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那怎麼辦啊?”
申有娜的眼神變得有些急了,眉頭擰在一起,“連你都對付不了嗎?”
“不是對付不了。”
崔時安耐心解釋道:“是我不知道對方究竟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方式出現,而且她是藝人,要活動,也不可能隨時守著她,如果只在首爾還好,符紙被毀我會有感應。可萬一你們剛好在外地呢?”
本來還在發呆的雪允一聽這話,也跟著緊張起來:“那要不讓禮志前輩向公司申請暫停活動?只要說明原委,社長也不會不同意的呀?”
客廳裡安靜了片刻,崔時安端著酒杯沒有喝,申有娜盯著茶几上的水果盤,雪允的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轉,都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申有娜想了想,又問:“歐巴,假設對方出現會有什麼徵兆呢?”
“徵兆?”
崔時安思索著:“我猜對方應該長得跟禮志一模一樣。”
“啊?”申有娜毛骨悚然,“跟歐尼長得一模一樣?”
“嗯,禮志當年應該是回答了對方‘像人’,然後那邪祟便從她身上汲取了生命,所以對方長成人後,體態特徵自然會和她一模一樣。”
崔時安一邊思索一邊猜測著:
“之所以又來找她,是因為變成人的最後一步——是竊取那個人的靈魂和記憶,否則就不完整。”
兩個女人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申有娜不自覺地抱住自己的胳膊肘,手指在手臂上搓了兩下。
雪允也縮了一下肩膀,往後靠了靠,像是怕有什麼東西從背後冒出來。
忽然,她的腦子裡冒出一個驚悚的念頭:
“歐巴,你說有沒有可能——禮志前輩已經被邪祟取代了?”
申有娜一愣,旋即怒不可遏地拿起筷子在她腦袋上敲了一下:
“呀,不許胡說八道!”
ber~筷子敲在雪允的頭頂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雪允捂著腦袋,一張喝了酒的臉蛋紅撲撲的,十分可愛:“我就是設想一下嘛……”
“我看你是遊戲玩多了而已!”
申有娜瞪著她,“真有那種事,歐巴他會看不出來嗎?”
她這句話表面像是在質問雪允,實際上更多的是在向崔時安求證——現在的黃禮志,究竟是不是她一開始認識的那個黃禮志。
“放心吧。”
崔時安對兩個人平靜地笑了笑,“這世上還沒有邪祟能逃過我這雙眼睛,禮志還是禮志。”
申有娜這才長鬆了口氣,肩膀垮了下來,隨即又不悅地瞪了雪允一眼,語氣兇巴巴的,但已經沒有剛才的緊張了:
“再胡說八道我要揍你了喔!”
誰知雪允卻仗著酒勁反駁道:“前輩,真要是動手,你是打不過我的唷。”
申有娜一聽,拿起筷子又要敲她,手剛伸出去,就被雪允一把扣住手腕,隨意一扭,她手裡的筷子就不自覺地脫了手,雪允另一隻手穩穩地接住筷子,笑嘻嘻地給她遞了回來。
“我說的是真的唷,前輩——哈哈~”
申有娜表情又驚又疑,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又看了看雪允那張笑眯眯的臉:“你……學過武術嗎?”
她邊說邊看了看崔時安,發現他的神情卻很平靜:“你一點都不吃驚的嗎?”
崔時安看了看滿臉通紅的雪允,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有件事一直沒告訴你……雪允前世其實是我師父的女兒,上輩子就很能打的。”
“內?”
申有娜更加震驚了,嘴巴張得像河馬,目光驚疑不定地看著對面的少女。
雪允想起之前申有娜兇巴巴的樣子,不由惡向膽邊生:
“小圓你好呀,我就是前世護送你到遼東的薛芸兒唷~”
她得意洋洋的翹起腿,雙手往胸前一抱:“在船上我還救過你呢,快叫聲恩人來聽聽~”
崔時安登時滿頭黑線,伸手在她後腦勺輕輕拍了一下:“你認錯人了。有娜不是小圓。”
“啊?”雪允一愣,呆呆地看著對面。
申有娜已經開始咬牙切齒,手指在桌上攥了一下,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般:
“恩人是吧?”
雪允縮了縮脖子,急忙向崔時安求助:“有娜前輩……真的不是小圓嗎?”
“當然不是。”
申有娜否認得乾脆利落,不留餘地。
“那……前輩是誰呀?”雪允的聲音更小了,像只被拎住後頸的貓。
申有娜並沒有回答,她的目光直直地釘在崔時安臉上,像在等一份答案。
崔時安輕咳一聲,知道她想問什麼,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解釋道:
“我跟雪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倆從小一塊長大的,算是竹馬。”
雪允一聽這話,神情不禁一黯,他說得這麼急,這麼想撇清關係,就好像生怕申有娜誤會什麼似的。
少女的手指在膝蓋上蜷了一下,低下頭,看著碗裡剩的半塊燒雞,忽然感覺人生有點悲傷……
而申有娜雖然心裡滿意了,但嘴上不饒人:“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何況後面的事誰說得清楚……”
這話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湖面,讓雪允原本沉寂的心一下子又盪漾了起來。
是啊,往後的事誰能說得清楚?
萬一只是還沒夢到呢?
說不定後來是薛芸兒跟崔淵在一起了?
一切皆有可能嘛!
想到這裡,她的嘴角咧了咧,不自覺地傻笑了兩聲:“嘿嘿……”
申有娜聽見笑聲,狐疑地轉過頭:“你樂什麼呢,恩人?”
雪允的臉一下子紅了,她急忙搖頭,低下頭,抓起一塊紫菜包飯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偷吃堅果的倉鼠。
崔時安也被她傻乎乎的模樣逗笑了:“我打算今晚我們三個一塊做夢試試,說不定你倆前世也認識。”
二女同時把目光投了過來。
“上次我跟有娜夢到和阿倍匯合,我受了傷,阿倍說要帶我們去船上跟人匯合。”崔時安頓了頓,看了雪允一眼:
“我想她說的那個人應該是你吧?畢竟你揹著我偷偷把船開跑了。”
雪允的臉更紅了,低著頭,手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划著圈,聲音細若蚊吶:“內——”
“莫呀?”
申有娜盯著雪允,眉頭一挑,“搞半天,原來你上輩子還是個小偷啊?”
“我不是啊!”
雪允抬起頭,臉漲得通紅。
“不是說你偷了船嗎?”
申有娜的目光像兩把探照燈,照得她無處躲藏。
“我那是……那是……”少女結結巴巴,舌頭打了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肯恰那,都是過去的事了。”崔時安擺了擺手,“有娜你把客房收拾一下,今晚讓雪允住。”
“嗯。”
申有娜點點頭,見雪允像只鵪鶉似的縮著肩膀,故意躲避她的目光,嘴角翹了一下,又想逗她:
“晚上睡覺的時候不要偷客房裡的東西喔,我心裡都有數的。”
雪允的臉從紅變成了紫,她低著頭,下巴幾乎貼到胸口,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申有娜看她那副窘迫的樣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只有壞孩子才偷東西。”
崔時安嗔怪地白了申有娜一眼:“她前世也是因為家族的關係才不得已為之,不是什麼真的小偷。”
“嘁,知道啦。”
申有娜翻了個白眼,擦了擦手站起來,“那我先去收拾房間,否則待會兒喝多了就不想動了。”
她轉身走進走廊,腳步聲越來越輕。
客廳裡只剩下崔時安和雪允。
雪允這才鬆了口氣,紅撲撲的小臉轉向崔時安,聲音壓得很低:“歐巴,有娜前輩前世也是我們唐人嗎?”
“她是百濟人。”
“就是被我們唐國滅掉的百濟?”
“嗯。”
“那歐巴怎麼會跟她認識?按理說百濟人應該很恨唐國軍人才對呀——”
她忽然頓住,像是想到了什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哦莫!她該不會想利用歐巴吧?”
崔時安搖頭失笑,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腦回路比一般人拐得還快,於是揶揄道:
“那要不待會兒你自己問問她?”
雪允似乎想到了非常可怕的後果,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乾笑了兩聲:“還是算了吧……”
申有娜從客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床乾淨的被子,抱在懷裡,下巴擱在被子上看著兩個人:“收拾好了,雪允,你看看還缺什麼。”
“內。謝謝前輩。”
雪允站起來,乖乖地跟著申有娜去看房間。
……
夜深了,主臥的燈開著,暖黃色的,照在白色的床單上。
崔時安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際,低頭看著手機。
申有娜從浴室出來,穿著順滑的絲綢睡衣,像條泥鰍似的鑽進被子裡,順勢拉過他的手臂枕在腦袋下面:
“你上輩子真的跟雪允不是那種關係?”
“都說了不是啦。”崔時安苦笑:“她上輩子跟裴珠兒一樣都是貴族小姐,身份很高的,我又不是皇帝,她倆不可能同時跟我立婚約,何況她父親還是我的授業恩師。”
申有娜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在辨別他有沒有說謊,隨即眉頭慢慢鬆開,把臉埋進他的肩膀裡。
不過腦子裡卻在盤算——要是把裴珠兒換成薛芸兒,似乎也不錯。
至少雪允的心眼沒有張員瑛那麼多,人也比較老實。
另一邊客房裡的燈也關了,窗簾沒拉嚴實,外面透進來一線光,細細的,灰濛濛的,落在床尾的地板上。
雪允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她把右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舉到眼前,藉著那線光,看著手指上貼著的創口貼,裡面還有點隱隱作痛。
少女臉上充滿了怨念。
憑什麼只扎她一個人?即便一個人扎針就可以帶動其他人入夢,那也不能對客人下手呀?
她想起晚飯後,申有娜給她扎針那股狠勁兒喲!
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還扎得那麼深!
她恨恨地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真是個壞女人!
故意接近歐巴肯定有陰郑�
一定要找到證據揭穿她的真面目!
她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重……
第440章 大婦的威嚴【含上月月票加更】
海浪一下一下地拍著沙灘,譁——譁——,那聲音沉悶而固執,彷彿遠天之外有人在擂一面永遠不願停歇的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