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朱古力味確實不錯,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剛才被一個冒牌冰淇淋佬用半扇擋板懟了出來。
還差的六分鐘。
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他要再找一次機會接近馬克·西蒙,在二十米範圍內待滿十分鐘,才能獲取完整的記憶影片——裡面可能包含這個人在港島經營的全部間諜網路細節:聯絡人、情報傳遞鏈路、上線是誰、下線有幾條等等。
但問題是,馬克·西蒙每個點位停留時間不長,任何同一張臉出現兩次都會觸發他的警報。
一個遊客去買冰淇淋是正常的。
同一個遊客隔天又來買冰淇淋,湊巧又在視窗前面磨蹭了——那就不正常了。
即使換過裝扮也有一定的暴露風險。
這人不是便利店收銀員,他是受過系統反偵察訓練的前情報人員,對異常模式的捕捉速度比普通人快很多倍。
顧承安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扔進垃圾桶。
那就不玩了,他要掀桌子了。
他原本的計劃是兩步走:先用天珠獲取馬克·西蒙的完整記憶影片,掌握其間諜網路的全貌,然後協調相關部門同步收網,一鍋端。
經典的隱蔽式情報作業。
但馬克·西蒙不給他這個機會。
既然慢刀割肉行不通,那就換成飛刀。
直接控制目標。
第69章 我蹭到你了
人到手了,資訊自然就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方式——把人弄到手裡,想待多久待多久,別說十分鐘,十個小時都行。
當然,“直接控制”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難在哪?
難在不能鬧出動靜。
顧承安他身上有授權,但授權不是萬能通行證。在港島這地方,授權意味著“你可以做”,不意味著“你怎麼做都行”。
如果在街頭大打出手,驚動了路人、報了警、上了新聞——哪怕最後查明馬克·西蒙確實是間諜,這個事件的處理流程也會從“秘密行動”變成“公開司法程序”。
公開司法程序意味著外交照會、領事通報、媒體關注、律師介入。
一個拿著加拿大護照的“流動小販”在港島被官方人員當街制服——這個畫面光想想就讓人血壓上升。
所以,整個行動的核心原則只有一條:悄悄地進村,打槍的不要。
在哪動手?
答案很明顯——北角碼頭附近那個露天停車場。
馬克·西蒙晚上收攤之後,會把冰淇淋車開回那個停車場過夜,昨晚顧承安親眼看到的。
顯然他是住在車裡的。
停車場面積不大,十來個車位,位置偏僻,晚上人流量極低。
最關鍵的是——停車場三面有圍牆,只有一個出入口,出入口正對一條支路,支路上過了晚上九點之後基本就沒什麼人了。
這是天然的作業環境。
顧承安再一次撥打了授權公文裡的那個電話。
“我需要一份資訊,北角碼頭東側露天停車場,驗證編碼……”接著他報了個定位座標,“場內所有註冊車輛的車主資訊、車牌號、車輛型號,還有最近幾次這些車輛的能清晰辨認駕駛員面部的截圖,以及他們的習性。”
電話那頭沒有詢問原因。
“時間?”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留下專用一次性郵箱後掛掉了電話,顧承安把車停在銅鑼灣一處商業停車場,等待了起來。
速度不錯,一個多小時,就收到了一份加密郵件。
開啟附件。
停車場註冊車輛一共十四輛,去掉那輛白色冰淇淋車,還剩十三輛,每輛車附了上了他想要的資訊。
他挨個看過去,腦子同步做出篩選。
第一個排除條件:性別,女性車主三名,直接劃掉——除非沒有選擇,否則他內心是拒絕的。
第二個排除條件:體型差異過大,一個一米六出頭的人,一個是身高目測超過1米八的人——即使膚蠟能改臉,也改不了骨架。
第三個排除條件:車輛使用頻率,有兩輛車的監控記錄顯示近三十天內幾乎每天都會進出,而且出入時間極其規律——
這類車主是停車場的“熟面孔”,馬克·西蒙如果對停車場有最低限度的觀察,一定認得這些車,也大機率認得開車的人。
萬一真人和他的偽裝之間差了個痣的位置,就全完了。但反過來說——熟面孔出現在停車場才是最自然的,一張從沒見過的臉半夜出現反而更可疑。
這是個取捨問題。
顧承安想了想,選了折中方案:從“出現頻率中等”的車輛裡選——每週來個三四次,來了就停幾個小時的那種,不是天天見,但也不算陌生。
最終篩下來三個相對合適的備選。
人選確定後,顧承安下車走進商場。
接下來他逛了近一個小時,買了三套不同風格的套裝,是根據選定的三個人的風格來選擇的,到時候再根據實際目標選用。
接著他又拐進一家酒行,挑了瓶五十六度的紅星二鍋頭。
收銀員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先生,這款比較烈——”
“知道,就好這一口。”
顧承安回到車上,把三套衣服收進系統空間。
然後他把車開到了露天停車場以北兩百米的一個停車場。
從系統空間裡取出筆記型電腦,開啟嵌入工具,很快便拿下了停車場及周圍的監控。
從現在開始的十二個小時內,監控顯示的就是前一天同時段的監控畫面。
做完這些,合上電腦,放回空間。
時間很快便來到了傍晚。
距離馬克·西蒙收攤回到停車場,大約還有三個小時。
顧承安從系統空間隨便拿了點吃的墊了墊肚子。
然後把座椅放倒,閉上眼睛。
兩個多小時一晃而過。
顧承安睜開眼,先是下車到目標停車場遠遠的看了一眼,那輛車還沒回來。
準備的三輛車輛的資訊,現在只剩下兩輛還在停車場。
心裡有了計較。
顧承安回到自己的車上開始對著鏡子忙活了起來,十分鐘後
他又看了一遍選定目標的監控截圖。
然後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
七分像。
配合晚上光線條件和臉紅後的干擾,夠用了。
從空間裡摸出一把汽車電子解鎖器——這東西能模擬大部分車的遙控訊號,選定的車輛又不是什麼高階貨,問題不大。
紅星二鍋頭擰開蓋子,顧承安灌了兩大口。
一點感覺都沒有,簡直強得可怕。
顧承安又往領口和袖口各灑了點。
行了,現在他渾身上下都是酒廠的味道。
估麼著時間差不多了,他下車走向目標停車場的方向,在附近找了個隱蔽位置藏了起來。
二十多分鐘後,一輛車從遠處駛來。
車輛徑直駛入停車場,穩穩地停在了最裡面的車位,跟昨晚一模一樣。
那輛冰淇淋車回來了。
顧承安看了一下時間,九點十八分。
他給自己定的等待時間是半小時——留給馬克·西蒙處理私事、檢查資訊、核對哨兵的彙報等很可能的動作,最關鍵的是讓他慢慢卸下白天積攢的那根弦。
一個人回到自己的“家”之後,警惕性會本能地下降一個等級,這是人的生物性決定的。
半個小時一到。
顧承安便站了起來,搖晃了兩下身體,找到了“醉漢”的重心。
他沿著支路走向停車場入口,腳步虛浮但不誇張——微醺,不是爛醉,走路帶一點偏移,偶爾用手扶一下旁邊的圍牆,嘴裡含含糊糊哼著一首走調了的粵語歌。
進了停車場。
選定的車輛是銀灰色麵包車,停在中間偏右的位置,距離冰淇淋車隔了一個空車位。
顧承安晃到麵包車旁邊,掏出電子解鎖器,按了一下。
麵包車“咔噠”一聲,車門解鎖了。
他能感覺到右後方的冰淇淋車裡有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裝作不知道。
顧承安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關門,系安全帶——這個細節很重要,醉駕的人通常不繫安全帶,但他需要一個“雖然喝了酒但還有基本意識”的人設,為接下來撞車後主動下車檢視的行為做鋪墊。
發動引擎。
麵包車緩緩啟動,顧承安掛倒擋,方向盤往右打——
“砰。”的一聲
不重,刻意控制了力度的,碰撞的聲音不算大,在夜間的居民區不會引起特別注意。
顧承安“屌咩啊!”吐槽了一聲。
他拉起手剎,熄火,推開車門下車。
先看了看自己麵包車的車尾——保險槓上凹了一塊,然後繞到冰淇淋車車頭,保險槓也凹進去了一塊,不算嚴重。
顧承安彎腰蹲下去看了看,嘴裡嘟囔了句“完了完了”,然後直起身,走到冰淇淋車側面,抬手敲了敲車廂壁。
“喂——有人嗎?不好意思啊,我倒車蹭到你的車了——”
聲音帶著點酒意後的黏糊。
過了一會兒,就在顧承安以為對方不會下車了的時候,側面的一扇小門開啟了。
馬克·西蒙——不,現在應該叫諾亞·威爾遜——從車廂裡走了出來。
第70章 武警持槍警戒
沒戴棒球帽了,頭髮是深棕色的短寸,五官輪廓明確,顴骨高,眼窩深,嘴唇薄。標準的高加索面孔,跟白天那個“亞洲混血冰淇淋佬”判若兩人。
一米八五左右。
他的目光落在顧承安身上,掃了一遍。
然後看向麵包車和冰淇淋車的碰撞點上。
“撞到了?”他說的是英文。
顧承安裝作用蹩腳的英文回道:“Sorry sorry……我倒車沒注意……你看看壞掉的地方需要多少,我賠……”
他一邊說,一邊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指向保險槓凹陷的位置,身體前傾——
馬克·西蒙的視線下意識跟著他手指的方向略微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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