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在她看來,這肯定是申有娜在背後慫恿的。
明明說好了開咖啡廳的,結果一聲不響跑去入職JYP?
西八。
Giselle也是那場矛盾的見證者,連忙打圓場:
“在JYP做什麼呢?要是一般的跑腿工作,還不如來我們SM。”
“是啊,”寧寧也湊過來,“我們公司樓下的商店隨時都在招人。”
“就是一些簡單的管理工作。”崔時安解釋道。
把控公司氣撸菜闶且环N管理崗位吧?總不能說我在JYP當神,辦公室是一座廟……
“管理什麼啊?練習生嗎?”
“不是……其他崗位。”
“那工資多少呢?”
“年薪十五億。”
崔時安諏嵉卮鸬馈�
另外十五億要給多靈,說好了對半分的,不能寒了那小丫頭的心。
“十五億??”
金冬天眼睛瞪得滾圓。
“這比我們公司的理事都高了吧?”
寧寧一臉不信:“姐夫該不會是在吹牛吧?”
劉知珉卻沒說話。
她不覺得崔時安會撒這種謊,看來這裡面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好啦好啦,那麼激動幹嘛。”她揮揮手,把幾人趕開:“你們姐夫本來就很優秀好吧?”
等人都散了,她拉著崔時安走進Giselle家的娛樂房,關上門。
然後擺出那個標誌性的抱胸姿勢。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崔時安看著她那張板著的小臉,忽然笑了。
他雙手往前一探,直接把人撈進懷裡。
“很想知道嗎?”
劉知珉拍他的手。
“快說!”
崔時安沒鬆手,反而把她翻了個面,從後面握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
他湊到她耳邊,輕輕往裡吹了口氣。
“也沒什麼,就是被樸振英供奉了。”
劉知珉眉頭皺起來。
“那他要你做什麼?幹壞事嗎?”
崔時安淡淡笑道:
“有些人內心缺乏穩定的自我支撐,只有依附於強大的外部力量,才能獲得安全感與方向感。”
“然後呢?”劉知珉眨眨眼,表示沒聽明白。
“一旦失去可依靠的物件,便會時刻惶恐、做事無措,所以他們一生都在尋找心靈寄託,可能是一段庇護關係,一種宗教信仰,或是一個能替自己扛住風雨的存在。”
說到這兒,崔時安下了結論:
“樸振英就是這樣的人。”
劉知珉沉默了片刻,疑惑道:
“那他求你,你……就答應讓他供著了?”
“嗯。”崔時安點點頭,“對他來說,有個能信的東西,心裡踏實;對我來說,多點香火,多點力量,各取所需。”
劉知珉想了想,好像也沒毛病:
“那JYP那些藝人怎麼辦?他不會又搞什麼么蛾子吧?”
“不會。”崔時安說,“他現在乖得很。”
劉知珉點了點頭,突然察覺到剛才還在外面的手,已經鑽進衣服裡了,那張小巧的臉蛋立刻轉過來,皺起眉毛。
“幹嘛?我也在尋找我的信仰呀?”
崔時安嘴角露出壞笑:
“怎麼?不願意讓我信仰你嗎?”
劉知珉臉微微一熱,嗔怪道:“你那是信仰我嗎?明明是信仰她們。”
說著便從他懷裡掙出來:
“行了行了,出去吧,別讓人家以為我們在裡面幹什麼。”
外面,金冬天看著二人從房間出來,調侃道:“這麼快就結束了嗎?都沒聽見聲音呀~”
劉知珉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褪下去,聞言瞪了瞪她:“淨會胡說八道。”
“我可沒胡說,”金冬天促狹的努了努嘴:“歐尼肩帶掉了都沒發覺嗎?”
“內?”劉知珉急忙歪頭一看,發現自己肩帶還好好的,再看金冬天那樂不可支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上了這丫頭的當!
“吼!”豬豬蛇發出一聲怪叫,朝沙發撲了過去……
……
夜晚的靈光郡,月亮被雲層遮了大半。
考古工地上的燈還亮著,白晃晃的,照著那個被挖開的墓坑,照著坑邊堆著的土,照著那些一夜沒睡的人。
韓正洙站在墓坑邊上,彎著腰,盯著底下那扇已經清理出來的後室石門。
他身後站著幾個學生,沒人說話,連呼吸都放輕了。
風從曠野上吹過來,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味,把燈吹得晃了一下。
“老師,”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可以開了嗎?”
韓正洙沒答,他看著那扇石門,看了很久。
門是青石的,表面斑駁,門楣上刻著些紋路,是中原的狻猊,線條蒼勁,即便過了千年還是能看出當初的力道。
他做了一輩子考古,見過太多墓,可這座不一樣。
從挖到第一塊磚開始,他就知道這座墓不一樣。
“開。”他說。
學生們動起來。
有人拿撬槓,有人墊木板,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韓正洙站在旁邊,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地開。
石頭摩擦的聲音在坑底悶悶地響,像是什麼東西在嘆氣。
門開了。
一股氣味從裡面湧出來,不是腐臭,是那種老石頭、老木頭、千年不散的灰塵混在一起的氣味,嗆得人想咳。
韓正洙忍住,等那股氣散了一些,才舉起手電往裡照。
光柱切進黑暗裡,照出一面牆——牆上刻滿了東西。
有狻猊,他剛才在門楣上看見的那種,蹲在雲紋裡,張著嘴,像是在吼,又像是在笑。
旁邊是另一種紋路,他沒見過,線條更細、更密,一圈一圈地盤著,像蛇,又像藤蔓。
他眯起眼,湊近看。
那些紋路中間有小小的、人形的影子,光著身子,頭上長著角。
“這是什麼?”戴眼鏡的男生湊過來。
韓正洙也在思考,腦子裡過了所有見過的資料,沒有一種對得上。
不是百濟的,不是新羅的,也不是唐朝的。
他盯著那些人形的影子,忽然想起什麼——八瀨童子。
神道教裡侍奉神靈的童子。
他有些不確定,但那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下去了。
這時,手電的光柱又把他的注意力吸引走了,墓室中央,停著一具石棺。
棺很大,大到不像是給人用的。
棺身是整塊的青石,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光打上去,泛著幽幽的冷光。
棺蓋上沒有紋飾,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的,像是刻意不留任何記號。
韓正洙盯著那具棺,心跳快起來。
他做了一輩子考古,開過太多棺,從來沒有這樣過。
他往後退了一步,評估了一下石棺的體積,估計很難無損的帶出去,或許裡面還藏著木棺,於是對期待的學生們點點頭:
“繼續開。”
學生們互相看了一眼。
戴眼鏡的男生嚥了口唾沫,走上前,手剛搭上棺蓋——
風來了。
不是從外面吹進來的,是從裡面,從墓室深處,從石棺底下,從那些刻滿紋路的牆縫裡,一股腦地湧出來。
冷得不像話,像冬天,像冰窖,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張開了嘴,把所有的熱氣都吸走了。
燈滅了,手電也滅了,什麼都看不見,只聽見風在墓室裡打轉,嗚嗚地響,像哭,又像笑。
有人叫了一聲,很短,被風吞掉了。
有人在喊“老師”,聲音發抖。韓正洙站在原地,閉著眼,等著那陣風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風停了,燈又亮了,慘白慘白的,照著墓室裡那些變了臉色的學生。
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著牆,戴眼鏡的男生還站在棺邊,手縮回來,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沒事吧?”韓正洙問。
但沒人答。所有人都盯著同一個方向——盯著棺邊站著的那個人。
那個人很魁梧,滿臉鬍子,亂糟糟的,遮住了半張臉。
身上穿著件灰撲撲的袍子,看不清什麼料子,沾著土,還有幹了的什麼東西,黑褐色的,一片一片的。
他站在棺邊,低著頭,看著那具石棺,眼睛亮得不正常,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燒。
“你是誰?”戴眼鏡的男生問,聲音抖得厲害。
那人沒理他。
他盯著棺蓋,手抬起來,懸在半空。
韓正洙看見那隻手,指節粗大,手背上青筋暴起來,像樹根,擔心對方毀壞文物,於是他急忙往前邁了一步:“這位——”
話沒說完,那人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韓正洙的話卡在嗓子裡。
那眼神不是人的,像山裡的東西,像半夜在林子裡撞上的那種東西,不是惡,是另一種東西,人沒法理解的那種。
然後他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