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李東把這五條獨立基線和SDO／HMI那條主線在自己電腦上對了一遍偏置標定。
那張被他扔在哥廷根中庭水泥地上的草圖，從這一刻起，開始一格一格地被填進真實的數字裡。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跳到了凌晨四點。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伸手關掉了顯示器。
窗外天還沒亮。
他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浮起的，卻是一個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忘的畫面。
一棵光禿禿的山毛櫸。
一片沒有太陽的德國天空。
一個七十歲背卻一直是直的老頭。
第327章 大佬您悠著點呀
京城。
陽光灑在校園裡，透著一股暖意。
燕大校園的長椅上坐了幾個學生，眯著眼睛仰著臉，享受這一段難得放晴的日頭。
李東這會兒沒工夫看這片太陽。
電腦上顯示著他剛剛完成的那一份預警通訊論文。
摘要那一頁他翻來覆去改了七遍，最後停在最簡短的那個版本。
李東長長的嘆了口氣。
【主峰抵達視窗期：T?+ 14.0個月】
【主峰量級：卡靈頓級】
【後驗置信度：相位過零事件，不設定信區間。】
十四個月。
李東自己也有些苦笑。
他以為之前那一篇壓到17個月正負一週，已經夠離經叛道了。
沒想到這一回用新方法從頭到尾走完一遍，輸出居然落在了14個月上。
相差三個月。
這三個月讓他心裡有些發虛。
倒不是不信自己。
是這三個月可以改變很多事。
通訊衛星的安全模式演練節點、電網孤島化的排程、跨太平洋海底光纜的隔離班次……
差三個月，就是差三輪工程化演練。
這一次他必須百分之百的確定。
不然就像裡希特說的那樣。
他自己的學術名譽也好，整個空間天氣預報這一行的公信力也好，這一次但凡出岔子，都得跟著陪葬。
這一次他還真不敢賭。
於是他開啟了青龍學習小組，把最後那一次傳輸次數給用了。
傳送“伽利略·伽利萊”。
螢幕中央轉起小圓圈。
傳送中。
一秒。
兩秒。
十秒鐘過去了。
提示彈出來。
【傳送成功】
李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時群裡炸出了一串問號。
【伽利略·伽利萊】：？？？
【伽利略】：？？？？？？
【伽利略】：閣下！
李東瞄了一眼，沒回。
這會兒他沒空跟伽利略解釋，先把要發的人發完再說。
他關掉了青龍群，把同一份附件，分別發給了常津和克拉拉。
不到一分鐘，桌上的手機就開始震。
常臺長。
李東接起來。
對面沒寒暄，開門見山。
“李東。”
“確定嗎？”
李東也沒多解釋。
他的方法、他的資料、他的反演鏈路，全都寫在那一份論文裡了。
“信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常津只回了一個字。
“好。”
電話結束通話。
李東把手機放回桌上，然後還沒有一分鐘電話又來了。
這次是個陌生的國外號碼。
他按下接聽。
對面一個挺好聽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了出來。
“李東博士。”
“我是克拉拉。”
“十四個月。”
“你有把握嗎？”
克拉拉雖然也在李東的組裡。
可這一次李東特意把最後那段相位過零的判定、還有跨基線置信度的合成留給了自己。
結論那一欄，克拉拉了確實沒看到。
“我不是都寫在論文裡了嗎？”
“你覺得呢？”
李東說道。
克拉拉那邊停了一下。
“我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心跳得很快。”
“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緊張。”
李東笑了笑。
“可能是你把這一週的薪資拿來買包了吧。”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
“那隻蔻馳的小水桶。”
對面瞬間安靜了。
大概過了兩秒。
“李東博士。”
“您的笑話真冷。”
克拉拉鄙視完李東後又繼續說道。
“發出去吧。”
“我和你一起面對。”
聽到這一句，李東反倒樂了。
“克拉拉博士。”
“你怎麼把我們要發的這一篇論文，說得跟上斷頭臺似的？”
這次克拉拉沒樂。
她語氣很認真。
“你發了你就知道了。”
“可能比斷頭臺還要嚴重一些。”
李東聽完絲毫沒放在心上。
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篇論文百分之百沒問題。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
“那既然要上斷頭臺。”
“我先去吃一頓斷頭飯唄。”
對面愣了一愣。
然後冷不丁問道。
“李東博士，我聽說華夏的美食很好吃，是真的嗎？”
李東想都沒想。
“是的。”
“我待會兒可以把我吃的寫一篇論文發給您，您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
“滾。”
電話掛掉。
李東想了想，又把那一份附件單獨發給了裡希特。
他覺得裡希特有知道的權利。
郵件正文裡他沒多寫什麼，只掛了附件，加了一行。
老頭，你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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