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空氣裡混著咖啡香、定型噴霧的化學味、還有從某個待機室飄出的年糕湯氣息。
張員瑛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人群,落向一道正朝反方向走去的背影。
那道背影穿著黑色短夾克,肩線很挺,出眾的身高讓他在人群中像一棵移動的樹。
她眼睛亮了一下。
聲音不自覺拔高,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雀躍:
“時安歐巴!”
這一聲在喧鬧的走廊裡格外清晰,不少人下意識回頭張望。
而張員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那道最挺拔的身影上。
崔時安也回過頭,看見穿著一身紗質蓬裙的張員瑛,層層疊疊如煙霞堆砌,鎖骨以上大片留白,露出漂亮的肩頸線條,長髮垂落在上面,輕輕晃動。
“你也在這裡啊。”當看見是張員瑛在叫自己,崔時安立刻露出親切溫和的笑容,邁步走了過來:“今天有表演嗎?”
“內。”
張員瑛上下打量他。
視線從他額前那道斜分的劉海,落到黑色夾克的肩線,再落到西褲褲腳,長度剛好蓋住腳背,沒有一絲多餘堆疊。
她彎起眼,精緻的臉蛋上浮起一絲促狹的笑意:
“哦莫~歐巴今天打扮得很帥呢~”
“你今天也很漂亮嘛,”崔時安笑著稱讚:“像個公主。”
兩人往那兒一站。
一個黑,一個粉。
一個188,一個174。
走廊燈光從斜上方打下來,在他眉骨下投落溣埃谒橆a上暈開柔光。
像是被誰精心安排過站位,十分惹人矚目,好幾道視線都黏了過來,
李瑞就是在這時候從門後探出腦袋的。
她嘴裡還叼著半塊肉餅,腮幫子鼓成一顆球,視線從張員瑛臉上挪到崔時安臉上,停住。
眯眼。
再眯。
“咦?”
她把餅從嘴裡拿出來,歪著頭:
“我好像見過你。”
“呀。”
張員瑛輕飄飄白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兇,甚至帶著點“別給我丟人”的無奈。
“有點禮貌行不行?”
她頓了頓,咬字放慢:
“要叫歐巴。”
然後轉向崔時安。
那切換極快,從“管教妹妹的姐姐”到“招待客人的主人”,眉眼間的神態像換了頻道,聲音溫柔了好幾度:
“歐巴這是去哪啊?怎麼跑後臺來了呢?”
“隨便逛逛。”
崔時安把手插進褲袋,又覺得這姿勢在走廊裡太閒散,抽出來,他是應女友之邀來看歌謠大祝祭的,為了不丟份,還特意去美容室花了二十萬韓元做了髮型。
結果她們還在採訪,aespa的待機室人也非常多,所以打算去安全通道那邊站著等,走著走著就到這兒了。
“是嗎?”
張員瑛微微側頭,頸線拉長,鎖骨弧度明顯。
“那歐巴要不先來我們待機室坐坐?”
崔時安往她身後那扇門瞄了一眼。
門縫半開,能看見裡面影影綽綽的人影,還有一道視線正從門縫裡往外戳,是李瑞,嘴裡又塞上了。
“可以嗎?”
“這有什麼呀。”
張員瑛轉身拉開門,粉色裙襬在門框邊緣劃出一道輕快的弧。
“進來吧~”
李瑞像個八卦記者,縮在門邊,半眯著眼,視線在崔時安身上來回掃描。
她手裡還攥著那塊啃了一半的肉餅,腮幫子一鼓一鼓,咀嚼頻率明顯比剛才慢,暗中觀察。
待機室裡的其他人,在張員瑛帶著崔時安進來的那一刻,表情也各自精彩。
安宥真維持著翻頁的姿勢,手指還夾在紙頁間,目光從門邊移到來人臉上,又從臉上移到張員瑛眼角那抹不太尋常的彎弧,停住。
金秋天耳飾戴到一半,忽然就下意識往耳後別了一下頭髮絲。
Liz張著嘴,目光從崔時安的髮頂一直打量到鞋底。
直井憐的耳機滑到鎖骨,她沒去管,歪著頭,眼睛圓圓的。
要知道,張員瑛向來是團隊裡最在意男女禮儀的人,平時格外注意和男愛豆保持距離,生怕傳出半點緋聞。可今天,竟然直接把男生請進了待機室。
她今天這是……
安宥真把臺本放下,動作放得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金秋天又別了一下另一邊的頭髮絲兒。
直井憐把滑落的耳機扯下來,攥在手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那個站在張員瑛身側的男人身上。
崔時安沒有躲閃。
他迎著那些視線,點了點頭:“你們好。”
眾人正暗自揣測他的是身份,張員瑛已經大大方方地將人帶到中間,彎著笑眼介紹:
“歐尼們還記得嗎?上次高麗大潑水事件的男主角。”
“喔!”
安宥真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修長的身子“唰”地從沙發裡彈了起來:
“原來是你呀,上次我們員瑛nim給你添麻煩了!”
語氣真盏孟袷芎Ψ郊覍僦虑浮�
崔時安擺手笑道:
“哈哈,肯恰那,多虧了員瑛,我才成了學校的名人呢。”
員瑛。
Liz捕捉到這個親暱熟絡的稱呼。
她輕輕撞了一下身旁的金秋天,眉尾挑得老高。
金秋天白她一眼,但那眼白飛出去的同時,她自己也在用餘光打量崔時安,並搬來一張椅子,熱情招呼:
“快先坐吧。”
“謝謝。”
時至今日,崔時安早已沒有和跟女生相處的拘謹靦腆,大大方方坐下,姿態自然從容,尤其他身上有意無意散發出來的那種高層次的氣息,使人如沐春風,不自覺產生親近之意。
IVE成員們對他更是十分好奇,
畢竟張員瑛能把潑水事件的男主角請到待機室,說明兩人一直保持著聯絡,關係顯然不一般。
直井憐從茶几上抓了一把糖果。
是那種年末後臺常見的什逄牵娨暸_送的,亮晶晶的玻璃紙包著,平時沒人真吃,擺在那兒當裝飾。
她把糖推到崔時安面前。
眼睛卻看向張員瑛,笑盈盈地問道:
“員瑛啊,這位歐巴怎麼稱呼呀?給我們介紹一下嘛~”
張員瑛沒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睫毛在臥蠶上投出兩小片陰影,望向崔時安。
像是在徵詢他:可以說嗎?
待機室裡安靜下來。
IVE的其他人面面相覷,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然後她們又看見崔時安向張員瑛輕輕點了一下頭,似乎代表著同意。
於是張員瑛收回目光,說出了一個讓她們再次陷入短暫失語的名字:
“崔時安。”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後,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池塘,漣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每個人臉上盪開。
——就是那個跟Karina交往的崔時安??
——就是那個一邊跟Karina交往、一邊跟申有娜曖昧的崔時安??
——就是那個腳踏兩隻船的崔時安??
一時間,眾女表情精彩極了。
安宥真的眉毛挑得老高,金秋天眼角微抽,直井憐嘴張成小小的O型,Liz的目光像X光機似的,再次從崔時安髮梢掃到鞋尖。
五個人,五雙眼睛,直勾勾地、毫不掩飾地打量著他。
有的在觀察他的魅力——身高,輪廓,氣質,確實,嗯,很難說“配不上”。
有的在審視他的人品——眼神正不正,笑容詹徽,面對這種目光會不會躲。
有的,單純就是好奇。
比如李瑞。
這少女睜著圓圓的眼睛,像只在野外發現了新奇物種的小獸,歪著腦袋,把崔時安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仔仔細細看了一遍。
然後忽然開口:
“那之前SM的事是真的嗎?”
所有人猝不及防。
金秋天臉色一變,飛快伸手捂住忙內的嘴,像捂一顆即將引爆的手雷,連拖帶拽把她往牆角扯。
安宥真立刻乾笑著打圓場,聲音拔高八度:
“哈哈哈這孩子今天沒吃藥,時安xi別介意別介意——”
直井憐又抓了一把糖果,五顏六色堆到崔時安面前,彷彿糖能堵住一切不該說的話。
Liz則乾脆側身,用自己不算寬闊的肩膀擋住崔時安看向李瑞的視線。
對IVE的其他人來說,這件事本來就是捕風捉影。
沒有實錘,沒有官方回應,訊息來源全是李瑞那張嘴。
而且最關鍵的是,上回李瑞還因為這事,差點被劉知珉堵在衛生間裡教訓一頓。
當然,這也得怪她們這些做歐尼的沒事跟著瞎揣測,東一嘴西一嘴,才讓忙內險些捱揍。
而罪魁禍首,此刻正靜靜地站在崔時安身側。
像一隻優雅的白天鵝,對遠處的喧囂充耳不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