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池淺芽
和里奧交涉的人不是她,而是在車外站著的一個白髮老頭。
老頭開門見山的說:
“聽說你今天帶上來了些東西,擔心中間傳話的人太多,交流不及時,我們自己過來了。”
里奧問白髮老先生:
“你們上面還有老闆?”
白髮老先生露出了笑容,指身後的車子:
“這位是從法國來的貴客,東西是她要的。”
里奧放心的點頭,也指自己的身後:
“東西在那邊,你們要看看嗎,還是直接交易?”
老頭下壓了一下手掌,讓里奧彆著急:
“交易之前,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里奧做出願聞其詳的表情,安靜的傾聽。
老頭先是對身邊的翻譯點了下頭,翻譯烏拉烏拉的對車裡說了幾句法語,老闆再烏拉烏拉回了幾句,之後翻譯對里奧說:
“夫人向你問好,下午好先生。”
里奧:“????”
我等了一分鐘,就傳了這麼一句話?
怪不得你們要親自來,這效率真不是一般的低了。
翻譯一臉職業微笑,里奧也不好意思吐槽什麼,對他說:
“下午好夫人,請問想要問什麼問題?”
翻譯烏拉烏拉的對車子裡說了一大段法語,車子裡的老闆烏拉烏拉回了更長的一段鳥語,足足一分多鐘之後,翻譯對里奧說:
“夫人問,平時遇到江珧蛤的次數多不多?”
里奧的眉頭控制不住的皺起。
車子裡的老闆說了很多話,但為什麼翻譯出來只有這麼一句呢?
聲音在空氣中傳播也會有‘能量損耗’嗎?
“之前沒留意過,因為這次找骨螺的契機才去尋找,兩天就看到了這麼1個,應該是不太好找的。”里奧如實回答。
如果不是‘隱匿之物’的形態,這些海下生物在里奧眼中全部是‘痕跡’,找海膽時會自動將屬於貝殼類的‘水壓紋’遮蔽掉。
這兩天他是將其他的‘痕跡’全部隱掉,只看貝殼才找到了這些東西。
這段話在翻譯的嘴巴里轉了一圈,變成法語輸入進了車子裡,長度和里奧說的沒有太大出入。
但到輸出時就出問題了。
車子裡的老闆烏拉烏拉烏拉說了半天,翻譯又只和里奧說了一句:
“那海天使平時看到的多不多?”
里奧皺著眉毛看他:
“只有這些?”
翻譯點頭,微笑著說:
“是的,只有這些。”
里奧吡艘淮罂跉猓斑~了一步,壓低身體看裡面的老闆,用英語問:
“夫人,您會說英語嗎?”
大家的時間很寶貴,請高效一點行不行?
車裡人的腦袋馬上轉過來,這是里奧第一次看到夫人的整張臉,並看清了她的表情。
夫人長著一張很端莊的面孔,但臉上的表情......有點配不上那份端莊。
車裡傳出流利的英語,只不過態度很蠻橫:
“在這種偏遠鄉村有會說英語的漁民?義大利人的嘴真是一句都不能信了,你是他們請來的演員?好吧,你是誰都行我不關心,告訴我,那些東西在地中海里的真實情況,如果你不知道就去問知道的人,我的時間很寶貴。”
夫人停頓了一下,一臉嫌棄的問:
“還是說整件事都是你們演出來的戲?”
里奧面色如常。
這真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沒有禮貌的人。
大家第一次見,沒必要這麼咄咄逼人吧?
這種人除了有錢真的沒有任何優點了。
但有錢就足夠了......
他禮貌的回:
“不是演戲夫人,我也不是演員,我就是這裡的漁民,為了證明這一切是真的,我給您講一講我找到它們的過程。”
......
里奧和車裡的夫人直接用英語對話。
翻譯正不想伺候車裡的老闆,樂於見到此事。
但白髮老頭不放心了,問身邊的翻譯:
“你要不要參與一下,幫幫他們?”
翻譯臉上永遠保持著公式化的笑容:
“他們直接交流是最高效的溝通方式,也是我們來這一趟的目的,我沒有必要參與進去了。”
老頭點點頭,小聲問:
“他們在說什麼?你能聽懂嗎?”
他不懂英語,在西西里能用流利英語進行交流的人不多。
翻譯搖頭:
“聽不懂。”
老頭嘀咕了一句:
“真遺憾......”
翻譯保持微笑:
“但我能猜到他們在說什麼。”
白髮老頭詫異的問:
“這還能猜出來?”
翻譯看向遠處,沒有回答。
他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位可憐的本地漁民正在被那位傲慢法國有錢人的抱怨和垃圾話所折磨。
這段日子以來的苦難遭遇在他心中翻湧不止.....越想越生氣。
氣到極致他走入了教堂,想讓天父幫他扶平煩躁的思緒。
不敢多待,一兩分鐘後出來發現那個漁民已經走了
這麼快就被罵跑了?
心理素質這麼差的......
人走了,他們可以回去了,翻譯去拉車門,被白髮老頭喝止:
“你在外面等著!”
翻譯愣了一下:
“我們不回去嗎?”
白髮老頭用下巴指車子:
“聊了一會,夫人讓里奧上車了,你別進去打擾他們。”
翻譯的公式化微笑消失殆盡。
這怎麼還區別對待呢?
怎麼不讓我上車啊??
第159章 坦白局
里奧站在車外繪聲繪色的講述了兩段他採捕這些海洋生物的過程。
包括它們怎樣狡詐的偽裝自己,里奧又是如何機智的識破,周圍是什麼樣的複雜環境,又路過了哪些搗蛋的壞傢伙等等。
所聽之人彷彿身臨其境,跟著他一起去海下遨遊了幾分鐘。
但法國富商今天來馬爾扎梅米不是為了聽採捕故事,她在意的是那些海洋生物......里奧講述得很精彩,是因為其中的細節非常多。
沒有下過海的人無法講出這樣曲折的過程,種種跡象證明那些海下生物確實出自他手。
退一萬步講,即使其中仍有‘騙局’存在,里奧也一定是個非常瞭解那些海洋生物的漁民。
而且這個漁民相當‘特別’——
腦袋裡有文化,說話有邏輯,態度不卑不亢,身上沒有義大利人那些令人作嘔的壞毛病,外形也讓人沒有疏離感。
所以雖然里奧的採捕故事講的很精彩,第三段故事才開了個頭,夫人就讓里奧上了車。
他們可以步入今天的主題了。
......
車上一共坐了四個人。
前面的司機和一位三四十歲的女秘書,還有後排的法國富商和里奧。
里奧一坐上來馬上吸了幾下鼻子。
整個車廂內的香水氣味太濃了,跟進入了香水店似的,還是個高檔香水店。
而且車廂內瀰漫的不止一種香型,聞起來複雜極了。
里奧不噴香水,其餘三個人是怎麼噴出十幾個人的‘氣勢’的?
夫人斜靠在真皮座椅上:
“在去看那些生物之前,我想要問你幾個問題。”
面對這種有錢人,抖機靈或者有所隱瞞是很愚蠢的行為。
乖乖聽話,人家開心,賞個三瓜兩棗的就夠普通人狠狠喝一壺。
想要算計他們,最後的結局一定會很慘很慘。
里奧打定了主意,今天是‘坦白局’——主打一個乖巧和有什麼說什麼,絕對不玩虛的。
無論這位傲慢的老闆是讓他帶路去發現這些生物的地點,還是帶領她的員工們去成規模採捕水下生物,里奧都會乖乖配合。
當然了,前提是錢到位。
錢不到位那就是另外一種結局了。
真不是吹.....
有些東西放到其人眼前他們也認不出來或者看不見。
海王就是有這個自信。
但老闆在意的似乎不是這些......
“你在西西里屬於什麼水平的漁民?”
夫人一句話把里奧問懵了。
怎麼像是在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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