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武宗 第296章

作者:西鄉塘吹瓶王

  瑞克當即和布魯斯握了握手:“亞當斯先生,很高興見到您,我早就多次聽說過亞當斯家族在新英格蘭地區的聲望,今天終於有機會當面拜訪。”

  “我也是,阿斯特先生。”

  布魯斯握着瑞克的手,也用一種毫不敷衍的真照Z氣回應:“你在紐約做的那些事情我已經聽費蘭說了,中小企業合規過渡專項計劃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取得那麼好的效果,你確實是有真本事,我想,新英格蘭地區接下來的工作,恐怕就要仰仗您了。”

  “過獎了亞當斯先生。”

  瑞克說然後轉過身,開始逐一向布魯斯介紹他這次從紐約帶來的核心團隊成員。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

  費蘭陪着瑞克和布魯斯,在莊園那客廳裏進行了詳細的磋商。

  瑞克將他過去幾個月,在紐約逐區逐街推行中小企業合規過渡的方案經驗系統地複述了一遍。

  從曼哈頓下東區的消費品零售終端標準化定價機制,到布魯克林和布朗克斯的行業內部互助基金募集方案,再到如何從SEC和聯邦貿易委員會爭取到針對中小企業的過渡期寬限政策。

  布魯斯則詳細介紹了波士頓周邊紡織廠、製鞋廠和精密機械作坊的具體行業結構和它們各自面臨的特殊困難。

  雙方在每一個具體條款上都反覆推敲、各抒己見。

  而費蘭在整個會議過程中沒有過多說話,只是坐在靠後的位置,偶爾在瑞克和布魯斯遇到某一個難以解決的細節問題時,適時地插上幾句話、提幾個建議。

  他所給出的每一個建議,都精準地踩在雙方最關心的核心點上。

  比如如何協調聯邦貿易委員會在新英格蘭地區的監管彈性,比如如何設計一套既能讓亞當斯家族銀行降低自身風險、又能讓中小企業真正享受到過渡期優惠利率的信貸方案。

  每當費蘭開口時,瑞克和布魯斯都會同時安靜下來認真傾聽,並在聽完後點頭表示認可。

  雙方這一談就不知不覺地談到了傍晚。

  當窗外查爾斯河灣被夕陽染成一片金紅色的時侯,所有核心條款都已經基本敲定。

  布魯斯非常滿意,心情大好,在莊園正式餐廳裏,熱情地招待了瑞克和他的團隊享用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餐桌上擺滿了波士頓烤豆、奶油蛤蜊濃湯、烤鱈魚和波士頓奶油派,紅酒也是一瓶布魯斯特意從莊園酒窖裏取出來的陳年波爾多。

  晚餐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進行。

  布魯斯和瑞克聊了很多關於紐約和波士頓這兩個城市各自商業文化和社交圈子的對比。

  費蘭則大部分時間安靜地喫着飯,偶爾才插幾句輕鬆的笑話。

  在晚餐快要結束時,布魯斯放下手中的刀叉,向瑞克發出了邀請:“瑞克先生,三天後就是波士頓交響樂團的秋季首演了,這可是我們新英格蘭地區每年社交季最重要的開幕盛事,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替你安排一個位置。”

  瑞克聽到這話時,端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頓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波士頓交響樂團的秋季首演是什麼級別的社交場合。

  那是整個新英格蘭婆羅門家族們,一年中最重要也最具象徵意義的一次集結,更是一個絕佳的社交和拓展人脈的機會。

  他的心跳加速了好幾拍,有那麼一瞬間,他真的想一口答應下來。

  然而最終,他還是剋制住了自己,用委婉的語氣拒絕道:“非常感謝亞當斯先生您如此慷慨的邀請,其實我也很想藉此機會,去認識一下那些在新英格蘭地區經營了幾代人的先生們。”

  “但我這次來波士頓,是費蘭先生親自邀請過來,爲中小企業解決實際困難的,我必須用最快速度把這件事做出結果來。”

  “如果拿了邀請函去參加交響樂,反倒是辜負了費蘭先生這份信任,至於社交,以後還有的是機會,不急。”

  布魯斯聽完這番話,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再繼續強求。

  而費蘭此時在心裏也更加堅定了了一件事。

  眼前這個年輕人,有洞察力、有執行能力、而且能在巨大的誘惑裏依然能堅持本心,確實是一筆十分值得的投資!

  ……

  10月27日。

  全國各大報社的頭版,依然被中期選舉的最新民調數據和王魚分享財富邉拥母鞣N新聞所佔據。

  但在新英格蘭地區,當地媒體的頭版卻換上了一組截然不同的標題。

  《波士頓環球報》,在文化版頭條,以整版篇幅刊登了波士頓交響樂團秋季首演的預告,配以一張交響樂廳內景的巨幅照片,照片下方,用優雅的襯線字體標註着,本屆秋季首演的兩大特別看點。

  【享譽世界的科學巨匠阿爾伯特·愛因斯坦將攜夫人蒞臨。】

  【近期在南方和底特律掀起滔天巨浪的NRA副局長費蘭·羅斯福,亦將首次公開亮相波士頓社交季。】

  另一家有着上百年曆史的老牌報社,則在頭版同時刊登了愛因斯坦在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黑板前凝神書寫的側面照。

  以及費蘭在國會聽證會上,雙手撐在傳喚席桌面上的經典照片。

  將這兩位來自完全不同領域的重量級人物並列放在同一個版面上。

  用一則簡短的編者按語稱之爲“科學與政治在查爾斯河畔的意外交匯”。

  對於新英格蘭地區的上流社會來說。

  費蘭·羅斯福的出席,無疑爲這場本就備受矚目的秋季首演增添了一層極爲特殊的政治含義。

  那些已經好幾天,在各自的深宅大院裏反覆討論費蘭此行目的的婆羅門老錢家族們。

  此刻終於等到了一個近距離觀察這位年輕人的絕佳機會。

  而那些原本只是衝着交響樂和社交季本身而來的各界名流,也紛紛重新審視起自己手中的那張入場門票所代表的份量。

  在這片古老而驕傲的土地上。

  費蘭·羅斯福的名字,正如同一塊被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在以越來越大的半徑向外擴散。

  演出於晚上八點正式開始。

  七點時分。

  費蘭正坐在自己房間內準備着。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了。

  他起身打開門,只見海倫笑盈盈地站在門口,手裏拎着一件被熨燙得整齊黑色燕尾服。

  “我親愛的弟弟,我覺得今天晚上,你應該穿這個。”

  “燕尾服?”

  費蘭接過那件燕尾服,低頭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在華盛頓我連西裝三件套都覺得有些拘束,這個我可真的不太習慣。”

  “沒有人會習慣一切,試試看吧。”

  費蘭拗不過她,只好拎着那件燕尾服走進浴室。

  片刻後,當他換好衣服推門走出來時。

  海倫正靠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等着他。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整個人呆了一下,然後快步走上前,雙手扶着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好一陣,用手捂住嘴:“我的天啊,你簡直就是——好萊塢那個克拉克·蓋博,你知道嗎?”

  “就是在《一夜風流》裏,那個把西裝穿得比任何紳士都要瀟灑的記者……”

  “不對,你比他還好看。”

  “你比他有氣質,你比他……哦,天哪,我真應該把你這樣拉到華盛頓所有報紙的記者面前去!”

  費蘭被自己姐姐這番過於熱情的誇讚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整理了一下那條他還不太習慣的白色領結:“我們該走了。”

  ……

  演出的地點位於波士頓交響樂廳。

  這座自1900年正式啓用的音樂聖殿、以其卓越的音響效果聞名於世,擁有約兩千六百二十五個座位、和十一個專屬於各大家族與機構的世襲包廂。

  而今天這場演出的樂團核心成員,由來自歐洲、擁有頂尖古典音樂訓練背景的職業音樂家組成。

  其中許多人畢業於著名的巴黎音樂學院。

  在音樂總監塞爾吉·庫塞維茨基的帶領下。

  他們不僅是波士頓這座文化古城的驕傲,也常被看作是當時美利堅乃至全球最頂尖的交響樂團之一。

  此刻,交響樂廳正門外,那條寬闊的亨廷頓大道兩側,已經聚集了大量來自全國各地的報社和廣播電臺記者。

  相機快門聲和記者們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那些穿着燕尾服和晚禮裙的紳士淑女們,挽着彼此的手臂,從一輛又一輛黑色豪華轎車中走下來,沿着鋪在正門臺階上的紅毯緩步朝樂廳走去。

  就在這時,一列車隊在樂廳正門外緩緩停下。

  率先從第一輛車中走下來的,是布魯斯·亞當斯和他的妻子海倫·羅斯福。

  海倫今晚穿着一件優雅的深綠色絲絨晚禮裙,頸間佩戴着一條亞當斯家族祖傳的珍珠項鍊,挽着布魯斯的手臂站定在紅毯起點。

  他們的出現,瞬間吸引了現場所有記者的注意力。

  但緊接着從第二輛車中走下來的那道身影,更是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拽了過去。

  費蘭·羅斯福,第一次以黑色燕尾服的形象示人。

  記者們的快門聲,在那一瞬間幾乎是同時炸裂開來,鎂光燈的白光將亨廷頓大道映得如同白晝。

  費蘭朝那些記者微微點頭致意,然後和布魯斯夫婦,一同沿着紅毯朝正門走去。

  三人一路穿過那扇被希臘式浮雕環繞的青銅大門,沿着鋪着深紅色地毯的弧形樓梯走上二樓,最終來到了位於樂廳正中央、視野最佳的那個世襲包廂。

  包廂裏,此刻已經聚集了亞當斯家族的一些重要成員,以及好幾位從波士頓和紐約專程趕來的貴婦名媛。

  布魯斯開始逐一向費蘭介紹這些人。

  有亞當斯家族在費城分支的一位遠房堂叔,有波士頓美術館的董事會主席夫人,還有幾位是哈佛大學校董會的成員。

  每個人在用好奇而審慎的目光打量着這位年輕的NRA副局長時,也都是極盡禮貌地寒暄問候了幾句。

  費蘭以一如既往的從容得體一一回應,既不顯得過分熱絡,也不失羅斯福家族成員應有的風度。

  大約過了十分鐘,包廂的門再次被推開。

  三道身影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現任SEC主席約瑟夫·肯尼迪。

  緊隨其後的,是他的長子小約瑟夫·帕特里克·肯尼迪,同樣穿着燕尾服,站姿挺拔,眉宇間有着父親年輕時的影子。

  而走在最後面的那道身影,讓整個包廂裏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多停留了片刻。

  潘妮。

  她今晚穿着一件香檳色的及地晚禮裙,裙身採用流暢的希臘式高腰剪裁,裙襬在腳踝處微微散開,金髮被高高盤起,用一枚鑲嵌着珍珠的古典髮簪固定在腦後,幾縷碎髮自然地垂落在鎖骨兩側。

  頸間佩戴着一條鑽石細鏈,耳垂上墜着兩顆與髮簪相呼應的珍珠耳環。

  當她站在包廂門口,抬起那雙明亮而從容的眼睛朝包廂裏掃過來時,她整個人,就像是從法國印象派畫家雷諾阿筆下的光影中走出來的少女。

  費蘭率先走上前和約瑟夫·肯尼迪握了握手,兩人簡短地寒暄了幾句。

  費蘭感謝他之前對瑞克團隊在紐約的中小企業合規過渡專項計劃所給予的全力支持。

  約瑟夫則用一種恰到好處的謙遜回答說那是他應盡的職責,能夠和NRA攜手合作爲中小企業解困,也是SEC的榮幸。

  費蘭又和小約瑟夫握了握手,簡單問了幾句他在海軍服役的近況。

  然後他轉過身,面向站在自己面前、正用一種毫不掩飾的明亮目光注視着他,並側着臉頰的潘妮。

  按照東海岸上流社會通行的社交禮儀。

  男士和女士在正式社交場合見面時,如果雙方已經認識並且屬於同一個社交圈,通常會在握手的基礎上,行一個簡短的貼面禮。

  費蘭在華盛頓晚宴上和潘妮跳過舞,有過深入的交談,理論上應該屬於適合行禮的範圍。

  但費蘭並非在這種上流社會的繁文縟節中長大的人。

  他前世的成長環境,和這種東海岸老錢家族的社交傳統完全不沾邊,對於這種在他看來既做作又多餘的禮儀,他內心其實並不怎麼喜歡。

  不過想了想,這裏是波士頓交響樂廳的世襲包廂。

  周圍站滿了新英格蘭最有權勢的婆羅門家族成員,他今晚既然已經選擇出現在這裏,那就還是入鄉隨俗吧。

  他微微傾身,按照標準的貼面禮程序,將自己的臉頰輕輕湊向潘妮的右側臉頰。

  按照規矩,他的嘴脣,應該在距離她臉頰大約半英寸的空氣中輕輕發出一聲象徵性的親吻聲,絕不能真的碰到皮膚。

  然而,就在他的嘴脣即將達到那個精準的距離時。

  潘妮忽然帶着一絲調皮笑意微微動了一下臉頰。

  這細微的動作,讓費蘭的嘴脣猝不及防地輕輕擦過了她的臉頰邊緣。

  他立刻收住了動作:“你這是故意的?”

  潘妮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調皮光芒,嘴角那抹狡黠的弧度比剛纔又深了幾分,用一種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聲回應道:“費蘭先生,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