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76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共和黨那一邊,雖然有不少議員在投票前發表了措辭激烈的反對演說,但當計票牌上的數字不斷增加起來時,他們的聲音便迅速被淹沒了。

  法案在凶h院通過的消息傳到白宮時,羅斯福正在橢圓形辦公室裏和路易斯·豪討論下一階段的安排。

  祕書推門進來,將一份電報擱在桌面上。

  羅斯福拿起來看了一眼,然後遞給路易斯,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三百零七票,比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路易斯將電報看完,點了點頭:“看來,籌款委員會那邊的工作做得還是紮實的。”

  “如果王魚沒跳出來把屠刀舉到那些資本家脖子上的話,他們可不會那麼‘紮實’!”

  “那我們應該說,費蘭的工作做得紮實!”

  兩人對視了一眼,各自露出了一個笑容。

  財富稅法案在凶h院通過後。

  緊接着,便被提交到了參議院。

  參議院的投票安排在九月二十九日。

  相比凶h院,參議院的形勢稍微複雜一些。

  中期選舉過後,共和黨在參議院的席位雖然更加凋零,但參議院的議事規則允許少數派通過冗長辯論來拖延法案的通過。

  然而,這一次,共和黨並沒有選擇那條路。

  原因很簡單——華爾街已經妥協了。

  那些在參議院裏有影響力的共和黨金主們,此刻已經不再願意爲一場註定失敗的阻擊戰買單。

  沒有金主的支持,冗長辯論就成了無源之水,撐不了多久。

  投票當天,參議院的議場裏同樣座無虛席。

  民主黨領袖羅賓遜在投票前發表了簡短的講話,強調法案的必要性和緊迫性。

  共和黨領袖則做了一個象徵性的反對發言,措辭比凶h院那邊剋制了許多,甚至沒有點名批評白宮。

  投票開始後,計票牌上的數字很快便倒向了贊成一邊。

  贊成票超過了六十票,然後是七十票,二十票反對,六票棄權。

  財富稅法案,在參議院以七十票贊成對二十票反對的優勢通過。

第341章:最早預判珍珠港被偷襲的男人

  下午三點。

  白宮橢圓形辦公室。

  記者們被提前通知到場。

  幾十個人擠在那間不算大的辦公室裏。

  攝影記者蹲在最前排,鏡頭對準羅斯福那張寬大的辦公桌,文字記者們翻開筆記本,鋼筆帽全部拔掉,等着那一刻的到來。

  空調開得很足,但人多的地方總歸有些悶,有人鬆了鬆領口,有人將錄音設備往桌面上又推了推。

  羅斯福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着一份裝訂整齊的法案文本。

  這份文本從凶h院到參議院,經過了兩輪投票、十幾處細微修改、以及無數次的討價還價,終於以最終的版本落到了這張桌子上。

  他的手邊擱着那支用了多年的簽字筆,筆帽已經拔開,露出深藍色的筆尖。

  他沒有急着籤。

  他先是將那份文本拿起來,翻到最後一頁,看了兩眼,然後放下,抬起頭來,目光掃過面前那些舉着相機和筆記本的記者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各位,這份法案,從提出到通過,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有人說這是奇蹟,有人說這是白宮在背後施壓,有人說這是華爾街在最後關頭縮了頭。”

  “這些說法,我不打算一一回應。”

  “我只想說一句——美利堅的財政,終於可以喘一口氣了。”

  “那些因爲預算不足無法領到救濟金、沒辦法上學、沒辦法有更多崗位的人們,將會得到更多妥善解決的方案。”

  他拿起那支簽字筆,在法案最後一頁的簽字欄上,鄭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之後,將筆擱回桌上,拿起那份法案,向記者們展示了一下:“好了,從這一刻開始,財富稅法案正式生效。”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我剛纔簽字的時候,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終於不用再聽摩根索那羣傢伙每天向怨婦一樣向我抱怨,這裏缺錢那裏缺錢了。”

  這話一出,橢圓形辦公室裏爆發出一陣笑聲。

  連那些平時總是板着臉的老記者們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一位來自《華盛頓郵報》的記者,一邊笑一邊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着。

  另一位來自《紐約時報》的記者則低聲對旁邊的同行說了一句:“這句話,我想明天可以當頭條引語。”

  羅斯福將法案文本擱回桌面上,身體往後靠了靠,目光掃過全場:“這份法案的意義,不只是給聯邦財政增加了一筆收入、也不止是讓更多的人們得到保障。”

  “它的意義在於——它告訴所有人,美利堅的稅制不是爲某一羣人服務的。”

  “無論是華爾街的銀行家,還是底特律的工人,都要按照同一套規則交稅。”

  “這就是我們一直倡導的公平。”

  “謝謝大家!”

  記者們開始收拾設備,有人已經衝向門口的電話間,準備將最新的消息發回編輯部。

  而在橢圓形辦公室裏。

  那些還沒有離開的文字記者們,已經在速記本上寫下了明天的頭版標題和社論方向。

  來自《紐約時報》的記者在筆記本上寫道:“財富稅法案正式簽署——聯邦財政迎來轉折點。”

  他想了想,又劃掉,在旁邊重新寫了一行:“羅斯福簽署財富稅法案:‘終於不用再聽摩根索抱怨沒錢了’。”

  另一位來自《芝加哥考察報》的記者則寫得更直接:“財富稅法案生效——華爾街的妥協,白宮的勝利。”

  而在他們旁邊的《華盛頓郵報》記者,則寫了一個更偏中性的標題:“聯邦財政新紀元——財富稅法案正式落地。”

  晚上七點,威拉德酒店西側宴會廳燈火通明。

  水晶吊燈從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將整個大廳照得如同白晝。

  侍者們端着香檳和紅酒在桌間穿梭,偶爾停下來爲賓客斟酒。

  今晚來的人數,比想象中的還要多。

  宴會廳裏已經聚集了上百人。

  參袃稍旱淖h員們三五成羣地站在一起低聲交談,內閣各部門的高官們在角落裏交換着意見,幾位州長則被各自的幕僚簇擁着,軍隊的高層也來了不少。

  陸海軍將領們穿着筆挺的軍裝,在人羣中格外醒目。

  今晚這場晚宴雖然掛着“慶祝財富稅法案通過”的名義,但實際上,真正讓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趕來的原因只有兩個字——預算。

  大蕭條這幾年,全美上下餓殍一地。

  地方財政枯竭,聯邦財政也是捉襟見肘。

  各州州長們回去要面對的是破敗的公路、停擺的學校和發不出工資的公務員隊伍。

  各部門部長們回去要面對的是削減到不能再削減的郀I經費和日益增長的服務需求。

  而財富稅法案的落地,代表着聯邦財政將會得到一筆厚實的“鉅款”。

  這筆錢怎麼分、分給誰、分多少——這纔是今晚所有人真正關心的事。

  所以與其說這是一場慶祝晚宴,不如說是一場帶着分錢目的而來的社交博弈。

  在距離宴會廳入口處七八米的一處角落裏,兩名男子正在低聲交談。

  兩人都穿着軍裝,唯一的區別是,其中一位坐在輪椅上,身形瘦削,面色蒼白,看起來病懨懨的。

  另一位站在他旁邊,身形挺拔,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比利,我可以充當你們的橋樑,把他引薦給你認識。”

  站着的軍裝男子將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裏帶着一種“我把話說在前頭”的審慎:“但你知道的,你這個計劃無論是我們陸軍還是海軍,都不可能會支持的,這麼多年來你也看到了,所以作爲多年的好友,我必須諏嵉馗嬖V你——你想一個人對抗整個體系,那是不可能的。”

  坐在輪椅上男子沒有立刻回應。

  他將目光從遠處那片杯觥交錯的人羣中收回來,落在老友臉上,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我是不可能對抗整個體系,但他費蘭·羅斯福既然能把南方那羣保守派、以及華爾街那羣資本家制得服服帖帖的——如果他願意出手的話……那你覺得有幾分勝算呢?”

  站着的軍裝男子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米切爾說的是實話。

  費蘭·羅斯福在過去兩年裏做成的事,放在美利堅歷史上都算得上絕無僅有。

  南方那羣硬骨頭被他按在談判桌上籤了字,德克薩斯的國民警衛隊被他用海軍陸戰隊繳了械,華爾街那羣資本大亨也被他一次又一次逼到牆角。

  如果費蘭真的願意出手,那米切爾那個被陸軍和海軍聯手封殺了十幾年的計劃,或許真的有一線生機。

  “那你就試試看能不能打動他吧,我的朋友。”

  “父親,他來了。”

  輪椅背後一名年輕男子的提醒,讓兩人同時回過神來,立即朝門口方向望去。

  進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費蘭。

  站着的軍裝男子立即穿過人羣迎了上去:“費蘭!”

  費蘭側頭一看,來人正是接替了麥克阿瑟參珠L位置的馬林·克雷格。

  “參珠L先生。”

  “今天真是個不錯的日子,不是嗎?”

  “確實……”

  費蘭點了點頭表示認可,然後話鋒一轉:“怎麼樣,最近在參植康墓ぷ鬟�順利嗎?”

  “託您的福,一切都很順利。”

  克雷格說這話時,語氣裏帶着一絲真盏母兄x。

  當初麥克阿瑟辭職被派往菲律賓時,他還在舊金山擔任第九軍軍長。

  說實話,他從來沒有想過陸軍參珠L這塊大餡餅會落到他頭上。

  後來在接到任命後,他經過多番打聽才知道,他之所以能撿到這塊大餡餅,並不只是得到了羅斯福和新政廚房團隊的認可這麼簡單。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費蘭的表態支持。

  因此,他一直對費蘭心存感激。

  “還有別的事情嗎?”

  費蘭的聲音讓克雷格回過神來,他當即說:“對了,我有一位軍方的好友想見見你,方便嗎?”

  “軍方的好友……好吧。”

  費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克雷格當即帶着他穿過人羣,來到了那位坐在輪椅上的軍裝男子身旁。

  “這位是……”

  “米切爾准將,很高興見到你。”

  還沒等克雷格介紹完,費蘭就直接念出了那名男子的名字。

  坐在輪椅上的比利·米切爾微微一怔。

  他在十年前就已經辭職,幾乎都快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裏了。

  但沒想到費蘭這個最近在美利堅最耀眼的政壇新星,居然能夠一眼認出他。

  這讓他感到頗爲意外,立即問:“你認識我?”

  “當然認識。”

  比利·米切爾——對於熟讀美利堅歷史的費蘭來說,這個名字當然不陌生。

  此人是美利堅早期空軍力量最著名的倡導者之一,也是最具爭議的軍人之一。

  他一生都在推動一個理念——空軍必須成爲獨立軍種,空中力量將決定未來戰爭的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