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金智友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丸子頭:“沒有啊?我一直是這個顏色。”
申有娜皺了皺眉:“不對啊,上次我去你們宿舍,你不是在睡覺嗎?雪允說你染黑了。”
金智友更困惑了,轉頭看向雪允。
雪允的臉“唰”地紅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子。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
“那個……她那天戴的是假髮。”
“假髮?”申有娜的目光在雪允和金智友之間轉了一圈。
“對對對,假髮!”雪允點頭如搗蒜:“她那天想試試黑長直什麼樣,就戴了個假髮,後來覺得不好看,又換回來了。”
她邊說邊拼命給金智友遞眼色。
金智友雖然一臉茫然,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啊……內,假髮。”
“是麼?”申有娜目光迴轉,落向雪允,後者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被瞧出端倪。
但申有娜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正要開口說什麼,崔時安的咳嗽聲從旁邊傳來。
申有娜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崔時安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電梯的方向偏了偏頭。
申有娜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對金智友笑了笑:
“那我先上去了,回頭聊。”
說完她又懷疑的看了雪允一眼,沒說什麼,轉身往電梯走。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雪允還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金智友在旁邊叫她:“歐尼怎麼了?”
雪允沒應,忽然對著那扇門,兇巴巴地揮了揮拳頭。
金智友嚇了一跳:“歐尼幹嘛?”
雪允沒有回答,腮幫子鼓著,嘴唇抿得緊緊的,眼中全是對申有娜的不滿。
怪不得歐巴走到哪兒都帶著你呢!
她在心裡嘀咕,原來你就是那個我一路護送去遼東的小丫鬟。
她想起前世的小圓,多麼的謹小慎微啊,連坐個馬車都對她千恩萬謝,嘴上更是一口一個奴婢的自稱,再看看現在,動不動就對她頤氣指使!
雪允“哼”了一聲,嘴角往下撇了撇。
嘁,這一世心思還挺多,怎麼沒見你前世這麼深沉?
我可是救過你一命的,現在倒是在我面前擺起譜來了,下次再敢兇我,我就錘死你!
她又對著電梯門揮了揮拳頭。
金智友站在旁邊,看著她的表情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撇嘴一會兒又揮拳頭,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歐尼,”少女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雪允回過神,把手放下來:“沒事。”
她轉過身,大步往走廊另一頭走。
金智友跟在她後面,滿臉困惑,她看著雪允的背影,想問問到底怎麼了,又不敢開口。
走廊裡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噠噠噠的,一個比一個重。
走到拐角處,雪允忽然停下來。
“智友啊。”
“內?”金智友趕緊應了一聲。
雪允頭也不回地問:“我們公司附近有賣錘子的嗎?”
金智友愣了一下:“我不知道啊,要不問問保安?歐尼買錘子幹嘛?”
“有點事,你先回練習室吧,我去看看。”雪允拐過彎,腳步聲噠噠噠地遠去了。
電梯內,
申有娜偏著頭看向身旁的“少女”:
“你剛才幹嘛攔著我?”
“沒什麼。”崔時安說,“就是覺得你追著人家問頭髮顏色挺無聊的。”
申有娜哼了一聲:“我就是覺得奇怪嘛,明明記得她說染黑了,怎麼又變回來了?”
“記錯了吧。”
“不可能。”申有娜皺著眉,“我記性很好的。”
“好啦,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以後不要對雪允那麼苛刻,小心她生氣。”
崔時安想起今天早上雪允在電話裡說起的夢,說小圓和姬皇女加起來的時間還不到一分鐘,
但說到她自己拿錘子打死好幾個倭寇,足足興奮地吹噓了半個小時。
看來這丫頭這一世身上也有暴力基因啊。
申有娜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雪允誤會成小圓了,眼前閃過雪允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冷哼一聲:
“呵,她難道還敢對我這個前輩生氣?”
崔時安聞言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時,電梯門開了,樸振英已經站在走廊裡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堆著笑,遠遠地就迎上來。
“大人來了。”他彎著腰,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十分恭敬。
崔時安點點頭。
樸振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彷彿是在確認身體裡到底是誰,可又不敢多看,怕引來崔時安不快,於是飛快側身讓開,引著兩人往裡走。
“神廟的裝修已經完成大半了,大人要不要先去看看?”
“嗯。”
走廊盡頭有一扇雙開的木門,樸振英推開門,側身讓崔時安先進去。
裡面很大,至少有上百坪,天花板很高,整面牆都是落地窗,陽光從外面照進來,把空間照得透亮。
正對著門的位置,空著一大片地方,地上鋪著保護地面的氈墊,四周搭著腳手架,幾個工人正在牆上做最後的粉飾。
空氣裡還飄著油漆和木頭的氣味。
“神像的位置留出來了,”樸振英指著那片空地:
“就放在中央怎麼樣?正對著門,光線最好,視野也開闊。”
“神像神像,要神秘才叫神像,你當公園的噴水雕像呢,還放在正中央?”
樸振英頓時滿臉尷尬:“那大人的意思是……”
“算了,那就暫時放中央吧。”
旁邊的申有娜頓時翻了個白眼,她感覺崔時安是在故意調教樸振英。
樸振英連忙拿筆記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大人,神像大概什麼時候能送來?我好安排人接收。”
崔時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那片空地上,閉目靜靜感受了片刻。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隨後他才轉過身,看向樸振英:
“神像的事不急,我倒是想問你另一件事。”
樸振英立刻挺直背脊:“大人請說。”
“你之前用傀儡術操控那些人偶,是怎麼做到的?”
樸振英愣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又閉上,目光閃爍,像是在猶豫什麼。
崔時安並沒催促,就那麼等著他。
“是……”樸振英的聲音低下去,“是從供奉偷生鬼的布娃娃上剪下來的。”
“什麼?”
“毛髮。”樸振英的聲音更低了,“從布娃娃上剪下毛髮,燒成灰,灑在需要附身的事物上,這樣……偷生鬼的力量就會暫時附著上去。”
崔時安皺了皺眉,他想起偷生鬼死前那句話——“你以為你就沒借助過我的力量嗎?”
那時候他不明白,現在好像有點明白了。
看來,今天還得再去一趟奉元寺。
第363章 等我,小圓
活動現場的休息室裡很安靜。
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昏昏沉沉的,張員瑛縮在椅子裡,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半張臉。
她盯著牆上畫報怔怔出神,腦子裡盤算著待會兒去找雪允應該怎麼說。
是委婉一點套她話好呢,還是開門見山問她公子在哪?
可如果直接問,豈不是就會暴露自己是丫鬟的身份?
要繼續扮演裴珠兒麼?
萬一雪允反問,她是怎麼知道自己是裴珠兒的,又怎麼確認她是薛芸兒的,自己該怎樣回答?
如果是裴珠兒,現在問她時機是不是晚了?
要不假裝倭女?
一想到那個倭女,張員瑛的嘴角垮下來。
拳頭不自覺的攥了起來,好心給她裝吃的,又給她準備換洗的衣裳,可結果呢?當初那錢就是她派人偷的!
她忘不了小圓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畫面!
那可是好不容易省吃儉用才積攢下來的錢啊!
偻担≠v人!!
她越想越氣,又氣鼓鼓地在心裡罵了一通,罵完了,又覺得自己好笑。
一千多年前的事了,還記著呢。
人家說不定早就投胎轉世了,現在不知道在哪兒快活。
她癟了癟嘴。
“千萬別讓我知道你轉世了,”張員瑛在心裡嘀咕:“不然報警把你抓起來……”
說完,她自己就笑了,報警?說什麼?說一千多年前你偷了我的錢?警察叔叔會理她才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毯子裡。毯子軟乎乎的,蹭著臉頰,很舒服。
眼皮開始發沉,腦子裡那些畫面慢慢模糊了,公子的臉、灞橋的風、那個倭女笑著招手的樣子,都攪在一起,化成一片混沌。
她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一會兒,也許是很久。張員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的還是休息室的天花板,灰白色的,有幾道細細的裂紋。
她眨了眨眼,覺得有點不對。
太安靜了,不是那種有人但都不說話的安靜,是那種什麼都沒有的安靜。
沒有人翻雜誌的聲音,沒有化妝師擰開瓶蓋的聲音,沒有人小聲打電話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她坐起來,休息室裡空蕩蕩的。
安宥真的位置空了,金秋天的化妝鏡前沒人,Liz和直井憐剛才窩著的那張沙發空著,連李瑞都不在。
“宥真吶?”她叫了一聲。沒人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