車上,在考慮著這件事應該怎麼辦,而且一定要快。
有些事情是有視窗期的,一旦過了視窗期,開始走程式了,那完全就不一樣了。
現在李修遠已經和縣紀委書記的外甥女一起吃飯了,自己要是不能快點處理好,等信到了縣紀委書記手裡,那事情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馬濤一咬牙心裡下定了決心,開著車從小康食府離開。
而與此同時,在中心鎮的一家飯店裡邊包間裡邊,戚衛華手裡的酒杯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怒目而視的看著侯鵬。
“怎麼能這樣?煤林村這邊的公開招標,二期工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其他的公司就算了,那正大公司算是個什麼東西,就是一個皮包公司,他們有什麼能力把二期工程做好……”
戚衛華就差沒有拍桌子了,但即使是這樣,侯鵬也覺得戚衛華的反應有些太大了。
再加上中午的時候和王永華鬧的不愉快,結果現在戚衛華又是這個態度,侯鵬心裡也不痛快的厲害,直接開口說道:“他有沒有能力我不知道,但是常副處長的面子不能不給,常副處長出面打招呼了,我能不同意嗎?”
“這是誰打招呼的事情嗎?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原則掌握在領導的手裡,人家是市委組織部的部委委員,我得罪的起嗎?”侯鵬也感覺委屈的很,怎麼一個兩個的都不能理解他。
得罪的起嗎?恐怕是為了怕耽誤自己的前途吧?戚衛華冷冷的看著侯鵬,這一刻戚衛華對侯鵬是非常失望,之前雖然說也知道侯鵬是什麼樣的人。
但是沒有對比,大部分時候侯鵬還是能顧全一點大局的。
可有了李修遠做對比以後,戚衛華再看侯鵬,感覺就不一樣了,一個是滿腔熱血,對未來充滿了自信和篤定,願意貢獻自己的力量,去為了未來變的更好而努力,這中間也會有一些犧牲,但是這個犧牲的前提,是為了未來變的更好。
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可再看看侯鵬,一個老官僚,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都不管不顧的,現在竟然還覺得自己委屈。
而且這還是出爾反爾,不要說當領導了,他覺得侯鵬就是做人都不合格。
戚衛華已經不想和侯鵬說下去了,直接起身說道:“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侯鵬心裡也憋著氣,尤其是現在李修遠還可能掌握著他的把柄,更是讓他心煩意亂的,也就沒有挽留戚衛華,任由戚衛華離開以後,自己又端著酒杯喝了一口。
不過自己一個人喝酒也沒有滋味,乾脆給王志行打電話,把王志行叫了過來。
這王志行來了以後,不用侯鵬說,王志行就開始說李修遠的壞話了,這聽的侯鵬心裡就舒服多了,這才對嘛。
他是鎮長,李修遠只是一個副鎮長,這怎麼中午的時候,王永華說自己狹隘,晚上的時候戚衛華和甩臉子。就李修遠做的對,做的好?
別人都不行嗎?
縣裡正和萬欣欣吃飯的李修遠,接到了戚衛華的電話,電話裡邊戚衛華和李修遠說了一下這個事情。
李修遠也沒有隱瞞戚衛華:“衛華部長,這件事我是昨天晚上知道的,本來想要和您聊聊的,但是又怕你夾在中間為難,所以我這也一直猶豫著。”
李修遠當然不會不和戚衛華說這件事,不過在他的計劃中,如果戚衛華一直不給自己打這個電話的話,那就拖到明天晚上,也就是公開招標評選前一天晚上,再上門和戚衛華聊這件事。
但現在戚衛華提前打電話過來了,那就不一樣了,這說明戚衛華心裡還是傾向自己的。
“修遠,你這什麼話,什麼叫為難,個人交情是個人交情,人民利益是人民利益,煤林村上千人的利益,和某些人的個人利益,孰輕孰重,我要是連這個都分不清,那我也不用幹這個鎮黨委委員了。”電話裡邊戚衛華話語很重,但是心裡對於李修遠的感觀卻更好了。
看看人家,再對比一下侯鵬。
怕自己為難,侯鵬呢?什麼時候怕自己為難過?什麼時候考慮過自己的感受。
第687章 我該怎麼相信你?
“衛華部長,你說的是,這件事上是我多想了,謝謝衛華部長,這樣,咱們明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坐下來聊聊。”李修遠發出了邀約。
其實明天中午也行,但李修遠還考慮一點,那就是會不會暴露的問題。
要是中午自己和戚衛華一起吃飯,人多眼雜的,說不準張興國知道了,再提前有了防備,不是李修遠信不過戚衛華,只不過戚衛華畢竟和侯鵬認識多年了。
有些時候儘量的減少變數是最好的。
“好,沒問題,我給你打電話就是通知你一聲,怕你不知道這件事,沒有準備,其他的你放心,不管如何這件事上我都支援你。”戚衛華直接在電話裡邊就表態了。
李修遠連連感謝。
掛了電話以後,李修遠心裡琢磨著,有了戚衛華這票,再加上馬濤,盧振海和自己,那就是四票了,在鎮黨委會議上就穩了。
而且有了這一次以後,馬濤和戚衛華以後在其他的事情上,也更容易支援自己。
掌握四票的話,那自己還是常務副鎮長嗎?自己應該幹鎮長啊。完全具備把侯鵬架空的可能性啊。
侯鵬之前配合的挺好,自己也不願意和他鬧僵,但是現在出爾反爾,捅自己一刀,自己要是就這麼算了,那以後誰都敢捅自己一刀了。
再加上這機會這麼好,要是不搞侯鵬一下,都對不起自己。
不過在中心鎮鎮政府這邊,要想架空侯鵬的話,還有一個人要搞定,王志行。
王志行雖然說沒有什麼能耐,但是夠噁心人的,本身就有他堂兄弟王永德的事情,再加上他成了自己進步路上的絆腳石,那就有了取死之道了。
怎麼利用王永德的事情,弄走王志行,這個事情還要琢磨琢磨,最好是多方借力。
“李哥,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萬欣欣見李修遠接完電話以後一聲不吭的走神,頓時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修遠聞言回神,看著萬欣欣笑著搖搖頭:“不好意思,琢磨點事情。”
“李哥,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萬欣欣直接開口問道,這飯也吃的差不多了,兩人又不談戀愛,李修遠沒有開口,她就主動問了。
畢竟兩人相處,她本身就處於弱勢的,雙方不是平等的。
李修遠搖搖頭:“事情已經辦完了。”
“辦完了?”萬欣欣有些懵。
李修遠卻沒有解釋的意思,肯定的點點頭。
萬欣欣嘴裡嘀咕了一句“神神秘秘的”,不過她也不是普通的女生,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李修遠不說肯定有不說的道理。
兩人吃過飯以後,李修遠先送萬欣欣回去,然後自己才開車回煤林村,他估計要是順利的話,明天馬濤就應該來找自己了。
但讓李修遠沒想到的是,他開車到煤林村的時候,馬濤的車子就停在煤林村的村委大院裡邊。
和昨天王永華一樣,一見李修遠下車,馬濤就快步地走了過來,地上扔了不少菸頭,顯然馬濤已經等了不短的時間了。
李修遠看著馬濤臉上做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馬委員,你怎麼這麼晚了在煤林村?”
“李鎮長,您喊我老馬吧,我有事情找您。”馬濤說話之間,語氣已經變得恭敬起來。
“找我?什麼事啊?”李修遠問道。
馬濤張張嘴,猶豫著說道:“李鎮長,咱們進屋裡說吧。”
“好。”李修遠開門把馬濤讓進了屋裡。
給馬濤倒了杯水,推到馬濤面前,在等著馬濤開口。
“李鎮長,我……您……”馬濤支吾了一會,咬牙開口說道:“李鎮長,您幫幫我,高抬貴手饒過我這一次。”
馬濤說著,李修遠立馬臉色就陰沉了下來,霍然起身:“你看到舉報信了?”
馬濤點點頭:“對不起李鎮長,我不是故意的,下午你不在辦公室,我就想看看招標材料,結果一不小心就看見了,李鎮長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馬濤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著李修遠的表情,只見李修遠臉上表情陰晴不定的。
“馬委員,你想多了,那就是一封舉報信,陳年舊事而已,我都沒有當回事。”李修遠搖搖頭說道。
可李修遠越是這樣說,馬濤心裡就越慌,下意識的開口說道:“李鎮長,您就別騙我了,我知道,您晚上已經和縣紀委宋書記的外甥女吃過飯了,我估計快的話明天,遲的後天,那舉報信就要出現在宋書記桌上了。”
“嘭。”李修遠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你跟蹤我?”
“不是,不是,我就是偶然看見的……”馬濤連連擺手。
李修遠臉色黑了幾分,這話誰能信啊,還偶然看見。
“好,既然你看見了,我也不瞞你,我確實在和宋書記的外甥女吃飯了,說實話,你在這個位置上不合適了,你下去以後,宋書記的外甥女正好過來擔任紀委委員,她資歷不夠,空出來的鎮黨委委員,張興東同志也應該往上走走了,你下去了,大家皆大歡喜……”
馬濤聽著頓時滿臉的哀求,他下午就猜到了一些計劃,這李修遠果然是想要拿掉自己啊。而且有時候,下去不光是下去,還有可能進去啊!
“李鎮長,我有用,您放我一馬,以後我唯您馬首是瞻,唯命是從,而且後天就是公開招標的會議了,有我這一票,您就有很多的勝算了,而且我在紀委委員這個位置上幹了很多年,知道很多的事……”
馬濤苦苦哀求著,李修遠知道這事穩了,但是卻沒有直接答應,臉上滿是猶豫的神情。
“李鎮長,我還知道一件事,張興國已經聯絡侯鵬了,侯鵬答應後天的公開招標評選會議上支援正大公司,他們想要打您一個措手不及……”
“李鎮長,宋書記的外甥女過來,一個不入鎮黨委班子的紀委委員,沒什麼威懾力,張興東進入鎮黨委班子也不會做的比我更好,相信我,您留下我絕對有用,我不會讓您失望。”
馬濤說著,李修遠一副終於被馬濤的話打動了的表情,看著馬濤問道:“我應該怎麼相信你?”
馬濤一聽,眼裡頓時充滿了希望,激動的看著李修遠說道:“李鎮長,我發誓,以後絕對聽您的,您指東我不往西……”
但馬濤的話剛開口,李修遠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看著馬濤一字一句的說道:“老馬,我聽說,你給老書記跪下過?”
第688章 不落口舌
晚上九點鐘多的煤林村村委大院內,李修遠辦公室的燈光透過嶄新的玻璃,在院子裡邊打出一片光暈,顯得有些恬靜、溫馨。
但在李修遠的辦公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我該怎麼相信你?”
“老馬,我聽說,你給老書記跪下過?”
這兩句話聯絡在一起,是什麼意思,是顯而易見的,但凡馬濤不是腦子不好使,就能理解李修遠的意思。
輕飄飄的兩句話,猶如萬鈞之重砸在了馬濤身上。
一時之間,馬濤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直跳,心裡一直在迴盪著李修遠的話,這兩句話什麼意思,馬濤心裡一清二楚。
李修遠這意思是讓他跪下來,換取信任。
他之前的時候,為了這事,是給老書記跪過,但那會他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幹部,事發突然,心裡慌了神,為了自己的前途,給老書記跪下來,乞求老書記保他一次。
可現在不一樣啊,他現在已經是副科級的幹部,和李修遠一個級別不說,在鎮黨委班子裡邊,他資歷還比李修遠更老。
再加上李修遠就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
身份、資歷,年紀,這三者加在一起,讓他給李修遠跪下來,他實在是有些做不出來這種事情。但這個不跪下來,李修遠顯然不會饒過自己,一時之間猶豫、為難、著急,馬濤的腿又有些顫抖了,明明五月份的天氣還沒有那麼熱,但馬濤額頭和後背卻出現了豆大的汗珠。
李修遠也不著急,坐在椅子上,給自己點上一根菸,等著馬濤的決定。
不是李修遠非要為難馬濤,而是像馬濤這樣的人,不一次性的抽掉他的脊梁,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回過神來了,有其他的想法了。
而且這一次,馬濤跟著自己,是要面對張興國這個一把手的壓力,意志不堅定一點,很容易搖擺的。
盧振海,是因為王志濤的關係,和自己天然的站在一起,而且當初他是從縣委辦出來的,一個鎮黨委書記的壓力,盧振海根本不在意。
戚衛華則是部隊轉業回來的,心裡正直,沒有特殊的情況,也能堅定心裡的信念。
唯獨馬濤,他不太放心,所以這一次必須要一次性的壓服馬濤,嚇破他的膽子,心裡對自己有畏懼。
三個人,鎮黨委會上三票,李修遠根據每個人的性格和情況不同,採取的辦法也完全不一樣。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馬濤身體輕微的顫抖著,李修遠一句話也不說,他感覺身上的壓力也越來越大,跪還是不跪?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他只是一個普通的科員,肯定無所謂,大不了受處分,大不了被調查,人活一口氣,怕什麼?
但他不一樣,上次跪老書記的時候,作為全鎮年輕的股級幹部,別人平時一口一個馬主任喊著,身邊親朋好友誇獎著,要是一下子搞破鞋的事情傳出去,前途沒了,那可以說是生不如死了。
這麼多年過去了,現在是副科級幹部,已經不算是什麼年輕且前途無量的幹部了,但依舊是領導幹部,走出去誰不叫一聲“馬委員”,在中心鎮這一畝三分地上,他有話語權,在家人親朋好友面前,他也是領導,家人聚會,總讓他說兩句。
同學朋友相聚,總是坐主位。
誰有什麼事情,求到他頭上,能幫的幫一把,別人感恩戴德,不能幫的,給點意見,對方也陪著笑臉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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