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的漁夫傳說 第20章

作者:一池淺芽

  而且里奧現在正是容易上頭的年紀,真較上勁了,以後為了早起而早起......那就沒有意思了。

  來到碼頭,里奧沒有意外的已經帶著螃蟹出現。

  但意外的是,在納塔萊平時擺攤的空地上,多出來了一個塑膠袋子。

  老保羅開啟一看,眼睛又瞪圓了,不過這一次是因為興奮而不是生氣:

  “煙!一整條煙!”

  裡卡爾多將煙拿到納塔萊的面前:

  “老大,是進口駱駝,好東西。”

  碼頭上沒有其他人,煙又是賭注,不難聯想到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納塔萊側頭,果然對上了里奧帶著笑的眼睛。

  里奧什麼都沒提,納塔萊便也沒有說什麼,坐到了倒扣的魚筐上。

  見老大不說話,裡卡爾多問:

  “我們賭輸了,而且賭的是兩包煙,他給了一條,要不要退回去?”

  老保羅頓時不高興了:

  “你是不是傻?這是對昨天的感謝,老大給了他那麼大的面子,收他條煙怎麼了?”

  裡卡爾多壓低聲音說:

  “我是怕收了這條煙,他會預設我們要繼續幫助他......以後總纏著老大怎麼辦?”

  他看向納塔萊:

  “我還是還回去吧,咱們又不缺他這條煙抽。”

  “不退不退,這是答謝!”老保羅並不想把煙退回去。

  納塔萊看了里奧一會,收回視線說:

  “其實他對我的答謝不是這條煙,而是帶來的螃蟹。”

  老保羅和裡卡爾多同時抻著脖子往那邊瞧,發現里奧今天帶來的螃蟹與昨天比......又多了好幾只。

  納塔萊把煙放到魚筐下面:

  “收下吧,今天正好想抽點好的,就當欠他個‘人情’了。”

  “啊啊啊?”裡卡爾多腦袋短路了,“我們還欠他人情??”

  納塔萊笑了笑,沒有回答,反正說了他們也聽不懂。

  沒有因為有本地人幫了一把而沾沾自喜或者‘躺平’,依然努力上進,而且是更加的努力。

  里奧在用行動表達——我值得。

  納塔萊幫起這樣的人來沒有一丁點心理壓力,但這並不符合西西里的規矩。

  可收下了這條煙後情況就不一樣了。

  未來再偏袒里奧時就有了合理的藉口——你看,我收了人家一條煙,怎麼能不做點什麼呢?

  ......

  這條煙對於納塔萊而言,是一個理由。

  對於里奧而言......是一份友誼建立的橋樑。

  見到納塔萊把煙坐到屁股底下,並沒有讓人送回來,里奧知道,他與西西里又多了一道‘聯絡’。

  一旦未來與薩爾瓦託雷有了正面衝突,他的背後會多出一位值得信任的男人。

  沒辦法......這件事像刺一樣紮在了里奧的心裡,時不時想起來就會疼一下,不得不謹慎處理。

  就比如今天早上,他時刻關注著魚市上的動態,尋找薩爾瓦託雷等人的蹤跡。

  目標人物沒來,他首先等來了馬爾科。

  “昨天講到哪了?”他一來就問。

  里奧差點被嘴裡的那口麵包噎死:

  “還繼續啊?”

  時隔24小時,馬爾科把昨天沒講完的話題又續上了,繼續講大西洋藍蟹在西西里的入侵史。

  里奧知道這是另一條煙起了作用。

  感激的同時,不停提醒他——你該回去了、咖啡廳不管了嗎、杯子刷完了嗎?

  馬爾科也知道他不能在這待一上午,囑咐在海邊玩的隆戈“如果里奧那出了事馬上去咖啡廳找我”後離開了魚市。

  他前腳剛走,下一位‘護法’接踵而至。

  “咦?小狐狸,你在賣大西洋藍蟹啊,那你知不知道,大西洋藍蟹是從哪年開始入侵西西里的呢?”

  安德烈一臉慈祥的坐到里奧身邊,甚至還自帶了柔軟的小墊子。

  里奧這下是真被嘴裡的麵包噎到了!

第26章 尋找變態殺手的老巢

  “馬爾科給你講的是什麼東西,幸虧我不放心重新講了一遍。”安德烈放下手裡的扇子,“大西洋藍蟹是在1942年跟著貨輪第一次出現在西西里,不是1972年!”

  馬爾科那是演戲.....您是真上課!

  能一樣嗎?

  “多虧了您。”里奧擦了擦手裡的番茄,“我終於瞭解了大西洋藍蟹的完整入侵史,馬爾科三兩句就講完的東西,您一講講了三天......要麼您能當老師呢,做您的學生有福氣。”

  安德烈從包裡掏出一顆新鮮的桃子:

  “這件事在西西里豐富多彩的歷史篇章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頁,講起來沒有什麼意思,接下來我們講第一次布匿戰爭,十天半個月都不一定能講到羅馬人出場,講這個才帶勁呢!”

  里奧嘴裡的番茄一下子爆開,汁水崩了一地。

  安德烈連續三天出現在早間魚市上,而且一來就坐到里奧旁邊。

  第一天他帶來了小墊子,第二天他帶來了扇子和毛巾,第三天他帶著零食和水果.....

  里奧很擔心半個月後,會有一本厚厚的教案出現在他面前。

  安德烈吃了兩口桃子後問里奧:

  “你為什麼每天都吃麵包和番茄,不膩嗎?”

  里奧每天起很早,魚市前後正是他的‘午飯’時間,所以會帶去點吃的東西。

  “西西里的番茄好吃。”里奧口是心非的回。

  如果可以做到生啃茄子,您每天看到的搭配就是麵包和茄子了......里奧在心裡自嘲的補充。

  還能因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不愛吃別的嗎?

  那兩條煙讓里奧的經濟情況來到了‘斬殺線’附近......他只有10萬里拉現金了。

  每天只出不進,誰敢買好的吃?

  馬爾扎梅米的村民幾乎不會買螃蟹,想吃他們就自己去抓了。

  買螃蟹的人只可能是外面來的商人。

  但對於那些商人而言,里奧抓的這點螃蟹又有些微不足道......好幾次有商人在攤位前駐足,問了句“只有這些嗎”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而伊索也沒有再來找過他,所以里奧又三天沒開張了。

  屋漏偏逢連夜雨。

  里奧也吃不下去螃蟹了......只能買些便宜的食物充飢。

  但這樣一來又會增加他的經濟壓力。

  因此確定下一步發展方向的事已迫在眉睫。

  必須儘快找到適合他這個沒有錢的新手漁民的賺錢方式。

  “好吃也不能天天吃,還是得換著點花樣。”安德烈把桃子放下,“尤其我們西西里人吃飯簡單,食量也不大,再都吃一樣的太無趣了,說到這個,等我們講完第一次布匿戰爭,我從歷史的角度告訴你,為什麼西西里人吃東西的風格是這樣的。”

  里奧又咬爆了一顆番茄。

  “喏,稱稱這個。”一隻螃蟹出現在里奧的面前,安德烈晃了兩下螃蟹,“今天不想吃魚了,買只螃蟹回去換換口味。”

  里奧又拿了兩隻,想要全部給安德烈裝起來:

  “不用給錢了。”

  安德烈拍了拍自己的口袋,一副驕傲的樣子:

  “小狐狸,你知道我每個月有多少退休金嗎?整個馬爾扎梅米沒有比我過得更滋潤的人,千萬不要給我省錢啊,我每個月都花不出去。”

  他把袋子裡的其他螃蟹拿出去,只留下一隻,自己放到秤上:

  “一隻就行,人老了,更吃不下去什麼東西了。”

  安德烈的的確確是馬爾扎梅米過得最滋潤的人,因為他有錢啊。

  上午去魚市,下午去咖啡廳,晚上去酒館或者餐廳......中間還得穿插幾頓冰淇淋和小零食。

  他一天的消費夠里奧吃一週可能都不止。

  里奧沒有繼續客氣,收下了安德烈遞過來的4000里拉:

  “謝謝。”

  “謝什麼?想吃螃蟹了而已。”安德烈把剛咬了幾口的桃子放下,又拿出來一個小甜瓜。

  “不是因為螃蟹。”里奧看向碼頭邊緣的薩爾瓦託雷幾人。

  他並沒有‘西西里歧視鏈’這個概念。

  但自從安德烈駐紮到他身邊,那幾個人就沒有來過這方圓10米......小狐狸清楚這是為什麼。

  安德烈哈哈大笑了兩聲,滿面紅光的咬了一口甜瓜:

  “哦,你說的不是螃蟹啊,那是我謝謝你才對!很久沒有遇到對西西里一無所知的人了,來來來,咱們繼續,剛才說到哪兒了?對對對,這個第一次布匿戰爭啊——”

  里奧嘴裡的番茄又爆了一次!

  .......

  馬爾科和安德烈的關照讓危機暫時解除。

  里奧連續緊繃了好幾天的狀態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但狀態放鬆不代表可以偷懶。

  這幾天他依舊每天凌晨前後出門。

  伊索說過,如果納塔萊的貨不夠多,會繼續找里奧買。

  即使只有1%的可能,也要做出120%的努力。

  在礁石灘抓螃蟹是個體力活。

  即使里奧體力還不錯,也無法一口氣幹五六個小時,中間得休息一下,喘口氣。

  這段日子,他會利用休息的時間給受了傷的大胖橘送點小魚和小蝦去。

  小貓平時常待的海岸就在船廠附近,一來一去不到五分鐘時間。

  休息完這五分鐘,里奧可以一口氣幹到日出後去魚市。

  但這一天,他在海岸上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橘貓的身影。

  因為它有戰敗的經歷,還受了傷,里奧不放心,便在那四周找了一會。

  很快,在廢舊的房區裡,找到了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東西。

  遠遠的感受到有陌生人靠近,它馬上警醒的睜開眼,待感受到來人是誰,又放心的繼續睡去。

  “你可真行,在這裡睡覺。”里奧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溜的亂轉。

  這一片建築沒有什麼人居住,都是廢棄的破房子。

  有些房子連窗戶和大門都沒有,附近又沒有路燈,裡面黑漆漆的,感覺下一秒就要跳出來些什麼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