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借調呢?”
“特別行動組不是臨時專案。要進你的核心編制,就不能長期掛著借調關係。”
“那就走部級協調。”
顧承安說得很自然。
溫良看著他:“你現在倒是越來越會使喚領導了。”
“處長,您升職不就是為了替基層解決困難嗎?”
“誰是基層?”
“我。”
“一級警督,一級英模,二級英模,特別行動組組長,你管自己叫基層?”
“職務再高,我也是您手下的兵。”
處長伸出手指點了點他。
“少給我戴高帽。調動報告你自己寫,重點說明不可替代性、編制適配性和風險評估。三天內交給我。”
“沒問題。”
“還有,別先去接觸陸澤。”
“明白”
特別行動組的情況不能提前透露。政審、家庭關係複核、境外關聯排查,全部完成後,才能談調動。
“剩下幾個編制呢?”
“繼續篩。”
“局裡還可以再給你補一批名單。”
“不急。”
顧承安把擴編檔案放進密封袋。
“寧缺毋濫。十二個位置不是必須立刻坐滿。人不對,空著比坐滿安全。”
處長嗯了一聲。
“這句話我同意。”
“還有一個事,你看你現在房也有了,車也有了,待遇還高,是不是應該考慮下個人問題了?咱們可沒有不能找物件這個說法!”
第221章 處長終於請客了
“處長,我才二十三,著什麼急?”顧承安把擴編檔案塞回牛皮紙袋,“按法定結婚年齡,我這也才剛過線一年。”
處長看著他,眼神少見地帶了點滄桑:“二十三怎麼了?你乾的是什麼活?隱蔽戰線,刀尖上跳舞。說個難聽的話,今天立功受獎,明天說不定就蓋國旗了。”
顧承安動作一頓。
“不是我咒你。”處長敲了敲桌子,聲音低沉下來,“你現在的級別、位置,加上你執行任務的烈度,局裡對你的個人問題是有考量的。留個後,對你,對組織,都是個交代。”
顧承安嘆了口氣,他知道處長說的是掏心窩子的話。幹他們這一行的,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處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這工作性質,您也清楚。十天半個月不見人,電話打不通,資訊回不了。誰家好男朋友談個戀愛經常性失蹤的?要他有什麼用?這不是禍害人家姑娘嗎?”
“少拿這套詞敷衍我。”處長身子前傾,盯著他,“我覺得那個蘇楠就不錯。不管是自身、家庭條件都挺好,完全配得上你。人家還跟你一起經歷過事,知根知底。娶到她,你小子就燒高香吧。”
“打住。”顧承安抬起手,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蘇楠是好同志,但我現在真沒這狀態。我這連軸轉的,腦子裡全是案子和線索,哪有心思想風花雪月。”
“你少給我找藉口。”
“我保證,敵人死絕了我都不會死。”顧承安站直身體,神色嚴肅了幾分,“等我哪天真想安定下來了,第一時間打報告,讓嫂子給我張羅,行不行?”
“去你的!”處長罵了一句,“你拿什麼保證?子彈長眼睛還是炸彈認人?”
處長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無奈地擺擺手。這小子平時行事老辣,殺伐果斷,到底還是個二十三歲的年輕人,逼緊了適得其反。
“行了,你的私事我不管了。”處長站起身,拿起密碼箱。
“說正事。”顧承安果斷轉移話題,跟上處長的腳步,“我這個特別行動組,編制擴了,裝備升了,定位還是全國機動吧?不會把我固定在某個轄區吧?”
“是全國機動!這是部里根據你的個人能力和過往戰績,特批的一次嘗試。不設固定防區,直接受三局指揮。”
“許可權呢?”
“高於常規行動組。必要時可以跨區域調動地方國安和公安資源。”處長直視顧承安的眼睛,“許可權越大,責任就越大!你以後捅了婁子,那就是直達天聽的婁子。”
“明白。”顧承安點頭。
“走吧。”處長走過去推開門,“今天事情辦得順利,我帶你去吃頓好的。”
顧承安眼睛一亮,鐵公雞拔毛了?
兩人來到停車的位置。
處長把車鑰匙扔給顧承安:“你開我的車,今天高興,帶你下館子。”
顧承安接住鑰匙,拉開那輛黑色比亞迪漢的車門。
車子駛出農業技術交流中心,一路向南。
顧承安一邊開車,一邊在腦子裡盤算。京城名吃,全聚德?便宜坊?還是局氣?以處長的級別,怎麼也得是個私房菜館吧。他確實有點想念京城的美食了。
“處長,咱們去哪?”顧承安問。
“南城,天壇那邊,我給你指揮……”
一個小時後。
車子停在南城一條老胡同口。
兩人步行走進衚衕,道路兩旁全是低矮的平房,牆根底下堆著大白菜和蜂窩煤。
處長停在一家連招牌都被油煙燻黑的蒼蠅館子前。
店裡擺著幾張摺疊桌,地面有些黏糊糊的,牆上的選單是用紅紙黑字手寫的,邊緣都已經卷邊了。
處長熟練地找了個位置坐下,衝著後廚喊:“老闆,兩碗豆汁兒,四個焦圈,一碟鹹菜絲,豆汁兒要熱的!”
顧承安剛拉開塑膠凳的動作,頓時僵住了。
他看了看油膩的桌面,又看了看處長。
“老處,大中午的,咱們吃早餐?”顧承安發出靈魂拷問。
“誰規定豆汁兒只能當早餐吃?”處長拿開水燙了燙筷子,動作行雲流水,“這是一日三餐的百搭聖品。清熱去火,健脾開胃。”
顧承安深吸一口氣,壓下掀桌子的衝動。
很快,老闆端著一個托盤過來。
兩碗灰綠色的濃稠液體擺在桌上。表面還冒著幾個可疑的泡泡。
顧承安往後靠了靠,拉開距離。
“老處,您要是對我剛才拒絕相親有意見,您可以直說。沒必要上生化武器吧。”
“吃你的。”處長夾起一個焦圈,蘸了蘸豆汁兒,放進嘴裡咬得嘎嘣響,“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年紀輕輕,專案獎金拿到手軟,現在連四室兩廳的房子都有了。”
處長喝了一大口豆汁,露出舒爽的表情:“我每個月就那麼點死工資。房貸扣完,還得交給你嫂子,兜裡比臉都乾淨。請你吃這個,已經是我這個月最大的額外支出了。”
顧承安看著處長那副理直氣壯的摳門樣,心裡腹誹。
說是專案獎金也沒錯,畢竟這幾個月,他確實搞了幾個“大專案”。每一個拿出來,都是能上內參頭條的級別,光是獎金加起來,確實夠普通人掙老長一陣子的了。
“老處,你都這樣說了。”顧承安拿起筷子,“這頓我請吧。”
“老闆,再加兩個肉餅!”處長立刻舉手。
顧承安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碗灰綠色的液體,這自從吃過一次後,他一直敬而遠之。今天算是躲不過去了。
顧承安屏住呼吸,端起碗,閉上眼睛灌了一口。
比上次強烈兩倍不止的酸餿味混合著泔水氣息,直衝天靈蓋。
合著之前喝的是減配版,這個才是正宗貨!
顧承安猛地放下碗,臉色發青,差點把早上吃的全吐出來。
處長看著他的樣子,笑出了聲:“怎麼?堂堂專案總,還拿不下這一碗豆汁兒?”
“這東西……”顧承安猛灌了一口白開水,“有點反人類。”
第222章 啥?還要上學?
顧承安站在國際關係學院氣派的大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整個人還有點發懵。
就在來的路上,處長給了他這個信封,隨後說。
“你現在不用考慮別的,先辦好兩件事。第一件,去這兒報到。”處長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承安當時開啟信封,抽出一張蓋著鮮紅鋼印的錄取通知書,看清上面的字後,腦子直接宕機了。
處長當時的原話是:“我記得你的學歷是大專吧?在基層摸爬滾打,這學歷夠用。
但你現在是一級警督了,帶的是部直屬特別行動組,以後還要往更高層面接觸。硬體跟不上,你的步伐就得受限。
我特意向上面申請,走了特殊人才定向培養計劃,給你爭取了一份本碩脫產連讀的機會。部長這次也是把為數不多的名額給了你一個,這個我可不敢居功。”
顧承安拿著通知書,看著眼前莊嚴的校門,嘆了口氣。
大專怎麼了?大專那也是他憑本事考出來的。
不過組織安排最大,更何況是部長親自批的名額。
他收起發散的思緒,邁步走向門衛室。
遞交錄取通知書和身份證。
保安大叔看了看通知書上的日期,又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曆。
大叔的眼神都變了,這年頭,十一月份來報到的新生,簡直比六月飛雪還要罕見。
“小夥子,你這通知書……”保安大叔拿著證件,翻來覆去地看,防偽水印、鋼印,全是真的。
保安大叔把證件遞還給顧承安,眼神里的疑惑變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敬畏。他見多識廣,這種不按套路出牌、中途插班,直接開綠燈的,背景絕對不簡單。
“進去吧,行政樓在主幹道走到頭右拐。”保安大叔的態度客氣了很多。
“謝謝師傅。”顧承安禮貌點頭,收好證件走進校園。
此時正好是中午,還不到一點。
去辦手續顯然不是個好時機,老師們也要休息。顧承安摸了摸肚子,決定先去體驗一把大學生活的最核心環節——食堂。
國關學院的食堂在京城高校圈子裡頗有盛名。
走進第一食堂,撲面而來的是各種食物的混合香氣。沒有豆汁兒的酸餿,只有碳水和脂肪燃燒的純粹快樂。
顧承安靠著他的顏值成功的讓一位學妹答應幫他刷卡,當然是給錢的!端著不鏽鋼托盤,站在打飯視窗前,打飯阿姨手裡的勺子上下翻飛,動作麻利。
“阿姨,要一份糖醋里脊,一份紅燒鐵獅子頭,乾煸豆角,再加個西紅柿雞蛋湯。米飯多一點。”
阿姨抬頭看了他一眼,原本習慣性要抖落兩塊肉的勺子,硬生生停住了,甚至還往裡多添了一塊裡脊。“好嘞,靚仔多吃點,長得真精神。”
顧承安端著滿滿當當的托盤跟著學妹走到刷卡機前。
“滴——十二塊五。”
十二塊五,在外面隨便吃碗麵都不止這個價。這菜色,這分量,這物價,還得是學校啊!
本來學妹是不要錢,說請他的,顧承安哪好意思白嫖啊,硬是把錢轉給了她,謝過後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周圍全是端著托盤的年輕學子,男生們高談闊論著國際局勢、地緣政治,女生們湊在一起討論著週末的去處和某個教授的嚴厲。青春洋溢,鮮活熱烈,連空氣中都透著一股沒有被社會毒打過的清澈。
顧承安夾起一塊外酥裡嫩的糖醋里脊放進嘴裡,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他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他今年二十三歲。按理說,正是和周圍這些人一樣,坐在教室裡為期末考試發愁,為四六級掉頭髮,為談戀愛絞盡腦汁的年紀。
但他畢業這一年多,經歷了很多風風雨雨。
看著鄰桌一個男生因為搶不到最後一塊排骨而發出誇張的哀嚎,顧承安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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