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不過她的腦子裡還在轉夢裡的那些事,懶得深想。
“快點。”她轉身走了。
“內。”雪允跟在她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手背在身後,朝門後的崔時安比了個“OK”的手勢。
門關上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崔時安立刻掀開被子,把斷腿抱在懷裡,快步走到儲藏室,把斷腿塞進雜物堆的最裡面,用舊紙箱蓋住……
早餐的氛圍很安靜。
甚至還帶著那麼一丟丟低氣壓。
幾碗麥片擺在桌上,牛奶泡得發脹,雪允低著頭,用勺子慢慢地刨著,麥片被她刨得在碗裡轉圈,眼神時不時瞄向對面的崔時安,似乎在問有沒有把床腿藏好。
崔時安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嗯”了一聲。
少女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低下頭,挖了一大勺麥片塞進嘴裡,吧唧吧唧。
申有娜循聲抬頭,望著崔時安,眸中藏著數不清的埋怨。
她就那麼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才移到雪允身上:
“聽說你們最近要發專輯了?”
雪允的勺子“叮”的一聲磕在碗沿上,似乎有些緊張:“啊——內!”
申有娜狐疑地又多掃了她兩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時候發呢?”
“就過兩天發先行曲。”少女飛快答道。
申有娜點了點頭,撕了一片面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口問:“那公司給你們打歌安排幾周呢?”
“初步定的是三週。說要是成績好的話,就再加一週。”
“嗯,懷挺。”申有娜的語氣不鹹不淡的,像在說一句客套話。
她端著碗站起來,轉身往廚房走去。
伴隨著水龍頭嘩嘩地響聲,雪允長長地鬆了口氣,肩膀也隨之垮了下來。
她伸腳踢了踢崔時安的小腿,壓低聲音:“歐巴,記得快去買張新床呀,費用我來出。”
崔時安莞爾,他不動聲色地把腿往中間一收,將她的腳夾在膝蓋之間:“肯恰那,歐巴會看著辦的,你就放心吧。”
少女想把腳縮回來,蹬了兩下,紋絲不動。
於是她咬著嘴唇,又把另一隻腳伸過來,想用腳尖把他的膝蓋頂開。
結果這一隻也被夾住了。
那雙黑溜溜的眼睛登時瞪了起來,裡面全是嗔怪。
崔時安裝作沒看見,端起牛奶杯慢吞吞地喝著,甚至還吃了口泡菜,他最近發現吐司配泡菜,是一種很絕的吃法,既飽腹又開胃。
雪允哼了一聲,雙手撐著桌子,屁股下的椅子被她帶得翹了起來,兩條椅子腿懸在半空中,只靠後面兩條撐著,搖搖欲墜。
兩個人就這樣在桌子底下角起了力。
雪允的臉越來越紅。
而崔時安則如閒庭信步,麵包撕了一塊又一塊,牛奶喝了一口又一口,悠然自得。
“歐巴——”少女低低地吼了一聲,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幼稚!”
“阿拉嗦。”崔時安笑盈盈地鬆開膝蓋。
雪允收力不及,椅子“吱”的一聲往後滑了一大截,整個人摔了個屁墩,發出一聲悶響。
“哦莫——肯恰那?”申有娜聽見聲音從廚房跑出來,手裡還攥著洗碗布,水珠從指縫間往下滴。
“內——”雪允捂著屁股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一對大眼睛全是怨念。
崔時安就跟沒看見似的,繼續低頭吃東西,筷子夾了一塊泡菜,送進嘴裡,嚼得咔嚓咔嚓的。
申有娜注意到雪允看崔時安的眼神,露出狐疑之色,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怎麼啦?”
少女氣鼓鼓地搖了搖頭。
申有娜走過來,把椅子推回去:
“快去換衣服吧,要準備出門了。”
“內。”雪允乖巧地應了一聲,從崔時安身後繞過。
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她裝作不經意地放慢了腳步,看見他正夾著泡菜往嘴裡送,迅速伸手,按住他的後腦勺,用力往下一摁。
泡菜糊了崔時安一鼻孔,油滋滋的泡菜汁從鼻孔邊沿淌下來,順著人中流到嘴唇上。
“哈哈——”少女得逞之後,飛快地溜進了客房。門“砰”地關上了。
申有娜原本緊繃的表情,在看到崔時安鼻子上掛著泡菜、一臉茫然的樣子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真是個傻瓜。”
崔時安不緊不慢地放下筷子,抽了一張紙巾,擦掉鼻子上的泡菜汁,笑吟吟地問道:
“不生我氣啦?”
“我本來就沒有生你氣好嗎?”她翻了個白眼,嘴角往下撇著,嘟囔道:“我看是你自己心虛吧?”
崔時安苦笑。
是啊,怎能不心虛呢?
那個救了他兩次、又跟著他亡命天涯的女孩,因為他的緣故,當年應該受了不少委屈吧?
裴珠兒好歹給了她一袋金子作為答謝,他給她的,又是什麼?
顛沛流離?還是終日惶惶不安?
他低下頭,把紙巾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裴珠兒,氣場的確很強大啊……
“那個裴珠兒……挺強勢的。”
出小區等第一個紅燈的時候,申有娜看著前面的路面,忽然說了一句。
雪允坐在副駕,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著。
她當然知道申有娜在說什麼。
夢裡的裴珠兒什麼都沒問,一見面就打算用一袋金子斷了解蓮花和崔淵的關係,那平淡的語氣,讓她心裡不禁對申有娜產生了幾分同情,連忙道:
“珠兒是高門貴胄,那些都是她從小養成的習慣吧……”
說完,她又覺得自己這樣似乎是在說朋友壞話,連忙補充,“不過她人很好的,對朋友很講義氣的。”
“嘁——”申有娜不屑地嘀咕了一聲,輕輕踩著油門,跟隨前方車輛慢慢移動,“看來你們上一世的關係很好呀?”
“內……”雪允點點頭,“我跟她很早就認識了……”
“那跟歐巴呢?”申有娜忽然問。
“內?”雪允一愣。
“你們不是也很早就認識了嗎?”
“對呀。”
“那為什麼沒和他聯姻呢?”
雪允不吭聲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
她也覺得很遺憾。
是啊,為什麼崔淵的未婚妻不是她呢?
她沒有回答,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申有娜扭頭看了她一眼,換了個話題:“你之前做過哪些夢呀?”
雪允張了張嘴,想起此前崔時安提醒過她,不要把夢裡的事告訴其他人,只好含糊其辭。
“也就是一些在長安的往事。”
“那小偷呢?不是說你跑到熊津偷了一艘船跑去倭國了嗎?”申有娜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
“那個……是我跟別人達成的交易……”雪允支支吾吾的。
“那個人是阿倍嗎?”
“內,前輩也認識阿倍嗎?”雪允好奇地問。
夢裡是阿倍帶她和崔淵過來的,而且在船上的時候,阿倍也跟她走得很近。
她一直以為阿倍是崔時安認識的人,沒想到申有娜也認識。
“嗯,她之前被昔願解射傷過,是我救了她。”
“昔願解……”雪允小聲念著這個名字。
“就是劉知珉的前世。”
“內??”雪允嚇了一跳,聲音拔高了半度,“劉知珉前輩的前世是昔願解??她……她不是阿倍嗎??”
“吱——”
EV9一聲急剎!
申有娜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驚訝地看著她:
“誰告訴你她是阿倍的?張員瑛嗎?”
“阿尼……”雪允搖了搖頭。
劉知珉是阿倍這件事,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
當時崔時安找她做夢,她就自然而然地以為,跟自己一塊上路去遼東的兩個女人——阿倍和小圓——分別是劉知珉和申有娜。
原來是自己一開始就搞錯了?
她的聲音小了下去,“其實……我之前還猜前輩是小圓呢……”
申有娜白了她一眼,想起昨晚夢裡崔淵對小圓的那份感情,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我有時候還真恨不得自己就是小圓呢。”
雪允嚥了咽口水,沒有吱聲。
她也看見了崔淵對小圓的那份珍視,其實她也有點羨慕。
即便沒有名分那又怎麼樣?
有那份感情就已經足夠了。
這一刻,兩個人似乎想到一塊去了。
申有娜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說他對小圓那麼好,眼裡究竟還能不能容下別的人呢?”
雪允隱約明白了她的意思,可她不敢胡亂開口。
申有娜似乎也沒有要她回答的意思,只是輕聲抱怨著心裡的不滿:
“可能在他眼裡,解蓮花只是救命恩人,所以覺得欠她的吧?又哪裡比得上從小帶在身邊的丫鬟那麼刻骨銘心呢?為了她甚至還不顧危險想重返新羅。”
雪允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說點什麼安慰一下她,好像也說不過去。
她想了想,輕聲安慰道:
“前輩也不能這樣想啊?歐巴這一世不是跟你待的時間最長嗎?”
申有娜愣了一下。“為什麼這麼說?”
雪允掰著手指頭數:“他之前不是也一直住在你家裡嗎?現在搬了家也是呀?我感覺你們天天在一起呢~”
申有娜一聽,仔細一想,好像還真是。
之前劉知珉住宿舍,崔時安大部分時間都在她這裡。
現在哪怕搬了家,跟劉知珉住上下樓,但崔時安依舊大多數時間都住在她家裡。
想到這裡,她又有些開心起來。
前世如何且不論,但這一世,她就是他的小圓!
然後她忽然發現,崔時安之所以跟她待的時間最長,似乎是因為ITZY沒有aespa和IVE那麼多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