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費蘭問:“海軍可不會輕易放手的,艦載機是他們的命根子。”
米切爾點了點頭:“所以法案裏要寫清楚——海軍保留艦載機和海上巡邏機的管轄權,空軍只拿走陸基戰略轟炸機、遠程偵察機和本土防空力量。”
“這樣海軍的反彈會小一些。”
“至於陸軍,他們失去的只是‘會飛的炮兵’,那些近距離支援和戰術偵察的飛機,可以留在陸軍航空隊裏。”
“空軍拿走的,是那些能夠決定戰爭勝負的東西——遠程轟炸機、戰略偵察機、以及獨立的防空體系。”
“預算可以從財富稅法案的收入裏劃撥。”
“第一年不需要太多,先建立一個空軍的框架,把指揮體系和訓練體系搭起來。”
“第二年、第三年逐步增加。”
“我算過一筆賬——如果空軍獨立,把陸軍和海軍的航空預算合併起來,再砍掉那些重複採購和重複研發的項目,實際需要的增量預算,比現在陸軍和海軍各自爲政的時候還要少。”
“這一點,可以在法案裏寫清楚,讓那些反對的人找不到藉口。”
費蘭沉默了一拍,然後開口:“米切爾准將,按照您的想法,這可還是得花不少預算的啊。”
米切爾點了點頭:“是的,但我向您發誓,這些預算,在未來您會看到它的價值。”
“費蘭先生,我不是在爲自己爭什麼,我今年快六十歲了,醫生說我身體已經撐不了多久了,我或許活不到看見空軍真正獨立的那一天。”
“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美利堅的空軍繼續被鎖在陸軍和海軍的蛔友Y,下一場戰爭,我們會付出比預算多得多的代價。”
“那些代價,不是錢能衡量的。”
費蘭沉默了很久。
他將目光從米切爾臉上移開,落在宴會廳裏那片杯觥交錯的人羣上。
那些參議員、那些州長、那些將軍,此刻正在爲財富稅法案的預算分配爭得面紅耳赤。
他們關心的是一年幾百萬、幾千萬的撥款。
而眼前這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關心的是一場還沒有發生的戰爭。
他將目光收回來,看着米切爾:“米切爾准將,你這個計劃,我原則上同意。”
“但我需要你幫我做兩件事。”
“第一,寫一份詳細的方案書,把剛纔你說的這些東西全部寫進去——編制結構、預算規模、合併步驟、時間節點,越具體越好。”
“第二,幫我找一些人——那些在陸軍航空隊和海軍航空局裏真正懂航空、真正相信空軍獨立的人。”
“我需要一份名單,他們將來會是這個新軍種的第一批骨幹。”
聽到這話,米切爾的眼睛瞬間溼潤,有些失態的握住了費蘭的手:“謝謝、謝謝您費蘭先生,我會按照您的要求準備好這些東西的……”
費蘭用另一隻拍了拍他,然後抽手轉身離去。
一旁早就乾着急的馬林·克雷格立即快步跟了上去。
他走到費蘭身側,壓低了聲音:“費蘭先生,空軍獨立也許是一件好事,但是——您不覺得這件事推進得有些太急迫了嗎?”
“陸軍和海軍那邊,從本部高層到各兵種司令,沒有一個人事先知道這件事。”
“如果現在就把方案擺到桌面上,他們一定會反彈。”
“我覺得,至少應該先跟海軍部、作以及陸軍的高層們召開一次內部會議,好好商量一下。”
“哪怕只是先通個氣,也比現在這樣直接推進要好。”
費蘭沒有停下腳步,只是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參珠L先生,如果我先跟海軍和陸軍的高層開會,你猜會發生什麼?”
“他們會說‘時機不成熟’,會說‘需要進一步研究’,會說‘預算不足’。”
“然後這件事就會被塞進某個委員會的抽屜裏,等上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我在南方見過那些州長們是怎麼拖延的,在國會見過那些議員們是怎麼拖延的,在華爾街見過那些銀行家們是怎麼拖延的。”
“拖延是權力最古老的武器,如果我決定了一件事,那麼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馬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加快腳步,跟在費蘭身側:“可是費蘭先生,您要知道,陸軍和海軍不是南方那些州長,也不是華爾街那些銀行家。”
“他們是美利堅的武裝力量。”
“如果您不跟他們通氣就強行推進空軍獨立,那軍方的士氣會受到影響,參植康膱F結會被破壞,甚至可能影響到明年的整體國防預算審議。”
“我不是反對空軍獨立,我只是覺得,這件事需要循序漸進。”
費蘭回答道:“你說得對,陸軍和海軍不是南方那些州長,也不是華爾街那些銀行家,他們是美利堅的武裝力量。”
“可你想過沒有——正因爲他們是武裝力量,他們才更應該有大局觀。”
“空軍獨立不是從陸軍和海軍身上割肉,是把航空力量從重複建設和資源浪費中解放出來。”
“如果你們陸軍和海軍的高層連這一點都看不明白,那他們就不配坐在那個位置上。”
馬林的嘴脣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費蘭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會。
“馬林,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在擔心陸軍參珠L這個位置上不好交代。”
“麥克阿瑟走了,你接了他的位置,陸軍內部本來就有人對你不服氣。”
“如果空軍在你任上獨立了,那些反對你的人就會借題發揮,說你‘軟弱’、說你‘沒有守住陸軍的利益’,我說的對不對?”
馬林沉默了一拍,沒有否認。
因爲費蘭說的是事實。
“我理解你的處境,但你要明白一件事,空軍獨立這件事,英國人在1918年就做過了,法國人在去年做過了,連德國人都在今年成立了獨立空軍。”
“美利堅如果再拖下去,就像是米切爾說的,下一場戰爭我們會在天上喫虧。”
“到那時候,陸軍和海軍的損失會比現在大得多。”
“這個賬,你算得過來嗎?”
馬林沒有接這話。
他知道費蘭說得對,但他也有他的難處。
他張了張嘴,最終換了一種策略。
“費蘭,我承認空軍獨立有它的道理,但您也得看看陸軍現在的處境。”
“麥克阿瑟走了之後,我們陸軍的預算又被勒緊了。”
“第九軍那邊幾個師的裝備還是十年前的老底子。”
“西海岸的防禦工事年久失修,各支部隊新兵訓練營的設施連最基本的住宿條件都不夠。”
“如果聯邦政府再搞空軍獨立,那國會那幫老傢伙肯定會借題發揮再削減我們的預算,總不能爲了空軍的事情,完全不顧我們陸軍的死活吧?”
費蘭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着他:“所以你想要什麼?”
馬林沒想到費蘭這麼直接。
他愣了一下,然後心一橫:“陸軍需要一筆專項預算,第一,第九軍和西海岸防禦體系的裝備更新,三百五十萬美元。”
“第二,新兵訓練營的設施改造和擴建,一百二十萬美元。”
“第三,陸軍航空隊現有飛行員的轉訓和安置費用,八十萬美元。
“三項加在一起,五百五十萬美元。”
費蘭聽完後想了想:“五百五十萬太多,我只能給你一半。”
“九第軍和西海岸的裝備更新拿一百五十萬,新兵訓練營拿八十萬,飛行員的轉訓和安置拿四十五萬。”
“275萬這個數字,我可以幫你搞定。”
馬林張了張嘴,似乎想再爭一爭,但費蘭沒有給他機會:“但我有一個條件,拿了這些東西之後,你必須要出面擺平陸軍內部那些反對空軍獨立的傢伙們,明白嗎?”
馬林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費蘭的條件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他要在陸軍內部替空軍獨立“擋子彈”,意味着他要面對那些被米切爾罵過的老將們的質問,意味着他要遭受那些反對派的攻擊。
但費蘭現在明擺着就是要大力支持空軍獨立的計劃。
他如果再反對或者不作爲的話,那就有些不識趣了。
畢竟他能撿漏坐上陸軍參珠L的位置,也離不開人家的大力支持。
同時人家給出的那兩百七十五萬美元,也是實打實的。
第九軍的裝備更新、新兵訓練營的擴建、飛行員的轉訓安置,這些都是他回到陸軍部之後可以拿得出手用來交易的東西。
雖然這樣做會引發陸軍之中很多人的不滿,但能拿到這些東西和預算,也算是有所交代,不至於太被動。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然後伸出手來,握住了費蘭的手:“行,成交!”
第343章:婚姻與愛情
馬林被打發走之後,費蘭原本以爲可以喘口氣。
但他想錯了。
很快,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馬林”就接踵而至了。
先是西海岸的一位州長,端着酒杯走過來,臉上掛着那種“咱們是老交情”的笑容,開口就是:“費蘭,你知道的,我們那邊的的港口設施年久失修,聯邦政府現在有錢了,總得給點支持了吧?”
費蘭還沒把話聽完,旁邊又湊上來一位議員,語氣比州長更加直接:“費蘭先生,您也知道,我們州的農業灌溉項目已經拖了三年了,這次白宮方面總得優先考慮一下吧?”
緊接着是底特律的一位工業界代表,話裏話外都在暗示“汽車行業的復甦需要聯邦資金的扶持”。
然後是紐約的幾位民主黨大佬。
雖然措辭比前面幾位更加含蓄,但意思是一樣的——財富稅法案這筆錢,他們也想分一杯羹。
費蘭被圍在宴會廳西側,面前站着五六個人,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訴求、自己的預算明細、自己的“特殊情況”。
費蘭聽完後,面無表情的回道:“各位,財富稅法案這筆錢,是聯邦財政的收入,不是我費蘭·羅斯福的私房錢。”
“怎麼分、分給誰、用到哪些地方去——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
“國會有預算委員會,財政部有撥款審批流程,白宮有預算協調機制。”
“每一個環節都需要走程序,每一筆錢都需要有對應的審批文件。”
“我雖然是NRA局長,但NRA管的是工業復興和行業合規,不是聯邦預算的分配。”
“你們找我,不如去找預算委員會的人,或者去找財政部的摩根索部長,他們纔是管這筆錢的人。”
這番話聽起來客氣,但底下的意思很清楚——很抱歉,你們找錯人了。
那些人面面相覷了一拍,有人還想再說什麼。
但費蘭已經將香檳杯擱在旁邊的托盤上,微微欠身,說了一句“失陪了”,然後轉身走向了宴會廳的另一頭。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
費蘭又遇到了至少七八個帶着同樣訴求的人。
有來自中西部的農業州議員,有來自南方的棉花商代表,有來自費城的工業家,還有幾位穿着軍裝的將領。
海軍的、陸軍的都有。
每個人都帶着自己的預算需求,每個人都想讓費蘭幫忙“咦饕幌隆薄�
費蘭的回答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解釋,財富稅法案的錢不是他一個人能分配的。
需要走國會的預算委員會、財政部的撥款審批、白宮的預算協調。
他不厭其煩地說着同一套話,語氣始終沒有變化,既沒有不耐煩,也沒有任何鬆動的跡象。
他知道,這些人來找他,是因爲他在財富稅法案的推動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
所以,這些人自然覺得他有能力影響這筆錢的流向。
費蘭當然知道這些人情是有價值的。
財富稅法案雖然是他一手推動的,他確實有分配的權力。
就像他要替馬林爭、替空軍爭取一筆預算。
這點錢對於財富稅法案帶來的這筆稅收來說,不算很多,預算委員會的人怎麼都會賣他這個面子。
但如果他插手每一筆預算分配,那肯定會引起預算委員會的不滿,畢竟人家纔是管預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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