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礦工們被告知“等通知再回來上班”,至於什麼時候回來,沒有人知道。
一位礦工在得知消息後,對同伴說了一句:“他們怕的不止是王魚,他們怕的還有我們,他們怕我們也去廣場上喊‘分享財富’,然後轉頭去對付他們!”
而在伯明翰市區,那些中產商鋪的老闆們雖然沒有舉家出逃的能力,但恐慌同樣蔓延得很快。
市中心商業街上的幾家大型連鎖店鋪,老闆們在門板上貼了“暫停營業”的紙條,然後從快速回家收拾起了行禮。
恐慌不僅僅侷限在伯明翰。
距離伯明翰不到一百公里的塔斯卡盧薩、蒙哥馬利、亨茨維爾,那些城市的富人們同樣在讀到報紙後開始緊張。
塔斯卡盧薩的一位銀行家在電話裏對伯明翰的朋友說:“王魚要是真在伯明翰搞出兩萬人,下一個可能就是塔斯卡盧薩,他嚐到甜頭了,不會只停在一個地方。”
蒙哥馬利的一位地產商則在當天下午就讓家人坐上了去紐約的火車。
亨茨維爾那邊,十幾位工廠主幹脆把工廠的開工日期推遲了“至少半個月”,理由是“等局勢明朗了再說”。
而距離伯明翰更遠的亞特蘭大、孟菲斯、納什維爾,那些在亞特蘭大事件之後已經繃緊了神經的富人們,此刻也再次感到一陣寒意。
亞特蘭大的一位房地產商在電話裏對生意夥伴說:“上次卡特賴特被打成那樣,FBI‘恰好’晚到五分鐘。這次王魚親自去伯明翰,FBI會不會又‘恰好’晚到?誰說得準?”
整個南方的資本階層,在報紙報道出的那一刻起,開始變得人心惶惶。
紐約,華爾街。
中午一點剛過,摩根財團總部的會議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傑克·摩根坐在長桌的一端,面前攤着一份報紙,手指按在“休伊·朗將親赴伯明翰”那一行字上,久久沒有移開。
“兩萬人?他瘋了嗎?”
皮埃爾杜邦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亞特蘭大那次才八千人就搞成那樣,這次兩萬人,他打算把伯明翰變成戰場嗎?”
“而且他還要親自去。”
另一位摩根集團合夥人將報紙推開,靠在椅背上:“上次他沒去,那些暴民還能說是‘失控’,這次他親自站在講臺上,那就是明擺着的煽動,如果他真的在伯明翰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那些支持者會做出什麼事來,誰敢保證?”
“你們說的這些,我都聽到了。”
範德比爾特三時語氣沉穩:“但我想問一個問題——你們真的相信,聯邦政府敢讓第二次亞特蘭大事件發生嗎?”
會議室裏安靜了一拍。
“亞特蘭大事件之後,聯邦政府也受了傷,那些照片傳遍全國的時候,不光是資本家丟了臉,白宮也丟了在當地的政治影響力。”
“而且FBI‘恰好’晚到五分鐘,媒體‘恰好’尾隨到場——這些事,白宮以爲別人看不出來嗎?”
“最高法院那邊已經有人在質詢了,問FBI爲什麼沒有提前介入?”
“如果伯明翰再來一次,兩萬人的場面,一旦失控,那就不是幾張照片的問題了,那將會引發全國性的騷亂。”
“到那時候,白宮拿什麼去收場?”
範德比爾特三世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所以我認爲,聯邦政府這次未必真的做好了讓第二次亞特蘭大事件發生的準備,他們放王魚出來,大概率只是在恐嚇我們,逼我們在加稅方案上讓步,僅此而已。”
這話落下後,有幾個人微微點了點頭。
一位來自第一國民銀行的董事點了點頭:“說得有道理,聯邦政府不是傻子,亞特蘭大那次,他們贏了面子,但也付出了代價,如果伯明翰再來一次,那就不是‘嚇唬嚇唬’的問題了,那會成爲導火索,引發全國性的失控,白宮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我也同意。”
另一位銀行家接過話頭,語氣比之前輕鬆了一些:“費蘭·羅斯福這個人雖然狠,但他不蠢,他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亞特蘭大之後,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資本階層的恐慌。”
“現在他把王魚放出來,大概率就是在給我們施加最後的壓力,等我們撐不住了,他就會收網,到時候加稅方案通過,王魚重新被摁回去,一切照舊。”
“我覺得我們更應該要沉穩一些,拖得越久、我們越會佔據有利的位置。”
會議室裏的氣氛似乎比之前鬆弛了一些。
有人將咖啡杯重新端起來,有人將雪茄從菸灰缸裏拿起來吸了一口,有人靠在椅背上,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接受的解釋。
但就在這時,安德魯·梅隆開口了:“你們說的這些,都有道理,但我想提醒各位一件事——伯明翰不是亞特蘭大。”
所有人轉過頭去看着他。
“亞特蘭大是佐治亞州的首府,但說到底,它只是一個區域性城市,伯明翰不一樣。”
“伯明翰是南方最大的鋼鐵和煤炭工業中心,是南方重鎮。”
“如果王魚真的在伯明翰搞成了兩萬萬人的集會,如果他真的在講臺上喊出了那些話,那股火焰就會從伯明翰燒到亞特蘭大、燒到孟菲斯、燒到新奧爾良、燒到納什維爾。”
“整個南方都會燒起來,到那時候,聯邦政府就算想撲,也未必撲得滅。”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所有人:“就算最後撲滅了,那恐怕也要花掉幾個月的時間,而明年就是總統大選,如果王魚真的在伯明翰搞成了,他將會撈取到一筆極其耀眼的政治資本,換句話來說,他會成爲明年大選中最有力的總統候選人之一。”
會議室裏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所有人的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
梅隆繼續說:“羅斯福叔侄倆再怎麼狠,至少還給我們留了一條活路,他們雖然不讓我們好過,但至少沒有說要‘瓜分我們的財富’。”
“可王魚呢?”
“分享財富俱樂部動不動就喊‘把資本家的錢分給窮人們’。”
“一旦讓王魚上臺,那就不是加稅的問題了,那是滅頂之災,到那時候,我們不會有任何反抗和談判的資本。”
這話落下後,會議室裏沉默了好一會兒。
沒有人能反駁梅隆的話,因爲他說的是實話。
費蘭·羅斯福再怎麼狠,至少還讓他們坐在談判桌前。
休伊·朗如果上臺,那他們連桌子都會被掀掉。
“那我們就這樣接受聯邦的加稅了?”
一位來自庫恩-洛布公司的合夥人終於開口,語氣裏帶着一種不甘。
梅隆無奈搖頭:“這是沒辦法的事,兩者之間,我們只能取對我們傷害稍微小一些的那個,加稅是割肉,但至少還能活下去,王魚上臺是斷頭,連命都沒了,這筆賬,在座各位應該不難算吧?”
? 第337章:你就是美利堅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總統?
梅隆的話雖然很現實,但想讓這幫精緻的利己主義者割這麼一大塊肉,還是讓他們難以下定決心。
接下來的幾天裏。
美利堅的資本階層幾乎是使出了渾身解數。
華爾街的律師團隊頻繁出入最高法院,試圖尋找任何逼迫聯邦政府出手阻止伯明翰集會的法律文件。
芝加哥和波士頓的商會代表則密集地拜訪國會山的議員,從籌款委員會的成員到各州選區的凶h員,一個接一個地約談。
甚至連摩根和洛克菲勒都親自出面,通過私人渠道聯繫了英法德蘇兩國的高層,希望他們能出面對白宮施加壓力。
他們的理由很直接。
如果王魚的集會在伯明翰失控,如果分享財富邉拥氖Э鼗鹧鏌饺珖遣粌H美利堅的資本會遭殃,英法德蘇在美利堅的資產同樣會受到衝擊。
可儘管如此,費蘭和白宮這邊卻依然不爲所動。
羅斯福在橢圓形辦公室裏,聽完四國的“關切”後,只是說了一句:“這是我們美利堅的內政,感謝你們的關心。”
費蘭那邊更直接。
“伯明翰在搞集會嗎?”
“我不太瞭解啊!”
“抱歉,這種事情不歸NRA管!”
而王魚這邊,自然也沒閒着。
伯明翰市中心的廣場上,集會用的講臺已經搭建完畢。
講臺比亞特蘭大那次大了足足五倍,背後是一面巨大的橫幅,上面寫着“分享財富——伯明翰大會”幾個大字。
講臺兩側各豎起了一排擴音喇叭,連接到廣場四周的多個揚聲器上。
廣場周圍的街道上,工人正在架設臨時圍欄和指示牌,引導預期中的人流方向。
附近的幾條街道已經貼出了交通管制的通告。
從十月十一日開始,廣場周邊禁止車輛通行。
十月九日,伯明翰。
城南的一家酒館裏。
酒館不算大,長條形的吧檯佔了半面牆,後面架子上擺着幾排落了灰的酒瓶。
但此刻,這裏已經擠滿了人。
幾十個男人把桌子拼在一起,啤酒杯碰得叮噹響,嗓門一個比一個高。
這些人是分享財富俱樂部成員。
這些人大多數來自伯明翰周邊的小鎮。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穿着洗得發白的工裝襯衫和磨破了邊的舊外套,臉上刻着大蕭條留下的溝壑。
但今晚,他們的眼睛裏閃着光,嘴裏的笑聲粗糲而痛快。
“五萬人、你們聽上面傳下來的消息嗎、這次起碼有五萬人!”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把酒杯舉過頭頂,嗓門壓過了滿屋子的嘈雜:“上一次亞特蘭大才八千,就把卡特賴特羣狗孃養的打得滿地找牙,這次五萬人,伯明翰的資本家們不得把褲子都尿溼了?”
桌子四周爆發出一陣粜Α�
有人拍着桌子附和:“我聽說高地公園區那幫人已經開始跑了,有人舉家去了華盛頓,有人把老婆孩子送去了紐約,連那些開廠的都準備停工了——他們怕我們,怕得要死!”
“怕就對了!”
另一個年輕些的男人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的泡沫:“上次在亞特蘭大,我表哥就在現場,他說卡特賴特被打得爬在地上喊‘求求你們別打了’,褲子都溼了,這次伯明翰,我倒要看看那些穿西裝的能撐多久。”
“你們說,休伊·朗先生這次會講什麼?”
有人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但壓不住語氣裏的興奮:“上次他沒去,光靠比福德就把場子搞起來了,這次他親自來,那肯定是要放大招。”
“我聽說是要直接衝着白宮去,聯邦政府想拿我們當槍使,逼那些資本家接受加稅,休伊·朗先生心裏清楚得很,他不會只當槍,他要在伯明翰把聲勢造到最大,然後帶着這股聲勢去參加總統大選。”
這話落下後,桌上安靜了一拍。
然後有人低聲吹了一聲口哨,有人將酒杯舉起來,像是在提前慶祝什麼。
“爲休伊·朗。”
而在酒館的另一頭,靠近吧檯末端的一個角落裏,一個稍微年長的男人一直安靜地坐着。
他叫賽迪恩,是某伯明翰旁邊重鎮貝塞默分享財富俱樂部的主席,四十多歲,身材敦實,臉上帶着一種比周圍那些年輕人更加沉穩的神色。
此刻,他舉起了杯,目光掃過那些正在肆意享樂的年輕人,嘴角浮着一絲笑意。
“爲休伊·朗!”
“爲我們下一任總統!”
“爲分享財富俱樂部!”
幾十個聲音同時響起,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連成一片。
“氣氛很不錯嘛。”
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賽迪恩轉過頭去。
一個穿着深色西裝、大約三十多歲,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男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這兒。
“你是?”
賽迪恩他打量着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心裏浮起一絲警覺。
“基普林·吉恩,你好,賽迪恩先生。”
賽迪恩的瞳孔幾乎是本能地縮了一下。
而他剛纔並沒有自我介紹,可對方居然叫出了他的名字。
他下意識地將身體坐直了一些,語氣裏的警覺比之前更加明顯:“你是警察嗎?”
“警察……”
他將那個詞在嘴裏轉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麼不太體面的東西,然後不屑的搖了搖頭。
“你是FB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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