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雪允的眼睛“唰”地亮了。
這件事她之前問過崔時安好幾次,可那歐巴怎麼都不肯說。
現在前輩居然願意告訴她?
她往前湊了湊,眼巴巴地看著張員瑛,等著下文。
“劉知珉歐尼說,她好像是日本的公主。”
雪允整個人呆住了,劉知珉是個日本人??
那不就是……夢裡的那個倭女嗎?
她想起馬車裡想搶小圓簪子的那張面孔,
原來那就是劉知珉歐尼的前世?
“那……有娜前輩呢?”她迫不及待地問,“她前世是什麼身份啊?”
“她說是丫鬟。”張員瑛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稍微有點不自然。
但雪允並沒注意到,而是陷入了衝擊!
她在夢裡護送去遼東的人,一個是劉知珉的前世,另一個是申有娜的前世?
那個總是對自己柔聲細語的劉知珉,上輩子是日本公主?
而那個兇巴巴訓斥自己的申有娜,前世是個丫鬟?
而那丫鬟……還給自己下過跪?
不但如此,自己甚至還想威脅要殺了劉知珉!
雪允忽然打了個寒顫。
怪不得歐巴不肯告訴她,還讓她瞞著那兩位。
原來是為了保護她啊。
要是讓那二位知道她就是薛芸兒,那畫面……
歐巴他……
她想起上次自己在電話裡對他發脾氣的事,忽然覺得有點慚愧。
“想什麼呢?”張員瑛見她傻站在那兒,忍不住問。
雪允回過神,連忙擺手:
“沒什麼沒什麼。”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箭簇,又看了看時間。
“那……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啦?”
張員瑛一愣:“這麼快就要走?”
“嘿嘿……”雪允傻笑兩聲,“我還有點事。”
她現在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給崔時安打個電話道個歉。
張員瑛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急著回去打遊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行吧,那就不耽擱你了,要我送你下去嗎?”
“肯恰那喲。”雪允連連擺手。
兩人從臥室出來。
“歐尼們,雪允要回去啦。”張員瑛朝客廳喊了一聲。
“這麼快就要走?”金秋天從沙發上探過頭,“再玩一會兒嘛。”
“是啊,蛋糕還沒吃呢。”李瑞舉著那盒還沒拆封的蛋糕,一臉不捨。
雪允笑著搖搖頭,彎腰穿鞋。
“下次再來玩。”
她朝幾個人鞠了一躬,推開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合上,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雪允懵懵懂懂的走出小區,夜風撲面而來,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隨後她站在路邊,撥出那個熟悉的號碼。
嘟——嘟——
“嗯,怎麼啦?”
崔時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也不知是剛才那碗羊肉湯的熱乎勁還沒過,還是因為聽見了他的聲音,站在寒風刺骨的路邊,她竟然覺得身上暖洋洋的。
眼睛彎起來,眯成一條縫。
“歐巴,在幹嘛呀?”
“吃飯……”
崔時安剛說了兩個字,電話那頭就傳來劉知珉的聲音。
“是雪允的電話嗎?讓我跟她說兩句。”
雪允的笑容微微一僵。
剛剛還暖洋洋的心情,一下子涼了半截。
是啊。
說到底,知珉歐尼前世給他生了孩子,他們現在是再續前緣的關係啊……
“喂,雪允吶。”
劉知珉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嘴裡好像還在嚼什麼東西,吧唧吧唧的。
“內……”雪允連忙應聲,“怎麼了歐尼?”
“這兩天沒打噴嚏吧?”
“沒有沒有。”雪允搖頭。
“沒打就好。”劉知珉含糊不清地說,像是在吃什麼,“但還是要多注意保暖啊,這兩天又降溫了,要是不小心感冒,就只能缺席組合行程了唷。”
“內,我會注意的歐尼。”雪允乖巧地應道。
“還有話要說嗎?”劉知珉問,“有的話我把電話給他。”
雪允咬了咬嘴唇。
她本來有很多話想說的——想道歉,想說對不起上次不該發脾氣,想問歐巴是不是一直在保護她……
可聽見劉知珉的聲音,那些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擠出一絲笑:
“沒有了歐尼,你們吃飯吧。”
電話掛了。
雪允站在原地,盯著黑下去的螢幕,發了一會兒呆。
劉知珉是倭女,還給歐巴生過孩子……
申有娜是丫鬟,千里迢迢也要去找他……
那自己呢?又為他做過什麼呢?
夜風又吹過來,比剛才更冷了。
她又縮了縮脖子,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客人,去哪兒?”司機問。
她報了地址,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往後退。
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還亮著。
她點開和崔時安的聊天框,看了很久。
最後,什麼都沒發。
車子匯入車流,消失在夜色裡。
第360章 原來你就是……【張大仙打賞加更】
夜色沉沉。
馬車在官道旁的一片空地上停下。
隨行的護衛們熟練地卸下馬具,有人去撿柴,有人去溪邊打水。
薛芸兒跳下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回頭看了一眼車廂。
小圓正抱著那個大包袱,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我來幫你。”薛芸兒伸手去接。
“不用不用。”小圓連忙把包袱護在懷裡,自己跳下車,站穩了才鬆開手。
薛芸兒翻了個白眼。
倭女最後一個下車,站在車邊,目光淡淡地掃過四周——黑黢黢的樹林,遠處的溪水聲,頭頂零星的幾顆星子。
她攏了攏衣襟,沒說話。
護衛們已經升起了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這一小片空地,暖融融的,驅散了夜間的寒意。
小圓蹲在火邊,開始往外掏東西。
幹餅、米、幾包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香料。
薛芸兒也湊了過來,手裡拎著個布包,開啟一看,是幾塊風乾的羊肉,這是前幾天路過兗州時補充的乾糧,一直塞在車上忘了拿出來。
小圓眼睛一亮:
“薛娘子,這羊肉乾燉成湯,泡著餅子肯定好吃。”
“你會燉?”薛芸兒來了興趣,隨手遞給她。
小圓點點頭,接過羊肉乾,又去溪邊打水。
薛芸兒要幫忙,她不讓,說自己一個人就行。
護衛們已經吃上了乾糧,圍坐在火堆另一邊,小聲說著話。
火光照映著小圓麻利的手腳,羊肉乾泡軟,切塊,冷水下鍋,撇去浮沫。
然後她從包袱裡掏出那幾包香料,小心翼翼地開啟。
花椒、胡椒、茱萸、胡荽、小茴香、草果、桂皮、杏仁。
八樣,一樣不少。
她一樣一樣往鍋裡放,分量都是憑手感,最後蓋上鍋蓋,把鍋架在火上,這才鬆了口氣。
薛芸兒蹲在旁邊,聞著香味,嚥了咽口水:
“你放的都是什麼呀?聞著好香。”
“就是些香料。”小圓低頭看著火。
“你自己帶的?”
“嗯。”小圓彎了彎嘴角,聲音輕輕的,“我給這湯起了個名字,叫八香羊羹。”
“八香羊羹?”薛芸兒唸了一遍,“好聽。”
“平時給公子燉湯,他都說好喝。”小圓說到“公子”兩個字時,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些:“所以我就記著這些方子了。”
薛芸兒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麼會做飯,難怪世兄捨不得你。”
小圓臉一紅,低下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