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417章

作者:荷拉咕

  她講她夢見自己廚藝很好,醒來後在宿舍裡學著做了幾樣,隊友們都說很好吃。

  她講她夢見自己站在灞橋邊,看著公子的背影越走越遠,怎麼喊都不回頭。

  她講這些的時候,眼睛透著光,嘴角彎著,十分開心。

  崔時安聽著,沒有打斷。

  他沒有太多關於長安的記憶。

  那些畫面,都是她夢裡的,不是他的。

  但他喜歡聽她說。

  喜歡看她眼睛亮起來的樣子,喜歡看她掰著手指頭數那些瑣碎的事

  那座小院的樣子,也因為她的講述,在他心裡逐漸變得鮮活起來。

  半夜的時候,她睡著了。

  頭歪在肩膀上,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

  她笑了一整夜,哭了一整夜,說了一整夜,終於累得睡著了。

  崔時安沒有叫醒她,輕輕把她放平,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

  被子是棉的,洗得發白,邊角磨出了線頭。

  她縮在被子裡,蜷成小小的一團,臉埋在枕頭裡,嘴角還彎著。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出了門。

  ……

  張員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從來沒有睡得這麼舒坦過。

  沒有夢,沒有灞橋的風,沒有甲板的血,沒有北漢山的月光。

  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片沉沉的黑,暖暖的,軟軟的,像是被什麼東西裹著,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怕。

  她睜開眼。

  陽光從窗戶漏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那些黑漆漆的洞邊上。

  屋頂的梁木是深褐色的,紋路歪歪扭扭的,有幾處還裂了縫。

  牆是白的,但白得不均勻,有些地方泛著灰,有些地方起了皮。

  她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好幾秒,腦子還沒轉過來——這是哪裡。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後她想起來了。

  奉元寺。

  公子的房間。

  她猛地坐起來。

  被子滑到腰間,一襲長髮散落腰間。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床,拉開門。

  陽光湧進來。

  院子不大,青磚鋪的地,縫隙里長著細碎的草。

  牆角那口石棺還靜靜地躺著,棺蓋上落了一層細細的灰。

  崔時安坐在石桌旁,手裡端著一杯茶,低頭看著手機。

  陽光落在他臉上,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端著茶杯的手指上,就像一幅畫。

  一時間,張員瑛看痴了。

  崔時安聽見動靜,轉過頭來,笑了一下:

  “醒啦。”

  他坐在那兒,笑著看她,和記憶深處某個畫面疊在一起,公子坐在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見她從屋裡出來,抬頭笑了一下。

  一樣的笑。

  一樣的陽光。

  一樣的她站在門口,看著他。

  她的眼眶熱了一下,但沒哭。

  她笑了,想在他旁邊坐下,屁股剛碰到石凳,涼意從底下透上來,不由得縮了一下。

  “等等。”崔時安站起來,走進屋裡,從角落拿了蒲團出來,墊在石凳上。

  “坐吧。”

  張員瑛低頭看了看那個蒲團,又看了看他,嘴角抿了抿,小心坐上去。

  蒲團軟軟的,屁股不涼了。

  “餓了嗎。”

  崔時安在她旁邊坐下,“我已經讓人煮了麵條,一會兒就送來。”

  “好。”

  她點點頭,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圍牆是石頭壘的,縫裡長著青苔。

  柴房的門半開著,裡面堆著劈好的木柴,碼得整整齊齊。

  水缸放在簷下,缸沿磨得光滑發亮,裡面養著幾株銅錢草,綠油油的。

  她的目光掃過那口石棺,停了一下。

  棺蓋合著,陽光照在上面,泛著冷冷的光。

  她想起那天晚上被綁在北漢山上,想起那個山君的臉,想起那些黑霧,想起他把自己眼睛挖出來,血從指縫裡淌下來。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把目光移開。

  “公子要是喜歡住在這兒的話,”她轉過頭,看著崔時安:

  “我們就把它買下來吧。”

  崔時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拿什麼買啊,我還欠一屁股債呢,何況人家也不會賣,這裡畢竟是寺院的一部分。”

  “公子欠債了?”張員瑛的耳朵豎起來了:“欠了多少,我給你好了。”

  “不用。”

  崔時安擺擺手,“現在這年代誰不欠債啊,何況又沒多少,不用費心的,還有,不是讓你叫歐巴嘛,怎麼又變成公子了。”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嘛~”張員瑛的嘴噘起來了,又哼哼道:

  “看來歐巴還是把我當外人……”

  崔時安看著她嬌憨的模樣,輕輕笑了起來:“哪有呀?別瞎想。”

  “怎麼沒有。”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點,“以前公子的錢都是我在管啊,就從來沒有說過這種話。”

  崔時安定了定神:“以前是以前,那會兒我在長安有資產……”

  “欠下的債務也是公子的資產呀,那為什麼我不能管?”

  她振振有詞,抓住了邏輯漏洞。

  崔時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說不過她。

  “欠了多少?很多嗎?”她又問,忽然好似想起什麼,眼睛瞪圓了:

  “是欠昨晚那老俣d錢嗎,所以他才不給你飯吃,對嗎?”

  崔時安“噗”地笑出了聲。

  他看著張員瑛那張漂亮的臉蛋,看著她一本正經說出“老俣d”三個字的樣子,怎麼都忍不住。

  “不是啦。”

  他笑著搖頭,“是那天打架打壞了一些東西,人家要我賠償而已。”

  “就那天晚上嗎。”張員瑛的聲音輕了一點,但馬上又強硬起來:

  “為什麼不讓那個壞蛋賠啊?”

  “因為那壞蛋被我打死了。”

  張員瑛愣了一下,然後拍手笑了起來:

  “死得好。”

  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這錢我們認賠,誰讓他丟了性命呢?活該!哼!”

  崔時安看著她,有些吃驚。

  他發現張員瑛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樣,似乎就認定自己這輩子也是小圓,可能唯一的差別,就是這一世比較財大氣粗——加上漂亮,比以前自信得多。

  前世她蹲在灶臺前吹火,被煙燻得流眼淚,也不敢喊一聲“我餓了”。

  現在她蹲在院子裡翻箱子,把藥膏、眼藥水、墨鏡、手機、補品一樣一樣往外掏,說“公子以後就用這個”。

  前世她站在城門,躲在薛芸兒身後,連裴珠兒的眼睛都不敢看。

  現在她坐在石凳上,翹著腿,說“那這錢我們認賠”。

  她變了很多。

  又什麼都沒變。

  她還是那個會把所有好東西都留給他的小圓。

  只是現在,她有這個能力了。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僧人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兩碗麵。

  後面還跟著老和尚。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僧袍,手裡攥著念珠,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見張員瑛坐在石凳上,翹著腿,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

  張員瑛沒看他。

  她低頭看著碗裡的面,筷子在碗裡拌了拌,眉頭皺起來。

  “怎麼只有菜?連片肉都沒有?”

  她抬起頭,看著老和尚,“你們這麼窮嗎?”

  老和尚滿臉尷尬,不由自主的看了崔時安一眼,而崔時安低著頭,專心吃麵,像是沒聽見。

  他又看了看張員瑛,張員瑛還在等他回答。

  老和尚乾咳一聲:“我們這是寺院,都是僧人。”

  “可我們又不是僧人。”張員瑛反駁道。

  老和尚沒話說了,只好求助般的看向崔時安。

  後者嚥下一口面,對少女笑了一下:

  “要是不喜歡的話就不吃好了,一會兒我陪你去外面吃。”

  張員瑛這才沒說什麼。

  她拿起筷子,裝模作樣地在碗裡拌了兩下,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老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