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哼。”她隨手把懷裡的靠墊往旁邊一丟,光著白皙的腳丫踩在溫潤的木地板上,踩著細碎又輕快的步子,噠噠噠地朝他跑了過來。
金冬天她們早就離開了,眼下公寓裡只有他們自己,她不用再端著偶像的精緻架子,不用刻意偽裝情緒,更不用在意在誰面前失態,所有的小脾氣、小依賴,都只肯攤開在他面前。
崔時安走到哪,她就寸步不離地跟到哪。
他轉身進洗手間洗手,她也緊跟著擠進去,幫他擠了一團綿密的洗手液,認認真真塗在他掌心,又給自己擠了一份,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和他一起搓出泡沫,衝淨之後,先抽了一張擦手紙遞到他手裡。
崔時安擦完手,她又默契地遞來第二張,等他用完,才接過廢紙丟進垃圾桶,隨即張開纖細的雙臂,仰著一張嬌俏的臉,安安靜靜地望著他。
“哎一古——”崔時安看著她這副黏人又乖巧的模樣,心底被軟得一塌糊塗。
他伸手將她穩穩摟進懷裡。她立刻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腰,整個人軟乎乎地掛在他身上,像一隻貪戀懷抱、不肯撒手的考拉。
他就這麼抱著她,慢悠悠地從洗手間挪到客廳,就像連體人似的,誰都沒嫌這份拖沓累贅。
哪怕坐下之後,劉知珉依然不肯往旁邊挪半分,直接跨坐在他腿上,雙膝分開跪在柔軟的沙發上,明明身側還有大片空位,她卻執意要完完全全地貼在他身上,用後腦勺佔滿他所有的視線。
崔時安的手很自然地探進她寬鬆的T恤下襬,掌心貼著她溫熱細膩的腰腹緩緩向上,最終穩穩握住,擠壓。
那恰到好處的溫度,滑膩溫潤,像兩塊被暖陽曬透的溫玉,觸感軟得讓人捨不得鬆開。
她回過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看似是嗔怪的白眼,卻沒有半分兇意,反倒藏著滿滿的縱容與默許。
隨即又轉回頭,裝作專心看著電視的樣子。
螢幕里正播著熱鬧的戶外綜藝,嘉賓的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而崔時安擠出的波浪,也一浪高過一浪,時而向中間,讓其相互摩擦,時而向上舉托,然後眼神越過她的肩膀,透過領口偷偷向下撇著,然後咽咽口水。
“樓下的沙發,你看到了?”
“嗯。”劉知珉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回頭,烏黑的髮尾垂在頸後,輕輕掃過她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洗髮水清香。
崔時安沉默了片刻,掌心微微用力托著她,斟酌著解釋:
“那天你們兩家的傢俱剛好同一時間配送,當時太忙亂,不小心弄混了,本來想著趕緊換回去,結果給你打電話的時候,說這個也不錯——”
他頓了頓,語氣更輕了些,“另一邊我也問過了,她說也不用調換。”
劉知珉終於緩緩回過頭,漆黑的瞳孔直直望著他,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與迴避:
“申有娜知道嗎?她選的那張沙發,現在在我這?”
“不知道,她也覺得你挑的那款舒適度不錯,所以跟我說沒必要來回折騰。”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女友的神色,見她雖然唇瓣緊緊抿著,卻並沒有皺起眉頭,遂笑著打趣:
“不過說起來,你們倆居然同時看中了對方選的款式,還挺有默契的。”
“嘁。”劉知珉嗤笑一聲,嘴角不屑地往下撇,低聲嘀咕了一句,“狗屁默契。”
“欸——別這麼說嘛。”崔時安低笑兩聲,握著她的兩隻手輕輕往上提了提,假裝漫不經心地把下巴擱在她肩上:
“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嗎?每次都這麼針鋒相對,夾在中間,我真的很難辦啊~”
“難辦那就別辦!”她伸手扯了扯被他蹭得豁開的領口,冷哼道:
“你以為我不去招惹她,她就會放過我?她上一世的父母宗親,全都死在新羅王族手裡,那丫頭心裡的恨,早就明明白白轉移到我身上了。”
崔時安輕輕嘆了口氣,是啊,若昔願解只是個普通新羅百姓也就算了,偏偏是王族,解蓮花這樣的百濟貴族後裔,又怎會不仇視她呢?
“明天陪我出門買點東西吧,總覺得家裡空蕩蕩的,少了點菸火氣。”
“嗯?買什麼?”崔時安回過神,低頭看向懷裡的人。
“就裝飾品呀,你不覺得牆有點空嗎?再買點小傢俱。”她盯著還有些空蕩的客廳說道。
“不怕被人發現?”
“發現了就請地獄使者幫忙唄,呀,你那些人脈不在這時候用,那要什麼時候才能用?”
她這番理直氣壯的反問,倒是讓崔時安感覺自己像個口口聲聲說不搞特殊化,背地裡卻蠅營狗苟的貪官。
“行吧,那明天去松坡洞,我介紹個人給你認識。”
“誰啊?”她立刻抬起頭,眼底滿是好奇。
崔時安勾了勾唇角,賣了個關子:“明天見到了你就知道了。”
與此同時,就在劉知珉黏在崔時安身邊,肆無忌憚地撒嬌耍賴的時候,張員瑛已經輸入密碼,推開了七樓公寓的房門。
她率先邁步走了進去,金秋天緊隨其後,安宥真最後一個進門,順手輕輕帶上了房門,隔絕了走廊的光線。
客廳的主燈被按下亮起,暖黃色的柔光溫柔地鋪在米白色的沙發上,將整個屋子的氛圍襯得軟乎乎的。
金秋天左右環視了一圈,眼睛微微亮了些:“還挺不錯的啊。”
安宥真也覺得格局看著舒服,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隨口問道:
“這房子大概多少坪?”
張員瑛在玄關櫃裡翻出一雙拖鞋,慢悠悠地換上,往裡走的過程中,眼神里始終帶著藏不住的挑剔與審視:“我哪知道。”
她的視線從客廳掃過餐廳,再從餐廳掠過開放式廚房,一路延伸向深處的走廊。
乍一看確實還行,可她怎麼看都覺得這房子少了點東西。
她走到沙發邊,彎腰翻了下傢俱的品牌標籤,掃了一眼就放下了。
明白了,原來缺的是貴氣。
不到一千萬的沙發也敢往客廳放?坐上去不嫌硌得慌嗎。
她又湊到電視前看了眼尺寸,75寸。買個100寸的能花多少錢?
還有那冰箱,小得可憐,這點容量能裝什麼東西,那丫頭平時根本不在家做飯吧?
她抬頭瞥了一眼天花板的主燈,連水晶切割材質都不是,難怪光線看著沉悶又壓抑,半點高階感都沒有。
她不屑地輕嗤一聲,推開主臥的門掃了一眼。
這臥室的面積也太小了,格局逼仄,給寵物當窩都嫌施展不開。
隨即又走到陽臺,推開磨砂玻璃門,微涼的夜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晚春的清冽氣息。
陽臺面積狹小,只擺了幾盆綠植,葉片被風吹得輕輕晃動,除此之外,連落腳的地方都所剩無幾。
一圈逛下來,她心裡只落下一個字:小。
反觀金秋天和安宥真,反倒對這套公寓滿意得很。
兩個人站在客廳中央,一個四仰八叉地陷在沙發裡,一個蹲下身摩挲著地板的材質,手機螢幕亮著,正在偷偷查詢這個地段的房價。
就在這時,張員瑛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申有娜打來的影片電話。
她劃開接聽鍵,螢幕裡立刻出現申有娜的臉,背景是酒店乾淨整潔的純白牆面。
“你到了嗎?”
“嗯。”張員瑛隨意將鏡頭轉了一圈,掃過一旁的安宥真和金秋天。
安宥真正蹲在電視櫃旁研究音響的品牌,金秋天站在書架前翻著一本軟裝雜誌。
“哦莫,秋天歐尼和宥真也在啊?”申有娜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
兩人聽見聲音,立刻湊過來對著鏡頭揮手打招呼。
張員瑛把鏡頭轉回來,一邊走進廚房打量著灶臺的材質,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
“你家怎麼連個私人健身房都沒有?”
申有娜的眼皮不自覺跳了一下:“……剛搬進來,還沒來得及規劃改造。”
“是嗎?”張員瑛推開儲物間的門,裡面只堆了幾個未拆封的紙箱,她掃了一眼就關上了門,語氣裡的挑剔更甚:
“怎麼沒看見室內樓梯?這不是複式嗎?”
“呀——張員瑛!”申有娜的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幾分被冒犯的慍怒,“這是平層公寓,哪來的樓梯?你故意的吧?”
“那家庭影院肯定也都沒有咯?”
螢幕裡的申有娜直接垮了臉,撇著嘴,明顯已經被惹得不高興了:
“你到底是來幹嘛的?中介殺價嗎?”
“隨便問問而已。”張員瑛輕笑一聲,從走廊走回客廳,語氣輕飄飄的不帶半分歉意,“我最近也在看房,參考一下不行嗎?”
“哼。”申有娜懶得再接這個話題,再聊下去,只會被她陰陽怪氣地打壓,索性強行轉了話題,“你帶秋天和宥真過來幹什麼?”
“當保鏢啊。”張員瑛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俯瞰著樓下的車流,語氣散漫又隨意,“你不是說劉知珉很能打嗎?萬一她急了眼,找上門來亂來怎麼辦。”
“行吧行吧,別把我家裡的東西弄亂就行。”
“知道啦。”
張員瑛嘴上隨口應著,目光忽然落在客廳角落的置物架上。
張員瑛嘴上答應著,目光忽然落在客廳角落的架子上。
架子上放著一尊石臼,灰白色的石頭,表面帶著粗糙的質感,底座上還能隱約看見蓮花的紋路。
她的腳步一下子慢了下來。
前世她住的院子裡,也有一個差不多的石臼,比這個小一點,一直放在灶房門口,專門給小安當飯盆用。
她走過去,伸手想拿起來仔細看看。
“不許碰那個!”
申有娜的聲音突然從手機裡炸出來,又急又尖,帶著極強的戒備。
安宥真正在旁邊研究音響,被這一聲喊得猛地回頭,視線直直落在那尊石臼上。
她盯著石臼,不受控制地輕輕舔了下嘴唇,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只是身體本能的反應。
張員瑛悻悻地把手收回去。“切,真小氣。”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翹起一條腿。“沒別的事我就掛了,準備洗漱睡覺。”
“那你今晚夢到什麼,明天一定要記得告訴我。”申有娜連忙叮囑。
張員瑛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情況吧。”
“呀——你不會想反悔吧?”申有娜的聲音又急又緊,像一根快要繃斷的弦,“我們現在可是盟友啊!”
盟友?
張員瑛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誰要跟你當盟友,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
她隨口敷衍了兩句。“知道了知道了,明天再說。”直接掛了電話。
她把手機收起來,看向安宥真和金秋天。“歐尼,我先回去了,你們今晚就在這兒住,明天我再過來。”
兩個人點了點頭。
張員瑛走進主臥,站在床邊,抬頭盯著天花板。
樓上,就是崔時安和劉知珉的家。
不過一層樓板的距離。
她站在這裡,他就在上面。
她就這樣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身走到門口,換鞋的時候又特意叮囑了一句:
“歐尼,你們晚上還是睡客房吧,畢竟主人家不在。”
“知道啦。”安宥真很順從地點頭。
張員瑛拉開門走了出去。房門輕輕關上,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徹底消失。
金秋天把門反鎖,轉過身看著安宥真,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疑聲道:
“你不會真把張員瑛當成主人了吧?”
安宥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慌慌張張地擺手:“沒有啊!我才沒有。”
“可我怎麼感覺,她讓你幹什麼你都答應?”
安宥真嚷嚷起來:“我那是照顧親故好不好!再說她叫你來,你不也立刻就來了嗎?”
“噓——小聲點。”金秋天立刻把手指貼在嘴唇上,又指了指天花板。
安宥真瞬間閉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