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員瑛“啊”了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拿忘在桌上的手機。
“你這麼急要去哪啊?”直井憐靠在門框上,被她撞了一下肩膀,往旁邊歪了歪。
“有事。”
張員瑛的聲音從走廊裡飄過來,人已經沒影了。
李瑞剛走到門口,差點被她撞上,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員瑛歐尼要外出?”她看著張員瑛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看待機室裡幾個人,一臉茫然。
安宥真搖了搖頭,沒說話。
金秋天嘆了口氣,也沒說話。
誰都不知道她要去哪,只知道她很急。
最近還真是越來越怪了。
停車場裡,經紀人正在往車後備箱放東西。
張員瑛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問:“歐尼,我的箱子在車上嗎?”
“在啊,放後備箱了。”經紀人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好,那先送我去一個地方。”
張員瑛拉開後座車門就鑽了進去。
經紀人愣了一下,把後備箱關上,繞到駕駛座坐下。
她發動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去哪?”
“奉元寺。”
經紀人的手頓了一下:
“奉元寺?去那兒幹嘛?”
“有事,”張員瑛已經把口罩戴上了,帽子也壓得低低的:“快出發吧!”
口罩上方一雙靈動大眼往窗外瞟著,好像已經等不及。
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外面天已經黑了,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著,在車窗上拉出一道一道的光線。
張員瑛靠在窗邊,一會兒往左邊看,一會兒往右邊看,像是在確認到哪了。
經紀人從後視鏡裡看了她好幾次。
“你這麼大晚上跑去寺廟究竟要幹什麼?要是想拜佛,完全可以白天再去呀?”
“晚上清淨一點。”
張員瑛隨口答了一句,又問,“到哪了?”
“快了,還有幾分鐘。”
張員瑛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又把帽子往下壓了壓,已經在做下車準備了。
經紀人從後視鏡裡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又問:
“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
張員瑛搖頭:“我自己一個人上去就好了。”
“你不是怕黑嗎?”
她怕黑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平時走夜路都要拉著隊友一起,今天倒是怪了,大晚上敢一個人往山上跑。
張員瑛望著窗外黑黝黝的樹林,笑了一下,有公子在,怕什麼?
車子在寺院門口的停車場停下。
她推開車門,跑到後備箱,把那隻粉色的小行李箱提出來。
箱子很沉,她提的時候手腕往下墜了一下,但她沒有絲毫遲滯,拖著箱子就往石階上跑。
經紀人站在車邊,看著她的背影:“真不用我陪你去嗎?”
“不用啦~”張員瑛的聲音傳來,那雙厚底邉有仍谑A上,噔噔噔的,一步兩級,快得像是有狗在後面攆。
經紀人搖了搖頭,那箱子少說也有二十斤,平時提幾公斤就喊累的丫頭,這會兒倒是在山道上健步如飛了。
石階很長,兩邊是黑漆漆的樹林,只有頭頂的月光照著。
張員瑛拖著箱子,跑得氣喘吁吁,帽子歪了,她也沒空扶,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馬上就能見到公子了。
遠遠就看見了那木頭山門,暗紅色的漆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她站在門口,喘了幾口氣,大力拍著門。
哐哐哐——
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響亮。
“來了來了——”裡面傳來腳步聲,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年輕僧人探出頭來。
見門外站著個年輕女孩,戴著帽子口罩,腳邊還拖著一隻粉色的行李箱,僧人愣了一下,連忙解釋道:
“今天已經閉寺了,施主還是明天再來拜佛吧。”
說罷便準備關門。
張員瑛一隻手抵住門板:
“我不是來拜佛的,是來找人的。”
僧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腳邊的行李箱,目光裡多了一點困惑:
“我們這裡不對外開設寺院體驗,施主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都說了我是來找人的!”張員瑛依舊擋著門檻。
“那你找誰?”
“我找崔時安。”少女滿眼期待。
僧人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們奉元寺沒有叫崔時安的僧人。”
張員瑛搖頭:“他不是僧人!”
“那就更沒有這個人了,”僧人的語氣變得有點無奈,“我們寺院裡都是僧人。”
張員瑛不信,既然公子說了他在奉元寺,那就一定在奉元寺。
他不會騙她的。
她趁著僧人不注意,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拖著箱子就往裡跑。
“哎——!”僧人大驚,轉身就追,“你不能進去!”
張員瑛跑得飛快,箱子在青石板上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在安靜的寺院裡格外刺耳。
她一邊跑一邊喊:“公子——!公子你在哪——!”
僧人跟在後面追,想攔又不敢伸手,急得滿頭大汗。
“施主!你不能亂闖!我們這裡真的沒有你要找的人!”
張員瑛不聽。
她跑過前殿,跑過迴廊,跑過一棵老槐樹,月光從枝葉間漏下來,落在她身上,碎碎的。
她還在喊:“公子——!”
幾個僧人從偏殿裡出來,看見一個年輕女孩拖著行李箱在院子裡跑,後面還追著一個,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
“她闖進來的,說要找人——”
“找誰?”
“說找什麼崔時安,我們這兒哪有叫崔時安的——”
張員瑛已經跑到大雄寶殿前面了。
她站在那兒,喘著氣,四處張望。
月光照在殿前的石階上,照在那兩棵老松樹上,照在她汗溼的額頭上。
她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地喘氣,眼睛還在找。
“公子——!你在哪啊——!”
聲音在院子裡盪開,撞在殿牆上,又彈回來。
僧人們站在廊下,面面相覷。
有人想上去攔,又覺得不太合適——她是個年輕女孩,他們是一群和尚,推推搡搡的像什麼話?
“阿彌陀佛。”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僧人們讓開一條路,老和尚從廊下走過來,手裡攥著念珠,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看了看站在殿前的張員瑛,又看了看追她追得氣喘吁吁的年輕僧人。
“怎麼回事?”
“師父,”那僧人連忙雙手合十,“這位女施主闖進寺院要找人,弟子已經跟她說了這裡沒有她要找的人,但她就是不聽。”
老和尚點點頭,轉向張員瑛:
“你要找誰?”
張員瑛看著這個老和尚,心裡忽然安定了一些:
“我找我家公子。”
她說。
老和尚愣了一下,看向四周:
“公子?這是什麼法號?”
張員瑛急了,跺了一下腳:
“崔時安!我找崔時安!”
老和尚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張員瑛看了幾秒,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腳邊那隻粉色的行李箱上。
箱子很新,輪子上還沾著剛跑過泥地的灰。
“請問你找他做什麼?”
張員瑛心裡一喜——看來這老和尚知道公子在哪!
她往前邁了一步,急匆匆地道:“我是他的丫鬟!”
廊下那幾個僧人都愣住了。
丫鬟?這年頭還有叫自己丫鬟的?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張員瑛——邉臃羟蛎保欣钕渖蠏熘鴤小兔子掛件。
這哪像丫鬟,分明是哪個有錢人家的小姐。
但老和尚沒笑,看著張員瑛那雙急得發紅的眼睛,遲疑了片刻,隨後點點頭:
“那你隨我來吧。”
張員瑛大喜,連忙跟上。
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又折回去,把那隻粉色行李箱拖上。
輪子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在安靜的寺院裡響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