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荷拉咕
張員瑛勾了勾嘴角,開啟首飾盒。
裡面堆滿了贊助商送的昂貴配飾,琳琅滿目得像小型珠寶店。
她先挑了副簡約的耳釘,對著鏡子比了比,皺眉,太素了,不夠“見人”。
於是又換了一對稍微華麗的粉色珍珠耳釘,小心戴上。
鏡子裡的人,耳垂上兩點粉光輕晃,襯得皮膚愈發白皙。
嗯。
完美。
同一時間,玉水洞公寓。
崔時安正坐在那個半人高的汗蒸桶裡,舒舒服服的蒸桑拿。
桶蓋邊緣“噗噗”地冒著白色蒸汽,空氣裡瀰漫著草藥和松木的混合香氣。
他閉起眼睛,聽著電視裡滾動播放的新聞,全身毛孔舒張,只覺得愜意極了。
旁邊,申有娜端著個無線吸塵器,像只精力過剩的小兔,在客廳裡轉來轉去。
一會兒“嗡嗡嗡”地懟沙發縫,一會兒“咻咻咻”地吸地毯,時不時還要故意轉回身來,把吸塵口湊到崔時安臉前——假裝要吸他的鼻子。
渾身上下就透露著一個字:
皮。
皮癢的癢。
又是一陣吸力襲來,崔時安感覺自己的臉皮都在抖。
他無語地睜開眼:
“還能不能讓我安心蒸桑拿了?”
“不能!哈哈~”
她嘴上這麼說,手上卻很諏嵉仃P掉了吸塵器。
然後把機器往牆邊一靠,乖乖地坐到了沙發上但那雙眼睛還是亮晶晶地盯著他,像在等待什麼。
崔時安見狀,忍不住笑了一下,朝她招了招手:
“過來。”
“幹嘛?”她警惕地往這邊挪了挪,身體繃緊,好像生怕被報復。
“那麼緊張幹嘛?”崔時安挑眉,“我難道還會吃了你不成?”
“喔……”
她裝作不情不願的樣子,屁股又往這邊挪了挪。
可那雙期待的眼睛,早就把她內心的雀躍出賣得一乾二淨。
感覺就好像總想找點事來做,消耗一下無處安放的亢奮精力。
所以。
當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頰向自己靠近時——
崔時安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
“唔……”
申有娜湝嚶嚀一聲,身子略微前傾,雙手撐在汗蒸桶邊緣,迎合著坐在桶裡的崔時安。
可能是汗蒸桶散發的熱氣太灼人,也可能是心裡本就燃著一束炙熱的火焰,她的臉頰迅速泛紅。
溫熱的雙手,主動捧住崔時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鼻尖輕輕抵著他的鼻尖,呼吸交纏。
“歐巴……”她嬌聲哼了哼:“還要蒸嗎?”
崔時安望著那雙飽含羞怯的眼眸,故意裝作不懂的樣子:
“幹嘛?你有事啊?”
申有娜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嗔怪地把腦袋縮了回去,聲音悶悶的:
“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崔時安輕笑,聲音壓低:
“今晚我會爭取儘量早點回來。”
少女心底一蕩,卻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假裝盯著電視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沙發套的絨毛:
“回唄……又沒說不讓你回。”
崔時安又笑,這次笑容裡帶著明顯的促狹:
“那你記得……臥室給我留個位置唷。”
“啊……”
饒是她向來活潑開朗,也被這句充滿暗示的話弄得羞澀無比,
急忙低下頭,用一頭大波浪卷遮住通紅的臉頰,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
輕輕點了點頭:“知道啦……”
空氣彷彿凝滯了,只剩下汗蒸桶噗噗的蒸汽聲和申有娜擂鼓般的心跳。
申有娜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沙發絨毛,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對她來說,這種“把自己交出去”的宣告帶來的不是完全的輕鬆,還有一種手足無措。
心臟在胸腔裡砰砰狂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小鹿。
她想看他,又不敢看,想說話,又怕聲音發抖。
崔時安勾了勾嘴角。
為了不讓她更加窘迫,他隨口岔開話題:
“幾點了?員瑛怎麼還沒來?要不你打電話問問?”
“啊……好!”
申有娜如蒙大赦,急忙拿起手機。
就在這時——
“叮咚。”
門鈴聲響起。
“哦多尅?她好像已經到了!”申有娜看了看還在汗蒸桶裡的崔時安,一時間有些慌亂——是先開門好,還是先讓他起來穿衣服好?
“歐巴……要起來嗎?”
崔時安也有點訝異,但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自己不起來就行。
“先去給她開門吧,”
“喔……”
申有娜只好小跑著去開門。
門口,張員瑛站在那裡。
在看見申有娜的第一眼後,立刻露出招牌式的甜美笑容,聲音甜得像剛融化的蜜糖:
“歐尼~又打擾啦~”
“嗯,先進來吧。”
申有娜側身讓她進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心裡忍不住犯起嘀咕:
這丫頭……每次都要打扮得這麼華麗嗎?
也不怪她吐槽。
今天的張員瑛,外面穿著一件皮草,裡頭是修身黑色高領打底衫,脖頸間掛著一根亮閃閃的鑽石項鍊。下面則是深黑色的絲襪,配著粉色細高跟鞋。
不但鞋子是粉紅色,手裡拎著的愛馬仕也是粉色,甚至耳朵上那對珍珠耳環也是極為少見的粉珠。
總之,這丫頭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透著一種“千金大小姐臨時起意來平民家做客”的矜貴感。
“時安歐巴呢?”
張員瑛一進來就問,目光在客廳裡搜尋。
然後——
她就看見了那個坐在汗蒸桶裡、只露出個腦袋、頭頂還冒著白煙的崔時安。
整個人不由地愣了一下。
崔時安尷尬地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
“員瑛啊,安尼唷~”
張員瑛莞爾:“歐巴在汗蒸嗎?”
申有娜關上門,走到她身邊隨口道:
“他的愛好就是汗蒸,每次都要蒸好幾個小時。”
張員瑛聽著她那熟稔到近乎親密的口氣,心裡不由地泛起一絲怪異感。
就好像……
崔時安其實不是劉知珉的男朋友。
而是她申有娜的男朋友。
“坐吧,”崔時安對她說道,又轉向申有娜,“有娜,給員瑛倒杯水。”
張員瑛更加迷惑了,因為崔時安的口氣也像是這裡的男主人。
她優雅地在沙發邊緣坐下,雙腿併攏斜放,手包擱在一旁,每一個動作都維持著偶像的儀態,連裙襬的褶皺都顯得恰到好處,頗有一種夢幻美。
崔時安看著她端莊的樣子,忽然想起上次一塊喝酒時,她好像也在隨時注意儀態,不由笑了一下:
“你不累嗎?”
“內?”張員瑛一怔,沒明白他的意思。
“我說,”崔時安的聲音從汗蒸桶裡傳來,帶著蒸汽潤澤過的溫和:“你天天這樣端著,不覺得很累嗎?”
這大概是有人第一次當面這麼問。
饒是張員瑛見慣了記者刁鑽的提問、粉絲狂熱的追逐、甚至anti惡意的攻擊,此刻也語塞了。
她下意識挺直了本就筆挺的背脊,耳尖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
不過她很快發現,崔時安眼中沒有任何惡意。
也沒有嘲諷,沒有調侃,甚至沒有好奇。
只有一種……替她遺憾的溫和。
可正是那種遺憾,讓她感到一絲彆扭,就像有人在憐憫地、無聲地問:“你為什麼要這樣生活?”
“歐巴,幹嘛一上來就問這種問題啊?”申有娜端著水走了過來,適時打破張員瑛心中的窘迫。
她把水杯遞到瓷娃娃面前:“每個人的習慣不一樣嘛~”
“嗯。”張員瑛接過水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杯壁,湝喝了一口。
水的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不涼,像一種無聲的體貼。
“阿尼……”崔時安笑了笑,“我只是覺得,我們也算熟了,關心一下又怎麼了?”
說著,他特地轉向張員瑛,略帶幾分歉意:
“米啊內,我只是問問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張員瑛輕輕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於是,因為她這份刻意的安靜,氣氛忽然有些尷尬起來。
崔時安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