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騎著青牛漫步
第三層:柬埔寨金邊IDC機房(與伺服器同機房)。
第四層:越南胡志明市某商用IP段。
但在第四層跳板的TCP握手包中,顧承安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細節——有一個時間視窗內,該賬號的連線沒有經過完整的跳板鏈路,而是直接從原始IP接入了後臺。
可能是郀I者的一次操作失誤——也許網路波動導致VPN斷連,系統自動切換了直連模式,而郀I者沒有察覺。
這種錯誤,普通人查不到。
但顧承安的系統能從底層資料包的時間戳差異中識別出來。
原始IP指向——粵省鵬城市,某民用寬頻段。
顧承安把這個IP記了下來。
接下來是使用者資料。
一萬兩千八百多名註冊使用者中,IP分佈覆蓋全球——東大大陸佔比約四成,東南亞各國佔三成,日韓歐美佔三成。
這是一個面向全球市場的黑產平臺。
顧承安最後看了一眼錄影庫的儲存結構。
四十多TB的影片檔案,按城市、酒店、日期、時段分類儲存。檔名格式統一:城市程式碼-酒店簡稱-房間號-日期-時段-素材等級。
他沒有點開更多的影片檔案檢視。
沒必要,也不想看。
資料匯出完畢。
顧承安關閉後臺連線,徹底刪除自己的後門許可權——他已經拿到了需要的一切,不需要再保留通道。
然後他花了二十分鐘,把所有證據整理成一份結構清晰的報告文件:平臺概況、裝置分佈、技術架構、資金鍊路、關鍵突破口。
報告寫完,顧承安把檔案存入一個加密隨身碟,隨身碟塞進牛仔褲口袋。
筆記型電腦收回系統空間。
他拿起茶几上那張名片,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撥打老李的電話。
老李是派出所的,這個案子的體量已經不是他能拍板的了。
顧承安換了一個思路。
他撥通了昨晚劉隊長留在筆錄回執單上的工作電話。
“你好,這裡是刑偵大隊技術中隊,劉隊長。”
“劉隊長好,我是昨晚1208房的報警人,顧承安。”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顧先生,你好。有什麼情況嗎?”
“是這樣的,昨晚的事讓我挺後怕的。回來之後我一直沒睡著,就在網上搜了很多關於酒店偷拍的案例和資料……”
“嗯,理解。”
“我發現一個情況,想跟您當面聊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什麼情況?”
“網上的東西,電話裡不太好說。劉隊長,我是搞計算機的,對網路技術有一些瞭解。昨晚那個攝像頭的作案手法……我有些發現,可能對你們的案件偵破有幫助。”
這句話資訊量很大,但又沒有說得太明白——剛好卡在“熱心市民提供線索”的範疇內,不會讓人覺得突兀。
劉隊長那邊很快回復:
“行。你現在方便的話,來一趟分局,我安排人接你。”
“好的,謝謝劉隊長。”
顧承安結束通話電話,起身收拾行李。
下樓途中,他在心裡默默排練了一遍接下來的說辭。
關鍵是,要讓警方接受這些證據,但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獲取渠道。
一個“搞計算機的遊客”,能做到什麼程度?
分析公開的技術細節——可以。
根據裝置編號推匯出多機位部署——合理。
通過WiFi訊號溯源做初步的網路分析——勉強說得過去。
但直接攻破境外伺服器的超級管理後臺、匯出全量資料?
這不是“搞計算機的”能做到的事。
這是國家級攻防團隊才有的能力。
所以他需要一個合適的交接方式。
不能一股腦全倒出來,那太假了。
得分層給。
先給一部分“普通技術人員能推匯出來”的線索,引導警方自己去深挖。如果警方深挖遇到了瓶頸——大機率會遇到,畢竟跨境追蹤需要國際司法協助——到時候再“恰好”補充更深層的資料。
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讓警方覺得是自己順藤摸瓜查出來的,他只是提供了一個初始方向。
第196章 獨屬於顧承安的度假方式
酒店門口,一輛普通的大眾轎車停在酒店門口,駕駛座的車窗搖下來,是昨晚跟著老李一起來的小張。
“顧先生?上車吧。”
顧承安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劉隊讓我來接您。”小張啟動車輛,“分局不遠,十來分鐘。”
“行,辛苦了。”
車輛匯入街道,沿著古城外圍的主幹道向北行駛。
車輛轉入一條安靜的支路,前方出現了一棟白色辦公樓,門口的牌子寫著“麗江市公安局××分局”。
小張把車停在院內停車場,領著顧承安走進大樓。
三樓,刑偵大隊辦公區。
劉隊長已經在會議室等著了。
桌上放著兩杯茶,一包散裝的普洱茶餅碎,旁邊是一臺錄音裝置。
“顧先生,坐。”劉隊長起身握手,“昨晚折騰到很晚,沒休息好吧?”
“還行,五星級酒店嘛。”顧承安笑了笑,坐下,“劉隊長你們辛苦了才對,估計通宵吧?”
劉隊長沒否認,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說你有些發現,具體說說?”
顧承安點頭,從口袋裡掏出那隻隨身碟,放在桌上。
“劉隊長,我先說明一下我的背景。我是做資訊安全的,本身有一些網路攻防的技術基礎。昨晚回到酒店後,我對那個攝像頭使用的技術方案做了一些分析和推演——純屬個人興趣和職業習慣。”
劉隊長看著那枚隨身碟,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顧承安說,“昨晚你們的技術同事提到,那臺裝置連線的是酒店公共WiFi,通過加密協議向境外伺服器傳輸資料。
這個傳輸行為本身是可以被酒店網路的路由日誌記錄下來的——也就是說,如果有人能拿到酒店路由器的後臺日誌,應該能看到所有連線過公共WiFi的裝置的MAC地址和資料傳輸記錄。”
劉隊長點頭:“我們已經在調取了。”
“好!那我說另一個點。昨晚那臺裝置的主機板上,我看到網警在拆解時,螢幕上顯示了裝置的韌體資訊。我記得韌體版本號裡有一串編號——DY-v3.2-LJ03-009。”
劉隊長的眼神銳利了一分——他顯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編號,而且在昨晚審訊中已經用這個突破了趙某某的防線。
但他沒有打斷。
“這個編號是結構化的。”顧承安繼續說,“DY大機率是平臺代號或品牌標識,v3.2是韌體版本,LJ03是城市代號加人員編號,009是裝置序號。如果我的推測沒錯——這不是一個人的個體行為,這是一個有體系的、多城市部署的黑產網路。”
“顧先生,你推測得沒錯。”劉隊長直視顧承安,“我可以告訴你——嫌疑人已經供認,他在這家酒店一共部署了九臺裝置。這也跟編號上限009吻合。但他堅稱是自己單獨作案,不肯交代上線。”
顧承安點頭:“預料之中。這種層級化的犯罪組織,下線對上線通常只有單向聯絡渠道,而且上線會用利益和恐懼雙重鎖定下線的忠斩取K桓艺f,不是因為他忠眨且驗樗隆!�
劉隊長的表情變了一下——這個“遊客”對犯罪心理學的理解,超出了“資訊安全從業者”的正常範疇。
但他沒有多問。
“隨身碟裡是什麼?”
“是我根據那臺裝置的技術特徵做的一份分析報告。”顧承安把隨身碟推過去,“裡面有幾個關鍵資訊——裝置韌體的通訊協議分析、傳輸目標伺服器的IP變化規律、以及我根據公開渠道能查到的一些關聯資訊。”
他頓了一下。
“劉隊長,我建議你們把這份材料轉交給網安大隊,因為如果我的分析方向沒有錯——這個黑產平臺的規模,可能遠超你們目前掌握的九臺裝置。”
劉隊長伸手,拿起了隨身碟。
“顧先生,你之前是幹什麼的?”
顧承安微微一笑:“就是個搞技術的。”
劉隊長沒有再追問。
“謝謝你。”劉隊長把隨身碟收好,“如果有進展,我會通知你。”
“不客氣。”顧承安站起來,“希望這東西對你們有幫助。對了,劉隊長——”
“嗯?”
“如果你們在追蹤過程中遇到跨境的技術壁壘,可以再聯絡我。我認識一些做安全研究的朋友,也許能幫上忙。”
劉隊長點了點頭,目送顧承安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後,劉隊長低頭看著手裡的隨身碟。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撥通了網安大隊長的內線。
“老陳,你現在有空嗎?到我這來一趟。有個東西你得看一下。”
那天下午三點。
麗江市公安局網安大隊的機房裡,陳隊長戴著耳機,盯著螢幕上顧承安提供的那份分析報告。
他已經看了兩個多小時。
從最初的半信半疑,到逐步驗證,到此刻——他的後背有一層薄薄的冷汗。
報告中提供的技術分析路徑,他們按照同樣的方向進行了複核追蹤。
每一條全部驗證通過。
酒店路由器日誌中,確實存在九個異常MAC地址的長期連線記錄。
這九個MAC地址的資料傳輸目的IP,確實全部指向同一個境外伺服器叢集。
而報告中“推測該平臺可能覆蓋多個城市”的判斷——
陳隊長盯著螢幕上的一行資料。
他循著報告提供的協議特徵,在更大範圍內做了一次主動探測。
結果在整個雲南省範圍內的旅遊城市公共網路中,檢測到了超過六十個具有相同通訊特徵的異常節點。
六十個。
僅僅是雲南省。
陳隊長摘下耳機,拿起電話。
“喂,分局劉局嗎?我是網安大隊老陳。有個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彙報——昨晚快捷酒店偷拍案,不是個案。這是一個跨省跨境的重大網路犯罪案件,涉案規模遠超我們的預估。建議立即上報市局,申請省廳技術支援。”
“多大規模?”
“保守估計——僅雲南境內,涉案偷拍點位不少於六十個。全國範圍可能過三百。受害人數無法估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粗口。
“我馬上向市局彙報。你那邊先把所有資料固定下來,一個位元組都不能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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