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巖隱士
她抱著旅行包的手更緊了，下意識的後退了小半步，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被一種偏執的焦急取代。她沒有逃跑，也沒有立刻辯解，只是咬著嘴唇，看看教授，又看看艾利克斯，最後才看向漢尼拔。
“我……我是好人。”
女人聲音有些沙啞，語速很快，道：“我沒帶證件……警官，我只是……有點事找教授他們。我沒犯法。”
漢尼拔沒理她，目光銳利地掃過她懷裡的破舊旅行包，又看了看她蒼白憔悴，毒蟲特徵明顯的臉。
然後漢尼拔故意呲呲的抽了抽鼻子。他轉向艾利克斯，用帶著點質問但實則給對方遞話的語氣說道：“夥計，這怎麼回事？這位女士看起來狀態可不怎麼樣。而且……知道嗎？我是個非常優秀的警察，處理過不少案子。
一些經歷讓我對某種味道非常熟悉。我懷疑這位女士的包裡……裝著不太對勁的東西。比如……剛剛截肢不久，還沒來得及開始腐爛的東西。”
漢尼拔這話說得相當直白，甚至有些駭人。女人的臉色更白了，抱著包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艾利克斯聞言，先是怔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漢尼拔會這麼直接，但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瞭然和果然如此的樣子。他看了看教授，教授微微頷首。
艾利克斯這才轉向漢尼拔，向前走了兩步，略微壓低了一點聲音，但也沒有刻意避諱那個女人，說道：“漢尼拔先生，原來你……察覺到了啊。不過，確實是個誤會。”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那個女人懷裡的包，續道：“她不是來賣……呃，非法人體組織的。她是來賣她的孩子的。”
“啊？賣什麼孩子？”
漢尼拔這次是真的有點發愣了，雖然他猜到包裡可能是屍體相關，但賣孩子這個說法還是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艾利克斯嘆了口氣，解釋道：“就是你說的那個包裡面……裝著她剛剛生下來不久的孩子。你能看出來吧，她是個癮君子，懷孕期間肯定也沒斷過藥，瞎用藥，孩子一生下來就……不健康。但現在……已經夭折了。她帶過來，是想賣給我們醫學院。”
說到這裡，再次頓了頓，看了一眼那個女人，接著道：“她好像挺熟悉流程的，知道自己的孩子……在某些情況下，挺值錢。”
漢尼拔聽明白了。原來是這麼回事！
癮君子母親，生下死嬰或者病重夭折的……是吧。然後拿來賣給醫學院做解剖研究或病理標本！這在法律上，還真算是合法範圍內？
這種法律條文漢尼拔是完全不熟的，但某些醫學院確實有相關渠道和預算收購屍體，尤其是特殊屍體，那些能提供獨特病理樣本的。
“我操！”
漢尼拔忍不住用中文罵了一句，但臉上卻露出了大開眼界的神情。然後依舊用大大方方，根本沒有任何隱藏的語調道：“我知道醫學院是允許收屍體做研究的，而且要付錢買，但這種事……還是第一次真的碰見哈！！”
艾利克斯剛剛解釋時，同樣沒有怎麼刻意壓低聲音。他們倆的交談，旁邊的那個女人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那女人聽了之後，臉上幾乎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沒有悲傷，沒有羞愧，只有一種麻木和……隱隱的期待。她似乎只關心交易能否達成。
她不再看漢尼拔，而是重新把希冀的目光投向霍夫曼教授，乾澀地說道：“教授……我知道我的孩子……很值錢。他……很小，但……肯定有研究價值。我……我需要錢。”
霍夫曼教授看著女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然後聳了聳肩，語氣平淡地說道：“好吧，從醫學研究角度來說……確實是挺值錢的樣本，尤其是如果你濫用的藥物種類複雜的話……進來吧，跟我們走流程，需要登記和初步檢查確認。”
女人聞言，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鬆動，連忙點頭，抱著包就要跟著教授往樓裡走。
艾利克斯則看向漢尼拔，問道：“怎麼樣，漢尼拔先生，要跟我們一起進去……看看嗎？當然，過程可能不太適合……”
漢尼拔擺手道：“沒什麼不適的，咱的鋼鐵意志可不是什麼擺設。不過還是算了，小夥！”
說到這，漢尼拔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帶著點好奇問道：“哎，對了，問個事。像那種……用槍打死的，或者用炸藥崩死的屍體，你們收嗎？”
艾利克斯點了點頭，很專業地回答道：“收啊。槍傷創面，彈道軌跡，內臟破壞情況，骨骼碎裂模式，爆炸傷的組織損傷範圍，衝擊波效應，破片分佈……這些都是具有研究價值的，尤其是對於法醫病理學和創傷外科學。只是……”
他猶豫了一下，續道：“只是槍擊致死的屍體相對來說比較常見，來源也多，所以……不太值錢。”
“不太值錢是多少？”漢尼拔追問。
“嗯……看具體情況吧。如果是普通的，正面中彈，彈孔比較集中的那種……頂天了也就兩千美元吧，甚至可能更低。如果是罕見的槍型，特殊的彈藥，或者擊中特殊部位造成獨特損傷的，價格會高一些。”艾利克斯解釋道。
漢尼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已經被霍夫曼教授帶著往樓裡走的那個女人背影，問道：“那像她這種……孩子呢？能值多少？”
艾利克斯看了看女人的方向，壓低聲音道：“她這種情況……癮君子母親，孕期濫用多種藥物，導致新生兒帶有複雜病理甚至先天畸形的……如果確認是藥物影響致死，並且能獲取母體用藥史和嬰兒的詳細病理資料，那研究價值就很高了。至少五千美元起，甚至根據質量能到上萬。當然，具體價格要等教授他們做完初步檢查和評估才能定。”
漢尼拔聽完，果斷伸出一根大拇指，道：“……還是這些毒蟲賺錢狠啊！生個孩子都能賣錢，雖然這錢賺得……很費功夫。”
“行了，不打擾你們辦正事了。”
漢尼拔又拍了拍艾利克斯的肩膀，道：“替我向霍夫曼教授問好。我先走了。”
“好的，漢尼拔先生。再見。”
艾利克斯禮貌地道別，轉身也快步走進了教學樓，去協助教授處理那個特殊樣本了。
漢尼拔回到自己的皮卡上，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醫學院教學樓。他腦子裡還在回味剛才那一幕：“賣小孩……五千起……是個人才哈！”
不過，剛剛這一切跟他關係不大。他現在只想快點見到咱家的艾拉。
很快，皮卡開到了租住的房子前。漢尼拔把車停在車庫門口。
他下車，用鑰匙開啟房門走了進去。
屋裡很安靜，客廳的電視開啟著，正在播放一部無聊的脫口秀節目，音量調得挺低。但沒看見艾拉的人影。
漢尼拔習慣性地掃了一眼空間雷達。
雷達顯示，代表艾拉的那個熟悉的瓦藍色光點，此刻正在房子內部的浴室裡，應該是在……洗澡或者泡澡。
嘿嘿嘿……
漢尼拔立刻化身歪嘴龍王。然後，他一邊開始利落的脫掉外套，解開襯衫釦子，一邊扯著嗓子喊道：“親愛的！你的超級英雄兼完美男友回來啦！有沒有想我想得睡不著覺啊？”
沒人回應，只有浴室隱約傳來一點水聲。
漢尼拔也不在意，把脫下來的衣服隨手扔在客廳的沙發上，光著膀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來了，我的至愛！準備好接受我洶湧澎湃的愛意灌溉了嗎？哈哈哈！”
一小時後……
漢尼拔抱著艾拉從浴室出來，兩個人身上裹著浴巾，頭髮還溼漉漉的。艾拉臉上帶著幸福的……痴笑？
反正整個人都透著一種被寵愛的幸福感！
她主動從漢尼拔懷裡下來，踮腳親了他一下，然後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漢尼拔的襯衫套在自己身上，光著兩條長腿，道：“親愛的，我幫你做個晚餐啊，讓你看看我的手藝？！”
漢尼拔一聽，覺得這事很新鮮啊……以前都是自己禍禍完了人家女方，然後給對方做個飯，體現一下自己的愛心和男友力！
結果呢，艾拉現在被自己狠狠的禍禍完，竟然還要給自己做飯……這不得享受享受啊！
“哎呦喂！”
漢尼拔立刻雙眼圓整，大手摟住艾拉的腰，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著她，道：“我的至愛這麼賢惠嗎？！我這是撿到個寶啊，還是賢妻良母型的！你看看，這身材，這臉蛋，這賢惠勁……嘖，狗屎甙。肥哼！！”
艾拉大笑著，又主動湊上來親了他一口，然後轉身去了廚房，嘴裡還哼著歡快的調子……激戰過後的疲憊感？咋一點沒看出來呢？
什麼？
都是我在耕耘？
那沒事了！
漢尼拔溜達著，來到了客廳，跟個大爺一樣：光著膀子，只穿了條褲子，大搖大擺的朝沙發上一屁股坐下，拿起遙控器開啟了電視。
隨手漫無目的地換著臺……新聞太無聊，脫口秀沒意思，體育頻道……嗯，現在沒心情看球。換著換著，他停在一個播放電視劇的暴黃頻道。
螢幕中正上演著一部看起來製作成本不高的血腥恐怖劇：劇情說的是一個變態連環殺手被警察擊斃後，其邪惡的靈魂附體在了受害者家裡一個破舊的布偶娃娃身上。
然後這個布偶就開始活過來，見誰殺誰，用各種離奇又血腥的方式幹掉屋裡的每個人，血漿噴得到處都是。
哎！！有點意思哈！就看它了！
漢尼拔來了興趣，把腳翹在茶几上，津津有味的看了起來。
怎麼說呢，雖然特效假了點，演員演技浮誇了點，但這種簡單粗暴的殺戮劇情，正適合放鬆啊。
他正看到附體布偶用一根生鏽的釘子慢慢戳進一個角色的眼窩時……
“嗡！嗯嗯嗯！”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亮起，來電顯示：埃文斯。
漢尼拔嘖了一聲，有點不爽被打擾，但還是拿起了手機按下接聽鍵道：“歪？陛下，什麼事啊？是不是想我想得睡不著，非得聽聽世界上最好的老大的聲音才能安眠啊？”
第九百二十一章 異父異母
電話那頭傳來埃文斯的聲音，聽起來挺嚴肅，沒接他的調侃，道：“這剛幾點啊就睡？你……在哪呢？”
“我和我的至愛在一起啊，享受二人世界呢。”
漢尼拔大聲說了一句，看了眼廚房方向，艾拉正繫著圍裙忙碌著，背影窈窕，腿……那個長啊。說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和內維雅這邊取得了進展，關於牧羊人團隊和列維那條線的。”
埃文斯道：“有些新發現，得當面跟你說說。你來唄？我們去長城餐廳邊吃邊聊。”
漢尼拔看了眼廚房裡正哼著歌切菜的艾拉，又想到她主動說要給自己做飯的那份心意，立刻道：“不去了。你們來……我的新家。
就在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東區，一個德高望重的老教授租給我的這棟房子，地址是楓葉巷一七二號。我的至愛已經給我準備好了愛心晚餐，正好你們也過來嚐嚐，人多熱鬧。”
電話那頭埃文斯沉默了一秒，似乎有點意外，但很快道：“行，我知道了。我和內維雅現在過去，大概……二十分鐘到。”
“抓緊時間，誰慢誰小狗！”漢尼拔說完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回茶几，繼續看他的恐怖片。
沒過幾分鐘，布偶正用廚房的絞肉機處理一條斯皮爾胳膊……人造血漿跟不要錢一樣飛射四濺！
“嗡！嗯嗯嗯！”
手機又響了。
漢尼拔皺眉，再次拿起來一看，這次來電顯示是：丹尼爾。
嗯？退休殺手丹尼爾？
他打電話來……難道是關於他之前說要“偵查”的那個黃金大活的事有眉目了？
漢尼拔立刻接起，直接問道：“怎麼，你偵查完了？”
電話那頭傳來丹尼爾的聲音，語調裡透出幾分高興和如釋重負：“該死的，你的直覺很準啊，哈，沒錯，我已經將情況摸清楚了。比預想的要順利，也比預想的……有意思的多。”
“哦？詳細說說？”漢尼拔來了興趣。
“電話裡說不方便，有些細節和情況，你懂的！”丹尼爾道：“你在哪呢？我跟你當面說？”
漢尼拔想了想，家裡馬上要來埃文斯和內維雅，再多一個丹尼爾也無所謂。而且丹尼爾也算自己接下來的合作伙伴。
“行，你……也過來吧。地址是楓葉巷一七二號，約翰霍普金斯醫學院東區這邊。懂點禮帽，別空手，帶點吃的來！”漢尼拔說道。
“行行，我這就過來。大概半小時內到。”丹尼爾痛快的答應一聲，隨即掛了電話。
漢尼拔放下手機，起身，晃晃悠悠的又溜達到了廚房門口。
艾拉正在灶臺前忙碌，旁邊已經擺好了幾樣處理好的食材。她繫著圍裙，襯衫下襬到大腿根，光著腳，看起來既性感又居家啊……聽到動靜，她回頭衝漢尼拔甜甜一笑……嘖！勾引誰呢！
漢尼拔一把……從後面抱住她，然後還摸摸搜搜的，道：“親愛的，剛接到電話，我兩個朋友……不，三個朋友一會要過來談點事。你多做點，咱們一起吃。”
艾拉一點都沒不耐煩，反而很高興似的，側頭親了他臉頰一下，道：“好啊，親愛的。正好我多做幾道我的拿手菜，讓他們也嚐嚐。”
漢尼拔一邊回答，一邊繼續摸摸搜搜的……一直到艾拉開了火才停下：沒辦法，咱是美利堅的良心，安全這一塊從來都是起到模範帶頭作用的。
於是乎，漢尼拔又狠狠給了她脖子一口，這才鬆開手，晃回客廳。
話說，恐怖片已經演到布偶把一家人都幹掉，正對著鏡子露出詭異的微笑……不殺了，沒勁啊：漢尼拔換了臺，找了部動作片放著當背景音。
大約十五分鐘後，門鈴響了。
漢尼拔過去開門，門外來的正是埃文斯和內維雅。
埃文斯穿著件皮夾克，臉上帶著他那標誌性的、充滿戾氣的猙獰笑容。內維雅則是一身利落的休閒裝，揹著個雙肩包，鼻梁上架著眼鏡。
“進來進來！”漢尼拔讓開身，道：“鞋不用脫，隨便踩。我這沒那麼多講究。”
兩人進屋，廚房探出頭來的艾拉朝他們招了招手，道：“埃文斯先生，內維雅小姐，你們好。你們先聊，菜馬上就好。”
“辛苦了，艾拉小姐。”內維雅禮貌地說道。
“聞著挺香啊！”埃文斯抽了抽鼻子，對漢尼拔擠眉弄眼，跟要把他當場乾死似的，說道：“可以啊，這小日子……”
“那必須的！”漢尼拔一揚下巴，領著兩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然後自己也大咧咧地坐到單人沙發上，翹起二郎腿，道：“行了，說吧，什麼情況？你們盯牧羊人盯出什麼事來了？”
埃文斯和內維雅對視一眼。內維雅從雙肩包裡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些資料和照片。
埃文斯開口道：“我和內維雅按照你的情報，下午去了海鷗船塢那邊，遠遠盯著三號倉庫。兩點半，列維的律師到了，就是照片上這個禿頂穿灰西裝的。”
說著話，他還指了指平板上的一張照片：是從遠處用長焦拍的，略有模糊，但能看清是個五十歲左右，提著公文包的白人男子。
“接著，牧羊人團隊的大衛#戴維斯，帶著他手下那三個核心公牛，渡鴉，工蜂也到了。會面持續了大概一個小時。
埃文斯續道：“我們不敢靠太近，但選的位置不錯，能看到倉庫門口。他們進去後，門就關了。”
內維雅從旁接話道：“我們在外圍做了繼續的偵查和記錄。會面結束後，律師先離開，大概十分鐘後，牧羊人團隊也分批開車走了。我們拍到了他們的車輛和大致樣貌，資料已經整理好了。”
“但這些不是重點。”
埃文斯擺擺手，說道：“重點是……等他們都走了，我和內維雅沒有立刻撤離。我們等了一會，然後用了一些……嗯，非正規的手段，潛入了那個倉庫，想看看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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