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35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安德魯·梅隆出聲:“傑克,那你的意思是……”

  摩根的目光變得更深:“我的意思是,這或許只是一個開始而已,阿爾伯特是第一張牌,但他們手裏,不可能只有這一張牌。”

  房間裏再次陷入沉默。

  那沉默比剛纔更重,更沉。

  因爲每個人都知道,傑克的分析可能是對的。

  “傑克,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針對誰?”

  小約翰開口打破了寧靜。

  “不知道,但我知道從今天開始,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做好準備。”

  ……

  K街那棟聯排別墅的燈光,亮到了很晚。

  而在華盛頓的另一端,白宮的燈光也同樣亮到了很晚。

  橢圓辦公室的窗簾緊緊拉着,沒有人知道費蘭和羅斯福談論了些什麼。

  只有值班的祕書注意到,那個年輕人離開白宮時,已經是凌晨時分。

  費蘭的司機兼保鏢奧賽多將他送回喬治敦的住宅後,沒有熄火,繼續發動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半個多小時後,他出現在馬薩諸塞大道的高地那棟熟悉的豪宅門口。

  奧賽多下車,將一個密封的牛皮紙袋交給門衛。

  門衛點了點頭,快步走進主宅。

  幾分鐘後,赫斯特的書房裏,傳來一聲脆響。

  像是什麼東西砸在了地板上。

  然後是第二聲。

  傭人們站在走廊裏,面面相覷,沒有人敢進去。

  不久後,書房的門打開了一條縫。

  卡瓦略被叫了進去。

  他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一隻水晶杯碎在壁爐邊,菸灰缸也打翻在了地上,原本放在辦公桌上的書籍以及全部散落在地上,一片狼藉。

  赫斯特側坐在辦公桌邊,一隻手託着額頭,一隻手撐在桌面上,他的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佝僂的脊背,已經說明了一切。

  “卡瓦略。”

  “在。”

  赫斯特沒有抬頭,只是用那隻撐在桌上的手,將一份文件推了過來:“這是明天的頭版頭條。”

  卡瓦略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震驚、瞭然、還有一絲……對這位傳媒大亨的同情。

  卡瓦略輕輕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關上。

  書房裏,只剩下赫斯特一個人。

  他看着地上那些碎片,忽然想起幾天前自己收到第一份文件時的樣子。

  那時候,他以爲自己做出了一個痛苦的選擇。

  現在他才知道。

  那只是開始。

  清晨,舊金山,市場街。

  天還沒完全亮,街角已經圍了一圈人。

  那些早起上班的工人們,手裏攥着硬幣站在那裏,像是在等什麼。

  “來了來了!”

  一個報童的身影從街角拐出來,手裏抱着一疊厚厚的報紙,扯着嗓子喊:“號外!號外!國家城市銀行總裁查爾斯·米歇爾驚天醜聞!年薪百萬,一分稅不交!”

  人羣愣住了。

  他們等的是昨天聽證會的結果,可現在結果沒出來,怎麼突然冒出一個什麼銀行總裁不交稅的醜聞?

  “給我一份!”

  “我也要!”

  硬幣叮噹作響,報紙被搶購一空。

  有人當場翻開,低頭閱讀。

  有人邊看邊念出聲來:“1929年,查爾斯·米歇爾收入120萬美元……以遠低於市價的價格,把自己持有的股票‘賣’給妻子……再由妻子以正常價格賣回給自己……賬面上‘虧損’一大筆,抵扣了全部收入……一毛錢的稅,都沒交……”

  念着念着,那人的聲音開始發抖。

  不是激動,是憤怒。

  “我們他媽的一個月賺三十塊錢,都要老老實實交稅!他一年賺一百二十萬,一分錢不交?!”

  旁邊一個人湊過來,看着報紙上的數字,眼睛瞪得老大:“一百二十萬……我幹四千年都掙不到這麼多!”

  “這羣該死的吸血鬼!”

  “碧池資本家!”

  咒罵聲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有人把報紙狠狠摔在地上,又撿起來,再看一遍,再罵一遍。

  有人當場就紅了眼眶,不是因爲悲傷,是因爲那種被踐踏的感覺,實在太疼了。

  同樣的場景,正在全國各地上演。

  紐約,曼哈頓下城的街頭,報童被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買不到報紙,直接搶過旁邊人的肩膀,湊過去一起看。

  芝加哥,密歇根大道的咖啡店裏,原本安靜喫早餐的客人們,此刻都圍在吧檯那份報紙前,面色鐵青。

  費城,一家工廠的門口,工人們上工前聚在一起,傳閱着一張皺巴巴的報紙。

  有人讀着讀着,一拳砸在牆上,拳頭滲出血來,卻感覺不到疼。

  這個早上,波士頓,洛杉磯,克利夫蘭,亞特蘭大……

  每一個城市,每一條街道,每一個人,都在談論同一件事:

  查爾斯·米歇爾,一百二十萬年薪,一分錢稅不交。

  而他們,這些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拿着微薄薪水、還要老老實實交稅的人——

  算什麼?

  憤怒,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比幾天前阿爾伯特·威金的醜聞,更加猛烈。

  因爲阿爾伯特做空自己的銀行的是金融遊戲,離普通人的生活有點遠。

  但查爾斯·米歇爾的事,不一樣。

  那是稅。

  每個人都交稅。

  每個人都知道交稅是什麼感覺。

  每次發工資的時候,看着那被扣掉的一筆錢,心疼,但認了。

  因爲大家都交,因爲那是規則。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們:規則是給普通人定的。

  那些資本家們,根本不用遵守規則。

第54章:演都不演了?

  他們可以把股票賣給妻子,製造虧損,抵扣稅款。

  他們可以用複雜的操作,把本該交給國家的錢,變成自己的利潤。

  他們可以賺一百二十萬,然後得意洋洋地說:我一分錢都沒交。

  憑什麼?

  就在這股怒火燒到最旺的時候,銀行與貨幣委員會再次‘適時’地站了出來。

  一份簡短的聲明,再次傳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本委員會已注意到關於國家城市銀行總裁查爾斯·米歇爾先生的嚴重指控,根據國會授權,委員會決定於今日下午2時,正式傳喚米歇爾先生到國會聽證廳接受問詢。】

  消息一出,繼阿爾伯特·威金的醜聞之後,華爾街股市再次應聲暴跌。

  K街,那棟聯排別墅。

  大廳的氣氛比昨天更加壓抑。

  幾乎每個華爾街的巨頭臉上都眉頭緊皺。

  他們知道聽證會的事情遠沒有結束。

  但他們沒想到的是,委員會的第二波打擊,來得如此之快。

  阿爾伯特·威金,從醜聞曝光到被傳喚好歹還有兩天緩衝。

  中間隔了兩天,足夠他們開會、商量、安排律師、做準備。

  但米歇爾……

  今天早上報紙剛出,下午就要上聽證會。

  這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委員會手裏,肯定早就準備好了像針對阿爾伯特一樣的詳細數據。

  這真是演都不演了。

  不過更讓他們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委員會昨天能傳喚阿爾伯特,今天能傳喚米歇爾——

  那明天、後天,會不會輪到他們?

  一個阿爾伯特,還不足以激起民械呐穑A爾街還有足夠的力量去庇護。

  但如果三個、四個、五個……越來越多的人被拉上聽證會,那些醜聞一件一件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沒有人能保證華爾街還能安然無恙。

  “米歇爾,希望你今天能表現得比我好。”

  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

  阿爾伯特坐在角落裏,臉上的表情複雜得難以形容。

  有疲憊,有慶幸,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雖然米歇爾被爆出醜聞,再次給了華爾街一擊,但起碼他自己所遭受的矛頭能夠轉移了。

  米歇爾的臉瞬間鐵青:“你這是在幸災樂禍?”

  他的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阿爾伯特搖了搖頭,表情無辜:“沒有,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維護好我們的利益。”

  米歇爾霍地站起身,正要說什麼——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