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反派?可女主都是我愛妃啊! 第323章

作者:鐵錘錘豆豆

  就這一眼,他柺杖差點沒抓穩。

  草圖上畫著一個池子,池子下頭連著一根豎管,豎管比池面低,旁邊標著“落差三丈”。

  往下延伸,是一段橫管,管子裡畫著幾道橫線,旁邊寫著“沙層”“碎炭”“細礫”三個字,再往下,橫管接著一個分叉,分出四五條細線,延伸到不同方向,末端各標了個小方框,寫著“取水口”。

  方弼盯著這張圖,腦子轉了一圈,沒轉明白。

  又轉了一圈。

  猛地,他瞪大眼睛。

  這是……水往高處走的法子?

  不對,不是水往高處走,是用落差把水壓高,再用竹管把壓高的水引到各處。

  而中間那一段沙炭細礫,是在過濾渾水!

  方弼一輩子見識過不少能人,逸州旱時用水向來是頭疼事,盛夏時分河水渾濁,城內各戶挑水飲用,病症每年都有,尤其是城南靠近染坊那一帶,河水汙了,孩子喝了時常腹瀉。

  這張圖若能用起來——

  他死死盯著那幾道細線,把草圖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腦子裡開始往逸州的地形上套。

  城西高,城東低,高差約莫兩丈餘。

  若在城西山腳挖一個儲水池,引山泉入池,再用顧墨染這套竹管落差法,把水壓過沙炭層過濾,送到城內各處……

  方弼的柺杖在地上磕了一下。

  這不止是給一戶人家引水。

  這是整個逸州的活水命脈。

  顧墨染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一枚印章,抬頭見方弼站在書案旁,老臉漲得通紅,柺杖扶著桌角,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張草圖,大氣不敢出。

  他在門邊站了片刻,走過去,隨手把那張草圖壓到另一疊文書底下。

  “方老先生,茶涼了,福伯再添一盞。”

  方弼猛地回神,柺杖往地上一杵,差點沒站穩,連聲道“不、不礙事,不用添了”,可腳下沒動,眼神還往那疊文書上掛著。

  顧墨染沒攔他,在書案前坐下,把印章擱好,隨口道:“老先生看出什麼來了?”

  方弼喉頭動了動。

  他在刺史府做事,最要緊的是分寸,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比誰都清楚。

  可今日這事,他實在壓不住。

  “殿下……”他嗓音有點啞,“那圖上的管子,是要往城裡引水用的?”

  顧墨染拿起一支筆,在另一張空白紙上隨意畫了幾筆,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

  “老先生看著像?”

  方弼把那口氣憋了半天,終於沒憋住,往椅子上坐下來,直接拱手。

  “殿下,下官替刺史大人多問一句。”

  他指了指那疊文書底下。

  “那套管網,若是能往刺史府先拉一條,所需竹木石料,下官包圓了採買。”

  顧墨染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弼繼續道:“咱們逸州旱時取水,向來靠著城東井,每年到了八月,井水渾得能看見泥沙,城南一帶喝出病來的,年年都有。若殿下這套法子能用,——”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老眼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止刺史府,整個逸州城,都用得上。”

  顧墨染擱下筆。

  他低頭,把那疊文書挪開,那張草圖重新露了出來。

  方弼屏住呼吸。

  顧墨染拿過草圖,攤在方弼面前,拿筆在城西那個標著“儲水池”的方框上點了點。

  “這法子,要用起來,得先把城西山腳這一段地批下來挖池子。”

  方弼眼睛一亮。

  “批地,刺史大人說一句話的事。”

第256章 土匪也要趕風口,薛環大當家要上岸【第4更】

  顧墨染又點了點中間那段沙炭層。

  “沙、碎炭、細礫,得分層填實,有個講究。”

  方弼已經從袖裡摸出一個摺疊的小冊子,展開來,拿起筆,蘸了墨,一字不落地開始記。

  顧墨染放慢語速,一條一條說,方弼手腕不停,跟著一條一條記。

  兩人說了足有半個時辰。

  福伯進來添茶,見書房裡一老一少,一個畫圖一個記錄,炭筆在紙上沙沙響。

  末了,方弼把冊子收好,抬頭,神情鄭重得像要去拜祖宗牌位。

  “殿下,這東西若成了,逸州百姓,記您的恩德。”

  顧墨染擺擺手,拿起桌上的藥碗,往嘴裡扣了口早就涼透了的藥汁,皺了皺眉。

  “先別說那麼大,竹管得防蟲防裂,打通得用火烤,這事找甄都尉的人來幹,他那邊有現成的鐵具。”

  方弼站起身,鄭重地拱了拱手,把冊子和批文一起收好,邁步出門,腳步比來時快了兩截。

  福伯目送他出了大門,回身見顧墨染把空藥碗擱回桌角,隨手從袖裡摸出一顆蜜餞,往嘴裡一扔。

  福伯忍不住笑道:“藥放涼了,苦了不少。”

  顧墨染嚼著蜜餞,把那張草圖重新壓到文書底下,低頭,繼續看《逸州農政志》。

  “方弼這趟來,是司仁猷讓他來探口風的。”他頭也沒抬,“明日司大人自己會來,到時候把管網全套方案攤給他看。”

  福伯會意,退了出去。

  ……

  逸州城外,青石嶺。

  山寨大堂正中擺著一張四方桌,油煙燻黑的橫梁底下,一百多號漢子杵成一片,從大堂裡蔓延到門口的石坪上,黑壓壓的,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拄著刀,鼻孔裡噴出的熱氣在冬日裡結成一片白霧。

  主座上,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薛環。

  原中原正規軍折衝旅退役旅帥,曾打過西北七場大仗,身上留了六處刀傷,最深的那處在左肩,陰天潮氣時會隱隱作痛。

  他受不了軍營裡的蠅營狗苟,憤然回鄉,在城裡混了兩年,又受官府欺壓,丟了營生,

  一口氣上了青石嶺,把原本的幾個小山寨收歸旗下,整頓隊伍,嚴明號令,硬是把一幫烏合之眾練成了逸州境內最能打的一支山頭勢力。

  這是薛環引以為傲的事。

  但今日,他坐在主座上,桌前擺著三樣東西:一張蜜雪冰城的傳單,一本新話本,以及一份從城裡探子那邊帶回來的最新情報。

  薛環拍了一下桌子。

  “老子跟你們說正事,都給我聽好了。”

  堂下嗡嗡聲一停。

  一百零八號漢子齊刷刷抬頭,目光中帶著幾分疑惑。

  他們這個寨子向來不乏銀錢,過冬的糧食也不缺。

  大當家今日召集全員,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主意。

  薛環把那張蜜雪冰城的傳單拿起來,往桌上一拍,又把那本話本壓上去,再把情報摞在最上頭。

  “你們誰看過這玩意兒?”

  堂下沉默了片刻。

  左數第三排,一個歪戴著頭巾的漢子慢慢舉起手。

  “大當家,我看過,逸州城裡的孩子滿街唱那個什麼'愛老虎喲',我跟著唱了兩天,現在晚上睡覺還在想那個旋律,快他孃的把我逼瘋了。”

  薛環點點頭。

  “還有誰?”

  這次舉手的多了,稀稀拉拉,十幾雙手。

  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補充道:“大當家,我在城裡買糧,順手喝了那家鋪子一杯白色的甜水,叫什麼雪乳茶,比咱寨子裡大廚熬的糖姜水好喝十倍,

  我連喝了三碗,那掌櫃的笑著問我要不要辦一塊木牌……”

  旁邊又一個漢子接嘴:“我買了那本話本,裡面寫的是什麼王爺帶著夫人治理州府,寫得有來有去,有個什麼——”

  他結巴了一下,“什麼神醫夫人追著王爺灌藥喝的情節,我讀到那裡差點把碗裡的酒噴出來。”

  堂下粜Α�

  薛環把桌子再拍一下,笑聲收了。

  他站起身,把那份情報展開來,舉在手裡。

  “你們覺得這都是笑話,老子告訴你們,這不是笑話,這是風口。”

  薛環轉了轉,把身後牆上貼著的一張逸州輿圖指了指。

  “你們誰知道黑風寨那幫人現在在哪兒?”

  堂下又是一片沉默。

  “在逸王府。”

  薛環把手放下來,“包吃包住,月底有分紅,孩子讀書,老人看病,一個個過得舒服。”

  堂下開始有人交頭接耳。

  薛環繼續道:“那幫人是什麼貨色你們清楚,寨子裡全是老弱,就那麼個底子,如今進了王府,連外賣都跑上了。”

  他掃了一眼堂下。

  “再看看咱們。”

  薛環把手往背後一背,在桌前轉了一圈。

  “一百零八號人,練過正規戰陣,手底下沒一個廢物。

  咱們的軍紀,怕逸州任何一支正規軍都比不上。

  咱們的糧草,從來沒斷過。

  咱們的刀,亮得照得出人影。”

  他頓了頓,聲音放沉。

  “可老子問你們,你們這輩子,想在這山上待到死嗎?”

  “還想挨多少次官府剿匪?”

  堂下的喧鬧聲徹底停了。

  這個問題,他們誰都沒想過。

  也或許,很多人想過,只是沒說出來。

  薛環走回主座,重新坐下,把桌上那三樣東西攏了攏。

  “逸王爺在逸州大幹工程,修糧倉、改水道、開茶鋪、搞什麼農政總綱,聽說還要修路。”

  “你們說,這是個什麼樣的主?”

  【加更補上,至於自來水法,大家看個熱鬧,不要細究。嘻嘻,愛你萌~~~】

  【感謝鬼醫,貓耳和四皇的贊,師瀲的角色召喚,朱銳,不一樣的花,染雪,河馬,10295616,不語的靈感膠囊,25249243的催更符×2,彩妹的奶茶×2,感恩!還有大家的為愛發電!

  上榜後,各種差評和段評一大把,沒想到你們還這麼支援我,

  有毒點你們就提,我絕不斷更,一定寫到大結局。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