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但她的耳尖,已經紅透了。
張員瑛滿臉尷尬,恨不得現在就把李瑞叫到洗手間,開啟最嚴厲的“歐嬤妮”模式。
但眼下最要緊的,是別讓崔時安生氣:
“歐巴……米啊內……”
“嗯?”
崔時安眨眨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茫然。
“幹嘛忽然跟我道歉?怎麼啦?發生什麼了嗎?”
明眼人都能感覺到他在裝。
但既然人家本人沒有承認,甚至主動遞了臺階,那也不好再追問什麼。
張員瑛鬆了口氣,眉眼重新彎起溫柔的弧度:
“沒什麼~”
被金秋天教育了一頓的李瑞又回來了。
臉蛋紅撲撲的,像剛蒸熟的螃蟹,眼神躲閃,嘴唇嚅動著似乎想道歉。
但剛才崔時安分明已經“沒聽懂”了,再糾結這件事反而顯得刻意,像非要把一床被單抖開晾曬,不管人家願不願意。
所以張員瑛搶在她開口之前,轉身從桌上捧起那隻白色野餐包。
“歐巴吃晚餐了嗎?”
她掀開蓋子,金燦燦的肉餅整齊碼放,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油光:
“我做了餅……要不嚐嚐看?”
崔時安掃了一眼那飯盒。
賣相極佳。
肉餅邊緣烤得微微焦脆,金黃的酥皮裹著豐腴的肉餡,墊底的油紙上暈開一圈透亮的油脂紋路。
想起她上回說夢裡自己是大長今,不禁來了幾分興趣。
“嗯,那就謝謝款待啦~”
張員瑛彎起嘴角,小心地拈起一塊烤的最勻稱的肉胡餅,雙手遞了過來:
“本來剛出鍋才是最好吃的……現在有點冷了,歐巴千萬不要嫌棄呀。”
崔時安莞爾。
這女孩。
總是無時無刻都想保持完美,連給塊餅都要先找好理由,生怕對方覺得不夠好。
他接過餅,咬了一口。
餅皮酥脆,齒尖陷進去的時候發出細碎的“咔嚓”聲;然後是肉餡的柔軟,油脂的溫潤,洋蔥的清甜,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他說不出名字的香料氣息。
然後,他愣了一下。
這味道……有些似曾相識。
不是那種“好像在哪兒吃過”的模糊印象。
是更深層的、埋在某條神經末梢裡的、被刻意遺忘又被突然掀開的記憶。
他一定吃過。
一定在某個時候、某個地方、以某種方式,品嚐過類似的口感和味道。
可他完全想不起來。
什麼時候?
在哪裡?
和誰一起?
記憶像一片被水浸溼的紙,隱約有字跡,一碰就破。
舌尖再次滾過那柔韌的麵筋時,他的眼睛忽然酸了。
像有什麼閥門,被悄然撬開一條縫。
“哦莫歐尼,他哭了!”
李瑞指著崔時安,驚叫出聲。
那聲音尖細,像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
金秋天正想再次把忙內拖走,一回頭,看見崔時安的眼睛,好像真的泛著淚花,頓時就說不出話了。
其他人也說不出話了。
張員瑛嚇了一跳,連忙抱起桌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遞過去:
“怎麼了歐巴?覺得辣嗎?我沒放多少辣椒呀……”
“阿尼……”
崔時安驚覺回神。
他眨了眨眼,把那層薄淚逼回去,接過紙巾,對臉上寫滿擔憂的女孩勉強擠出微笑:
“可能……是因為你做的餅太好吃了吧。”
這個理由讓IVE眾女面面相覷。
員瑛做的食物是美味不錯,這點她們全員認證,可吃到美食感動到流淚?
這種中二行為,她們只在日本動漫裡見過。
沒聽說現實也會有人這樣啊?
唯獨一個人例外。
“歐巴一定是美食家對吧?”
李瑞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同類。
她往前湊了湊,表情認真得近乎虔眨�
“肯恰那!我第一次吃到員瑛做的食物,也感動得差點哭了!”
“瑞啊,”金秋天無力扶額,“你好像沒吃到也會哭鬧吧?”
“哈哈哈——”
待機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笑。
李瑞彷彿沒聽到歐尼們的調笑,臉雖紅著,眼神卻執拗地釘在崔時安臉上,軟糯糯的聲音透著一絲絲可愛:
“歐巴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對吧?”
崔時安笑著點了點頭:
“嗯,那看來我們是同道中人喔~”
李瑞的嘴角立刻翹起來。
“歐巴你嚇死我了,”張員瑛長長地鬆了口氣,手按在胸口,輕輕拍打:
“還以為是我做得太難吃,把歐巴難哭了呢。”
這時,外面傳來執行導演的大喇叭,說是半個小時開始最後彩排。
張員瑛側耳聽了一陣,回過頭來對他歉意一笑:“那歐巴你先坐一會兒,我補一下妝。”
崔時安點頭。
隨後化妝師們重新圍上來,成員們陸續被叫走,桌子前只剩李瑞。
少女坐在崔時安斜對面的椅子上,兩條腿懸空晃盪,腳尖一下一下點著地板。
她眨巴著眼睛,裡面滿是對崔時安的好奇:
“歐巴跟員瑛歐尼關係很親嗎?”
“嗯,還行吧。”
“很親嗎?”李瑞歪著腦袋,眉心微微蹙起,“那我怎麼沒聽她提起過你呢?”
崔時安:“……”
這孩子,是不會說話,還是專往人肺管子上戳呢?
“那個……可能……還沒到那種程度吧。”
“喔。”李瑞點點頭,若有所思。
然後她換了個姿勢,雙手撐著椅沿,身子前傾:
“那歐巴跟員瑛歐尼是怎麼認識的呢?”
怎麼認識的?
崔時安想了想,答道:
“是別人介紹認識的。”
這話不算說謊,兩人初次見面確實是申有娜介紹的。
然而李瑞顯然會錯了意,眼睛瞬間睜大:
“介紹?相親嗎?”
崔時安啞然失笑。
他發現這孩子眼裡的好奇貨真價實,沒有半點揶揄或八卦的意思,於是反問:
“你覺得,你的員瑛歐尼還需要相親麼?”
李瑞眨了眨眼。
然後,出乎意料地,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員瑛歐尼好像不認識什麼男生,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她帶男生來待機室做客呢。”
“那我應該感到很榮幸咯。”崔時安看了李瑞身後一眼,一道粉色身影,裙襬輕晃,正朝這邊走來。
李瑞渾然未覺,還在認真分析:
“不過歐巴,員瑛歐尼的性格,一般男生應該適應不了吧?”
“咳咳。”
崔時安輕咳一聲。
李瑞沒懂,還在吐槽:
“她要求很高的,而且很敏感唷。”
“咳咳咳。”
崔時安加重了咳聲。
李瑞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分析裡:
“歐尼會在你面前發脾氣嗎?她跟不熟的人從來不發脾氣的,但是熟了以後會有點……”
“要我現在發脾氣給你看嗎?李瑞xi?”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李瑞整個人一哆嗦。
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她“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椅子腿劃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吱——”聲。
她頭也不敢回,撒腿就跑,邊跑邊喊:
“歐尼米啊內——!我去化妝啦——!”
張員瑛沒有去追,只是恨恨地瞪著忙內,嗲嗲的聲音帶著一絲尖利:
“你以後再也吃不到我做的飯了!”
等轉過頭,對上崔時安含著笑意的目光,她的臉頰騰地泛起一層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