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449章

作者:荷拉咕

  晾衣架上還掛著昨天的衣服,被夜風吹乾了,在晨風裡輕輕晃。

  小安從她腳邊竄出去,四隻爪子在泥地上刨出一溜煙,跑到院子中間停下來,回頭看她,汪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

  小圓笑著搖頭,走到廚房,從灶臺邊的陶罐裡舀出一碗剩飯,拌了點菜湯,放在地上。

  小安撲過來,腦袋扎進碗裡,吃得呼嚕呼嚕的,尾巴豎得筆直,像一面小旗。

  小圓蹲在旁邊,看著它吃。

  三個月前,它還是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捧在手裡輕飄飄的,像一團棉花。

  現在長了一大截,到她小腿那麼高了,身上的毛也厚了,白得像冬天的雪。

  可還是那麼調皮,上個月把她養的兩隻母雞咬死了,氣得她追著它在院子裡跑了三圈,最後還是沒捨得打。

  “你呀,”她伸手戳了戳它的腦門,“再咬我的雞,公子說就要把你燉了,上次要不是我攔著,你現在已經成一鍋湯了。”

  小安從碗裡抬起頭,舔了一下嘴巴,歪著腦袋看她,一臉無辜。

  “少來這套。”

  小安又汪了一聲,繼續埋頭吃飯。

  小圓站起來,環顧了一圈院子。

  晾衣架上的衣服該收了,井邊的水桶該打滿了,廚房的柴火不多了,下午得劈一點。

  她的目光掃過西邊的廂房,門關著,窗戶也關著,安安靜靜的。

  都這麼晚了,薛娘子還沒起床麼?

  她走過去,站在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薛娘子?”

  沒人應。

  她又敲了兩下,聲音大了一些。

  “薛娘子?該起了,已經辰時了。”

  還是沒人應。

  她猶豫了一下,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屋裡收拾得整整齊齊,被子疊好了放在床頭,枕頭擺得端端正正。

  窗戶關著,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脂粉味。

  但人不在。

  床鋪是涼的,茶杯是乾的。

  “這麼早去哪了?”小圓疑惑地嘀咕了一聲。

  不過她沒多想,轉身出了屋子,繼續做自己的事。

  先把晾衣架上的衣服收了,疊好放進屋裡的櫃子,再把水桶沉到井裡,打滿水,一桶一桶地倒進水缸,然後蹲在院子角落,把昨天沒劈完的柴火撿過來,拿起斧頭,一下一下地劈。

  劈柴的時候,她看了一眼牆邊掛著的那排皮毛。

  獐子的,狐狸的,還有兩張兔子的,都剝得乾乾淨淨,用木棍撐開,掛在陰涼處風乾。

  那些都是薛芸兒打的。

  她每隔幾天就進一次山,回來的時候手上不是拎著獵物就是沾著血。

  小安每次看見她那個樣子,都會縮在她腳邊,嗚嗚地叫。

  小圓收回目光,繼續劈柴。

  斧頭落下去,木柴從中間裂開,發出一聲脆響。

  她想起小安第一次見薛芸兒時的樣子,渾身的毛都炸起來了,齜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像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那時候她還不明白,一隻幾個月大的小狗,怎麼會對一個人有那麼大的敵意。

  現在她有點明白了。

  狗比人靈。

  它聞到了她聞不到的東西。

  血腥氣。

  到了中午,薛芸兒還沒回來。

  小圓一個人吃了午飯。

  一碗粟米飯,一碟醬菜,兩塊昨天剩的肉胡餅。

  她吃得很快,吃完把碗洗了,灶臺擦了,然後回到屋裡,從床頭的包袱裡翻出幾件縫好的小衣。

  都是用細麻布做的,針腳密實,邊角整齊,領口和袖口還繡了簡單的花紋。

  是熊津這邊的婦人喜歡的樣子,每次拿到集市上去賣,不到半天就賣光了。

  她把小衣疊好,放進竹籃裡,蓋上藍布,挎上胳膊出了門。

  集市在城東,從院子走過去,要穿過一條土路、兩條巷子、再拐一個彎。

  土路兩邊是農田,田裡的麥苗綠油油的,在風裡一浪一浪地翻。

  路邊有幾棵老槐樹,樹蔭下坐著幾個乘涼的老人,看見她走過來,笑著打招呼。

  “小圓娘子,又去集市啊?”

  “嗯。”

  小圓笑著點頭。

  “你做的那些小衣,我家孫子說穿著可舒服了,什麼時候再做幾件?”

  “小孩的過幾天我再做,到時候給您留著。”

  老人笑著擺手,說好好好。

  再往前走,到了軍營附近。

  幾個穿鎧甲計程車兵蹲在營門口吃飯,看見她,其中一個站起來,扯著嗓子喊:“司馬伕人!今天怎麼沒跟司馬一塊兒來啊?”

  小圓的臉紅了,但還是應了一聲。

  “公子去西邊軍營了。”

  “那司馬伕人一個人出門,要不要我們派兩個人護送啊?”

  另一個士兵笑嘻嘻地說。

  “不用不用。”

  小圓連忙擺手,“你們好好吃飯吧。”

  士兵們哈哈大笑,七嘴八舌地起簟�

  “司馬伕人,我的衣裳破了,能不能幫我補補啊?”

  “我的也破了!上次補的那件穿得可舒服了!”

  “你們一個個的,把司馬伕人當裁縫了是吧?”

  小圓笑著應下來。

  “行,你們拿過來吧,我幫你們補。”

  一般這樣說了的第二天,院子裡就會多出一堆需要縫補的衣服。

  每次她都會認真地一件一件補好,疊整齊,讓崔淵帶去軍營還給他們。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挺好的。

  她走在路上想。

  比在長安快活得多。

  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不用低著頭走路,不用怕說錯話被責罰。

  這裡的人叫她“小圓娘子”或者“司馬伕人”,跟她說話的時候會笑,會跟她開玩笑,會在她需要幫忙的時候伸出手。

  不像長安規矩那麼多,那些大宅後院窄小的下人房,每天天不亮就要起來燒水、掃地、伺候主子洗漱,想起那些永遠做不完的活計,想起那些永遠低著的頭。

  她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泥土的味道、麥苗的味道、遠處炊煙的味道。

  “真好啊~”

  集市不大,一條土路從東走到西,兩邊擺著各種攤子。

  賣菜的、賣布的、賣陶罐的、賣針線的,攤主們扯著嗓子吆喝,偶爾有人停下來問價,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小圓徑直走到巷子深處那家裁縫鋪。

  鋪面不大,門板卸了一半,露出裡面掛著的各色布料。

  老闆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圓臉,笑眯眯的,看見小圓來了,連忙迎出來:

  “小圓娘子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小圓把籃子裡的藍布掀開,把小衣一件一件拿出來,擺在櫃檯上。

  “這次的做了六件,三件素色的,三件繡了花的。”

  老闆拿起來看了看,翻過來覆過去地瞧,針腳看了,邊角看了,繡花也看了。

  她的眼睛越來越亮。

  “這手藝,嘖嘖嘖。”

  她放下小衣,拉住小圓的手,“你真的不考慮在我這鋪子裡掛個牌子?你做的衣裳,來問的人可多了。”

  小圓搖搖頭,笑著說:“公子不讓我太累。”

  “你家公子啊——”

  老闆拖長了語調,笑著搖頭,“算了算了,崔司馬心疼你,我還能說什麼,還是老規矩,賣完了給你錢。”

  “好,那就拜託您了。”

  小圓收了錢,挎著籃子從裁縫鋪出來,又在集市上逛了一圈。

  她想買兩隻老母雞回去養著下蛋。

  上次養的那兩隻被小安咬死了之後,院子裡就一直空著那個雞窩。

  她這次打算專門砌個籬笆,把小安隔在外面,省得它又鑽進去搗亂。

  她在賣雞的攤子前蹲下來,看了好幾只。

  這隻雞冠發白,不行,一看就不怎麼下蛋。

  那隻油光水滑的,倒是好看,但不像正經下蛋的雞。

  她挑來挑去,沒有一隻中意的。

  “都不行。”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跟攤主說,“下次有好的給我留兩隻。”

  攤主應了一聲。

  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

  於是她又挎著籃子,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走到岔路口的時候,她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路邊有個人。

  那人站在岔路口的一棵大樹下,背對著她,穿著一身深色的胡服,腰間繫著一條革帶,頭上戴著帷帽,帷帽的紗簾垂下來,遮住了臉。

  但小圓認得那身衣服。

  “這不是薛娘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