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Lia完全沒聽見,抱著杯子又吸了一會兒,確定連咖啡渣都吸不出來了,才依依不捨地把杯子放到一旁。
然後,她扭過頭,眼睛在厚厚的鏡片後眨了眨:
“對了,你的‘感情事業’進行得怎麼樣了?”
她特意把“感情事業”四個字咬得很重,語氣裡滿是八卦的興奮:
“需要歐尼幫忙就說呀~”
申有娜握著方向盤,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
“歐尼還說呢,上次叫你幫忙買的菜,怎麼不把包裝袋提前撕了呀?”
“哦莫,他發現啦?!”Lia瞪大眼睛,那表情像做了壞事被逮住的小孩。
“對啊,”申有娜想起那天崔時安盯著垃圾桶裡那堆整齊疊放的包裝袋,似笑非笑的表情,耳朵有點發燙:
“外包裝堆得垃圾桶都裝不下了,怎麼可能看不到嘛……”
“我哪想到那麼多呀?”Lia委屈地癟起嘴:
“你自己又不提前告訴我!哼,臭丫頭,我可是七點就起床幫你去市場買東西還送貨上門,外賣員都不會這麼早上班!”
她說這話時,手舞足蹈,眼鏡都差點滑下來。
申有娜忍不住笑了,聲音溫軟:
“好啦好啦……哈哈,康桑密達~那今天我請你吃晚餐好了。”
“本來就該你請我!”Lia理直氣壯,隨即又湊近了些許,眼睛裡閃著八卦的光芒:
“所以你倆到底進行得怎麼樣了?你不是說……恩,已經跟他滾過床單了嗎?”
申有娜的臉,“唰”地紅了。
不是害羞的那種紅,是又羞又惱的紅。
“歐尼!不要說得那麼粗俗好吧!”她瞪了Lia一眼,
“什麼滾床單啊……那個叫初夜好不好……”
“不都一個意思嘛~”Lia憨憨地笑了笑,完全沒覺得自己用詞有什麼問題。
她往前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車裡的行車記錄儀聽見:
“那你們……滾了幾次啊?”
申有娜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她咬了咬嘴唇,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臉越來越紅。
然後,害羞的伸出了一根手指。
Lia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兩秒。
然後疑聲道:“他這麼不行嗎?”
申有娜紅著臉搖搖頭:“不是他……是我啦……”
Lia一怔:“你怎麼?”
隨即她便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整個人癱在座椅裡,笑得肩膀直抖:
“莫呀?!就一次?!申有娜!你也太沒用了吧?!啊?!一次就完事了?!你這‘體育豆’的名號是白叫的嗎?!”
“呀——!!歐尼!!!”車廂裡,一個笑得前仰後合,一個紅著臉咬牙切齒。
申有娜又羞又氣,差點沒握住方向盤:
“那麼可怕的東西……歐尼懂什麼呀?”
“我怎麼就不懂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眼睛一閉,忍一忍不就過去了嗎?”
“嘁,歐尼真的見過豬跑嗎?小豬對吧?”
“那看來你見過的豬挺大唷~”Lia促狹的笑道,故意把臉往這邊湊了湊:
“快跟歐尼說說,究竟是多麼可怕的傢伙,讓我們的體育豆都害怕?”
申有娜可不會傻乎乎地繼續暴露隱私,立刻掐斷話題:
“知珉歐尼昨天又來我公寓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Lia臉上那副嬉笑的表情,像被按了暫停鍵,驟然凝固。
然後,迅速沉了下來。
“她來幹什麼??”Lia的聲音拔高,身體不自覺地往這邊傾來:
“她又來欺負你嗎?怎麼不告訴我們啊?打架了嗎?受傷了嗎?”
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就要去掀忙內的衣服。
申有娜微微側身躲過,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架倒不至於……就是又吵了幾架,然後今天早上,歐巴把她帶走了。”
“崔時安也在啊?!”Lia眼睛瞪得滾圓,“你們三個……一起過夜了?!”
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八卦。
申有娜趕緊搖頭,臉頰微紅:
“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啦!她跟我睡在一個房間,歐巴在客廳睡的。”
“她為什麼不回自己宿舍,要在你那過夜啊?”
Lia還是不解,眉頭皺得緊緊的,“這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說嘛……”申有娜嘟了嘟嘴,“一睜眼就找我茬,好像我欠她什麼似的。”
Lia立刻義憤填膺,拳頭在膝蓋上輕輕一捶:
“臉皮真厚!”
“就是!”申有娜看著眼前亮起的綠燈,附和了一聲,踩下油門。
車子緩緩起步。
就在這時——
“阿嚏!”
旁邊車道停著的黑色商務車裡,隱隱傳來一聲清脆的噴嚏。
申有娜下意識側頭看了一眼。
車窗貼著深色膜,看不清裡面。但她心裡莫名動了一下那聲音……有點耳熟?
不過綠燈已經亮了,後面的車開始按喇叭催促。
她收回目光,專注地開車離開。
而那輛黑色商務車內——
“阿嚏!”
劉知珉揉了揉鼻子,眼眶因為剛才那個噴嚏微微泛紅。
寧寧趕緊從包裡抽出一張紙巾遞過來,關切地問:
“歐尼感冒了嗎?要不要喝點熱水?”
“沒有,”劉知珉接過紙巾,擦了擦鼻尖,“就是鼻子忽然有點癢……可能是灰塵吧。”
“話說歐尼昨晚去哪了?”金冬天悄悄從後座探過頭來,附在她耳邊,壓低聲音,卻掩不住八卦的興奮:
“怎麼回來的時候……嘿嘿,走路一瘸一拐呢?”
劉知珉斜了她一眼,輕輕“啐”了一聲:
“怎麼?羨慕啊?”
金冬天臉蛋微微一紅,嘴硬道:
“這有什麼好羨慕的……”
“我看你就是羨慕。”劉知珉淡淡道,目光掃過她發紅的耳根。
“歐尼知道就不要拆穿啊……討厭……”金冬天哼哼著縮回座位,又不甘心地小聲補了一句,
“希望歐尼三十歲以後還有這樣的福氣。”
“嗯?”劉知珉轉過頭,眼神微眯,“你在咒我……還是咒他?”
金冬天眨眨眼,露出一個狡黠的笑:
“都咒。”
“誒西,你這個小東西……”劉知珉笑罵著,轉身伸手去撓她癢癢:
“看來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頓不可~”
“呀!歐尼!我錯了——哈哈哈——別、別撓那裡——”
兩人在後座上嘻嘻哈哈鬧成一團,陽光透過車窗灑進來,照在她們年輕的笑臉上,顯得格外鮮活。
鬧了一會兒,Giselle從副駕駛座回過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認真:
“說起來……昨天雪允究竟是怎麼回事呀?我聽說經紀人拉著她挨個給工作人員道歉,態度特別鄭重。”
寧寧聞言也望過來,眉頭微蹙:
“對呀,歐尼知道嗎?JYP那邊的公告說她‘身體不適’,可我總覺得沒這麼簡單。”
劉知珉臉上的笑容,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但很快,她就恢復了平靜,語氣輕描淡寫:
“別人家的事還是少管吧,可能就是……鬧脾氣了吧。”
“欸?鬧脾氣?”金冬天也湊過來,一臉不信:
“不可能吧?雪允她脾氣很好的呀?上次在待機室見到,她還主動給我們分零食呢。”
“就是啊,”寧寧附和,“而且鬧脾氣也不至於把錄製都搞砸吧?聽說裝置出了好幾次問題……”
幾個女孩你一言我一語,顯然都不太接受這個解釋。
但劉知珉也沒法和她們多說,難道要說“她被邪神附身了,裝置是被磁場干擾壞的”嗎?
她只好聳了聳肩,做出一個“我也不知道”的表情:
“誰知道呢?可能剛好遇到了什麼不好的事吧。”
幾個女孩互相看了看,雖然還是覺得奇怪,但也找不出更合理的說法,只得預設了這個解釋。
“那你們的合作舞臺怎麼辦?”Giselle問道:
“JYP的公告上說,她可能要缺席兩週行程呢,會不會取消啊?”
劉知珉望向窗外。
車子正駛過漢江大橋,江面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鑽石。
她的心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別處,飄向那個說“要去解決雪允的事”的男人。
他現在去了嗎?
順利嗎?
會不會有危險?
她輕輕咬了咬下唇,聲音很輕:
“再說吧……可能提前復出也說不準。”
話音落下,車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窗外掠過的城市風景。
以及,每個人心裡那些沒說出口的疑問。
兩條平行駛過的車。
一輛載著對未來的焦慮與對過去的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