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錘錘豆豆
這意味著他們能做的事更多了。
司仁猷的手指按在地面上,指節微微收緊。
他等了十幾年。
從柳公離開川蜀,到逸州一文一武假裝不和,等著能讓他們放開手腳。
今日,終於等到了。
“臣,領旨。”
顧墨染雙手接過聖旨。
他起身時,狐裘垂在身側,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可握著聖旨的手很穩。
傳旨使者又命人抬進三隻大木箱。
箱蓋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銀錠。
銀光映著堂外的雪色,晃得雲疏月眼睛都睜圓了。
她悄悄靠近蘇瑤,小聲問:“一萬兩,能買多少排骨?”
蘇瑤沒有看她。
“買排骨會把你撐死。”
雲疏月不服。
“我能吃。”
“這銀子不是讓你吃的。”
顧墨染聽見了,回頭看她一眼。
雲疏月立刻站直,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說。
傳旨使者宣完旨,從袖中取出另一封密函,雙手送到顧墨染面前。
“殿下,京城還有密訊。”
顧墨染拆開密函。
太子弒弟。
五皇子身亡。
皇帝中風昏迷。
皇后與賢妃被禁於各自宮中。
丞相代中樞擬票,壓下安王荒唐密信,轉而急授他軍權。
顧墨染忙裝作大吃一驚的模樣,擠出幾滴淚,為父皇祈丁�
“天佑我父皇!”
……
傳旨使者離開後。
堂內眾人都看著顧墨染。
司仁猷低聲問:“京城出了何事?”
顧墨染將密函遞給他。
司仁猷只看了幾行,臉色便變了。
甄岱勁接過去,看到“太子弒弟”四字,手背青筋一下鼓起。
“京城亂成這樣,吐蕃若收到訊息,必會動作更快。”
顧墨染點頭,抬眼看向堂外。
雪後天色發白,遠處的城牆沉默立在風裡。
逸州剛修起水渠,剛通了商路。
吐蕃想來搶。
安王想借刀殺人。
京城亂成一鍋粥。
可越是這樣,逸州越不能亂。
顧墨染將聖旨放到案上,看著輿圖上的吐蕃和大理,心裡有了盤算。
“王爺?”
“咳,想到了一些事。
這銀子,五千兩用於關隘、軍糧、箭矢、冬衣與驛路補修。”
“五千兩安置沿線百姓與軍戶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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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只要能當皇帝,喜當爹又算什麼
甄岱勁抱拳上前。
“末將今日便清點折衝府兵馬,篩出能戰者,先守黑風口、北驛與鹽道。”
司仁猷也拱手。
“臣會即刻向劍南道各州府發公文,調糧、調車、調工匠,凡敢拖延者,臣親自上名冊。”
雲疏月將蒸餅塞進嘴裡,用力嚼完。
她抬起頭,雪人帽上的絨球晃了晃。
“那我呢?”
顧墨染看向她。
雲疏月拍了拍胸口。
“我能跑,能聽,能翻牆,還能認吐蕃人。”
“我帶急遞子去盯各處驛站,若有陌生商隊、怪路引、夜裡亂跑的人,立刻報回來。”
顧墨染沒有立刻答應。
雲疏月看出他的遲疑,趕緊補了一句。
“我不單獨出城。”
林清黛從柱邊走出來,淡淡開口。
“我派兩個高手跟著她。”
顧墨染這才點頭。
“可以。”
雲疏月的眼睛亮起來。
沈靈兒站在旁邊,見她高興得快要跳起來,抬手將一隻藥瓶塞進她手裡。
“跑可以。”
“傷藥按時抹。”
雲疏月握著藥瓶,小聲應下。
顧墨染看著堂中眾人各自領命,忽然覺得肩上的擔子沉了許多。
他有兵權,有銀子,有六位夫人,有司仁猷與甄岱勁,有薛環、雲疏月,還有這一座生機勃勃的逸州城。
他抬手按住案上的聖旨。
甄岱勁問了句。
“殿下,出了此等大事,那煙火會還辦嗎?”
“越是這種時候,煙火會越是要辦。”
司仁猷一愣。
“殿下,京城大亂,邊關又有敵情,若是被有心之人看去,問為何聖上病了,你還大肆慶賀?”
顧墨染看向窗外。
城中已經有人開始掛燈弧�
百姓不知道京城的血。
他們需要的是好日子,不該讓他們恐懼。
“照常辦。”
顧墨染重複了一遍。
“燈市照開,煙火照放。”
“京城裡發生的事,必須瞞著,不管出了什麼事,民心都不能亂。”
堂外風聲掠過屋簷。
雲疏月抱緊雪人帽,望著顧墨染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總被人說病弱的王爺,站得比城牆還穩。
……
安陽王府的暖閣裡燒著炭盆,窗紙被風吹得輕輕發響。
顧墨辰將京城來的密信壓在案上,指腹反覆摩挲著信中“太子弒弟”“聖上昏迷”幾行字,
臉上原本壓著的陰霾漸漸散開,連案邊涼透的茶都顯得順眼了幾分。
太子徹底廢了。
五皇子死了。
皇帝昏迷不醒。
京城那幫老臣再會拖延,也不可能把一個弒弟殺人的瘋子重新扶回東宮。
顧墨辰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大衍輿圖前,目光從京城一路往西南挪,最後落在劍南道那片山嶺之間。
顧墨染拿了臨機節制之權。
可那又如何。
吐蕃盤踞高地,山路險惡,大衍兵馬進山便要吃盡苦頭,糧草跟不上,戰馬也跑不動,喘氣都費勁。
顧墨染守著那點人,能守住城門已經算他祖宗保佑。
等吐蕃人真正動起來,顧墨染要麼死在劍南道,要麼背上一個守土無能的罪名。
到那時,皇室裡還剩誰能站出來?
顧墨辰抬手按住輿圖上的京城位置,嘴角壓不住地往上揚。
周懷禮站在案旁,看著自家王爺的神情,遲疑許久才低聲提醒:“殿下,京中局勢雖亂,可皇上尚在,太子也還沒有定罪,咱們此時若有動作,恐怕容易落人口實。”
“本王何時說過要動?”
顧墨辰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久違的輕鬆。
“本王只是替父皇憂心。”
“京城少了一個儲君,邊關又多了一場亂子,本王身為皇子,難道還能坐在安陽什麼都不管?”
周懷禮見他興致正高,沒有繼續頂撞,只低頭整理案上的軍報。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
王府內院的嬤嬤掀開門簾,臉上堆著喜氣,連禮數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王爺,大喜!”
顧墨辰皺起眉。
“什麼事,慌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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