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島:我被頂流偶像供養了 第387章

作者:荷拉咕

  火堆噼啪作響,羊肉湯咕嘟咕嘟地翻滾著,香氣越來越濃。

  連那邊吃乾糧的護衛都忍不住往這邊看了好幾眼。

  倭女一直站在暗處,抱著胳膊,不說話,也不靠近。

  小圓偷偷看了她好幾眼。那張臉在火光映照下明明滅滅,看不清表情。

  湯終於好了。

  小圓先盛了一碗,雙手捧給薛芸兒。

  “薛娘子,您嚐嚐。”

  薛芸兒接過來,吹了吹,喝了一口。

  眼睛瞬間亮了。

  “好喝!”她又喝了一大口,“真的好好喝!這八香羊羹,絕了!”

  小圓鬆了口氣,又盛了一碗,猶豫了一下,端到倭女面前:

  “這位娘子……也嚐嚐吧。”

  倭女低頭看著那碗湯,沒接。

  小圓舉著碗,有點尷尬,正要縮回去——

  薛芸兒冷哼道:“人家這是怕你在湯裡下毒呢。”

  倭女臉色一冷,伸手接過了碗,低頭喝了一口。

  “怎麼樣?”小圓在旁邊笑彎了眼:“好喝嗎?”

  倭女沒說話,又喝了一口。

  然後她抬起頭,看了小圓一眼。

  那眼神,和之前在馬車上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不一樣。

  少了些揶揄和鄙夷,多了點……說不清的東西。

  “挺好。”她說。

  就兩個字。

  但小圓已經覺得值了,她又興沖沖的跑去給護衛們盛湯。

  護衛們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實在架不住香味,一碗接一碗地喝,嘴裡不住地誇。

  “小圓好手藝!”

  “這湯絕了!”

  “崔司馬好福氣啊!”

  小圓被說得臉紅,低著頭攪鍋裡的湯。

  薛芸兒喝了兩碗,心滿意足地靠在包袱上,拍了拍身邊的空地。

  “小圓,過來坐。”

  小圓應了一聲,在她旁邊坐下。

  火光照著三個人的臉。薛芸兒抱著膝蓋,望著天上的星星。

  小圓低頭擺弄著手裡的空碗。

  倭女坐在最邊上,手裡還端著那碗湯,慢慢地喝。

  “小圓,”薛芸兒忽然開口,“你跟著世兄多久了?”

  “十三年了。”小圓輕聲說。

  “十三年?”薛芸兒驚訝,“那不是很小就跟著他了?”

  “嗯。”小圓點點頭,“那時候家裡遭了難,是公子把我從人市上買回來的。”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他對你好嗎?”薛芸兒問。

  小圓笑了起來:

  “公子他對我很好。”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從來不罵我,也不打我,有好東西總想著給我留一份,我以前笨手笨腳的,他也不嫌棄……”

  薛芸兒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難怪你心心念念要去找他。”

  小圓低下頭,沒說話。

  安靜了一會兒,薛芸兒伸了個懶腰,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她說,“再過幾日就能到登州,到時候咱們直接坐船去熊津,就能見著你家公子了。”

  小圓眼睛一亮,臉上浮起期待的笑意。

  倭女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薛芸兒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

  “你到時候直接坐另一條船回倭國。”

  火堆噼啪響了一聲。

  倭女把碗放在膝上,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半碗湯。

  火光映在她臉上,明明滅滅的,看不清表情。

  小圓偷偷看了她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安靜了好一會兒,倭女才開口。

  “這湯,”她說,聲音很輕,“叫什麼來著?”

  小圓抬起頭。

  “八香羊羹。”

  倭女點了點頭,把那半碗湯喝完了。

  她放下碗,拉過一件披風裹在身上,靠在車軲轆上,仰頭看著天空。

  薛芸兒看著她,沒說話。

  小圓又往火堆裡添了幾根柴,然後抱著膝蓋,看著火光發呆。

  薛芸兒打了個哈欠,靠在包袱上,眼皮開始打架。

  “困了……”她含糊地說,“明天還要趕路呢……”

  小圓把外套脫下來,輕輕蓋在她身上。

  薛芸兒已經睡著了。

  小圓又看了倭女一眼,她已經靠在車軲轆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但她覺得,她可能沒睡。

  火光下,那張臉很美,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總像是藏著什麼。

  她忽然有點可憐這個女人。

  “這位娘子,”她小聲開口,“到了登州港,您要坐很久的船吧?”

  倭女睜眼看了看她。

  “嗯。”

  “那……要不要我給您準備些乾糧?路上吃。”

  倭女愣了一下。

  小圓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就想著……船上可能吃不好……”

  倭女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謝謝你。”

  聲音很輕。

  小圓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之前那種似笑非笑的打量,也不是敷衍的客套。

  小圓搖搖頭,彎了彎嘴角:

  “不用謝,您路上保重。”

  火堆還在燒,偶爾噼啪一聲,濺起幾點火星。

  三個人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長,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夜風吹過樹林,沙沙作響。

  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照著這一小片空地,照著那輛停在一旁的馬車,照著火堆旁三個沉沉入睡的身影。

  湯鍋還架在火上,餘溫尚存。

  空氣裡,羊肉湯的香味還沒有散盡,混著松木燃燒的氣息,在夜色裡飄蕩。

  雪允是被自己的口水嗆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感覺嘴角溼漉漉的,伸手一摸——枕頭上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明晃晃地印在那兒。

  她猛地清醒,飛快地側過頭,往對面床鋪看了一眼——

  金智友還縮在被子裡,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她鬆了口氣,悄悄把枕頭翻了個面,乾的那一面朝上,溼的那面壓到下面。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還殘留著夢裡的味道。

  那鍋羊肉湯,濃白的湯底,軟爛的羊肉,還有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花椒、胡椒、茱萸……八種香料,一樣不少,熬出來的味道。

  和昨天在IVE宿舍喝到的,一模一樣。

  連名字都一樣。

  八香羊羹。

  雪允眨了眨眼,盯著天花板上的那道細縫。

  莫嚕侩y道是巧合嗎?

  她想了想,又覺得好像也說得通。

  畢竟是一千多年前的菜餚,做法說不定早就傳下來了,張員瑛前輩家裡是開餐館的,從哪兒學到的也不奇怪。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想起另一件事。

  申有娜前輩居然會做飯?

  她眼前浮現出申有娜單手叉腰、指著她腦門說話的樣子,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誰能想到呢,那位在公司裡走路帶風、天天對她指指點點的前輩,一千多年前居然是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伺候人的小丫鬟。

  她越想越好笑,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一抖一抖的。

  哼哼,看在你曾經給我下跪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了!

  笑夠了,她又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

  可那個倭女呢?

  劉知珉歐尼。

  她一個人回倭國,真的沒關係嗎?

  她想起夢裡那個女人端著碗不說話的樣子,想起薛芸兒說“你到時候坐另一條船回倭國”時她收緊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