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你現在告訴我你看到太陽赤道上一組橫向湧動的紋路?
你手裡拿的怕不是哈勃吧?
第319章 穹觀(基礎版)
伽利略這個人,大家應該都不陌生。
就是那位最早把鏡筒直接對準太陽的瘋子。
從那滿眼的金光裡硬生生揪出幾粒黑斑,然後告訴全世界:太陽的臉、上,是有斑的。
那一年是1610年前後。
在大多數人都還堅信著太陽完美無瑕的年代,他自己用一根三十倍的鏡筒,把“完美”兩個字砸得粉碎。
然後這傢伙又把鏡筒抬高了幾度,對準了夜空裡最亮的那顆木星,從它身旁的浮光裡點出了四顆跟著它轉的小點。
彼時幾乎所有人都以為,那不過是四顆暗淡的恆星,碰巧排在木星附近罷了。
他張嘴就說,那不是恆星,是繞著木星轉的衛星。
這話擱在17世紀初,恐怕沒幾個正常人能說得出口。
可他偏偏就這麼說了。
後來,還真就對了。
這和現在李東說的17個月,會有一場卡靈頓級別的太陽耀斑是何其的相似。
都是同一種離經叛道。
……
此時,青龍學習小組裡。
一時間沒人說話。
【伽利略·伽利萊】:諸位,我今天在太陽赤道上,居然看到了一組橫向湧動的紋路。
這句話發出來之後,群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李東盯著這行字,沒急著回。
橫向湧動的紋路?
這是什麼東西?
他一時沒看懂。
按理來講,伽利略那個年代的鏡筒解析度,連看清完整的太陽黑子都已經很誇張了。
現在居然還能在赤道上看出“湧動的紋路”?
李東看著螢幕,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翻身從上鋪坐了起來。
【大學科研中】:伽利略閣下。
【大學科研中】:您說的橫向湧動,具體是什麼樣子?
【伽利略·伽利萊】:閣下還在啊。
【伽利略·伽利萊】:那紋路並非靜止,是繞著太陽的赤道在緩緩地走,像是水面被風推著,緩緩往前湧。
【伽利略·伽利萊】:在下連著觀察了七個日夜。
【伽利略·伽利萊】:每一夜它都在挪,速度很慢,但確實在動。
李東:???
你特麼看了七天的太陽?沒瞎嗎?
不過這“橫向湧動”
李東心裡其實已經大致清楚是什麼東西了。
太陽表面的一種大尺度環流型振盪。
放到現代物理學的框架裡去講,可以叫赤道羅斯貝波,也可以叫低緯環流擾動,反正本質都是這顆恆星的低緯區域在做一種緩慢的、準週期的擾動。
不是什麼不能解釋的東西。
可伽利略這個時代的人,是聽不懂“羅斯貝波”這四個字的。
李東想了想,開始打字。
【大學科研中】:伽利略閣下,您看到的,並非異象。
【大學科研中】:那是太陽本身的節律。
【伽利略·伽利萊】:節律?
【大學科研中】:就如同潮汐。
【大學科研中】:海面並非一直平靜,而是繞著月相的週期起起伏伏。
【大學科研中】:太陽的表面,也是如此。
【大學科研中】:它有它自己的脈搏。
【大學科研中】:您所見的那一組橫向湧動的紋路,並非一個孤立的現象,而是這顆恆星在緩慢呼吸時露在外面的痕跡。
這幾行字李東其實斟酌了好一會兒才發出去。
太陽的脈搏。
這種類比他自己看著都覺得有點兒不好意思,可對17世紀的人講,這已經是最直觀的方式了。
群裡安靜了幾秒鐘。
【伽利略·伽利萊】:脈搏。
【伽利略·伽利萊】:閣下這個比方甚是精妙。
【伽利略·伽利萊】:可若真是脈搏。
【伽利略·伽利萊】:那麼這脈搏每跳一次,是否也會在它的表面上留下些印跡?
李東本想立刻回覆,可這個時候,他的腦袋好像被伽利略敲了一悶棍。
會留下印跡。
當然會留下印跡。
太陽表面的振盪,會在很多觀測量上留下相位標記,溫度,磁通量,譜線偏移,幾乎所有看得見的東西都會帶著這股節奏。
李東剛想到這裡立馬翻身下床,來到了下面的課桌上,然後找出了之前他推到用的草稿紙。
草稿紙上是他這幾天反覆重畫的那條曲線。
悟空號高能臂上挑出來的十一筆真訊號。
按時間序列鋪開,振幅在遞增。
李東之前一直在做的事,是把這十一筆事件看成一串逐漸堆積的過程,沿著時間軸在堆積。
他想方設法,要從這個堆積的趨勢裡,把卡靈頓級主峰的視窗逼出來。
可他從頭到尾,都沒認真想過……
這十一筆事件之間,會不會本身就帶著某種相位關係?
會不會,每一筆異常的發生時刻,並不是隨機的,而是被某一束節律穩定地標記著?
伽利略說的那條“橫向湧動的紋路”。
七個日夜,每天都在挪動。
這意味著,那束節律的週期,是可以被獨立觀測到的。
換句話說……
如果他把這十一筆真訊號的發生時刻,去和太陽低緯環流的相位曲線做一次相干性檢驗。
如果兩組資料之間,真的存在相位鎖定。
那麼他原先的2.8σ,就不再是單一通道下孤零零的統計宣告瞭。
那是兩條完全獨立的觀測通道,互相印證出來的同一個物理影象。
這已經不是把統計量硬推到3.5σ的問題了。
是從根上換了一條論證路徑。
李東盯著草稿紙。
整個人愣在那兒。
群裡伽利略,還在等他答話。
李東強壓立馬驗證推到的衝動,重新拿過手機。
【大學科研中】:會的,閣下。
【大學科研中】:每一次脈搏,都會留下印跡。
【大學科研中】:只是這印跡往往很淡,需將許多次的痕跡疊起來,才能從混沌之中看見那束節律本身。
【大學科研中】:再換句話說,節律本身或許難以一眼看見。
【大學科研中】:但節律踩過的腳印,是可以被一筆一筆挑出來的。
這段話他自己寫完,又回頭看了一遍。
他突然覺得有點兒好笑。
他原本是在回伽利略的。
可分明就是他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
【伽利略·伽利萊】:……
【伽利略·伽利萊】:閣下。
【伽利略·伽利萊】:每與您交談一回,在下心中的那些疑團,便能被您挑去一些。
【伽利略·伽利萊】:在下欽佩。
李東客氣了兩句。
他正準備把手機放下。
螢幕上又跳出來一條訊息。
【伽利略·伽利萊】:閣下,在下早先就時常注意到。
【伽利略·伽利萊】:愛因斯坦閣下、玻爾閣下、門捷列夫閣下,還有孟德爾閣下,他們幾位與您交談過後,都說從您這邊得了新的思路。
【伽利略·伽利萊】:今日方才輪到在下親領教益。
【伽利略·伽利萊】:您果然是位智者。
李東看見這句話,面色有點兒古怪。
伽利略剛才說什麼了?
他說他看見我和愛因斯坦、玻爾、門捷列夫還有孟德爾之間的對話?
可李東是知道的,
這幾位大佬,並不都在同一個平行宇宙。
所以他們是看不見李東全部的對話的。
可伽利略全看得見?
伽利略大佬啊。
您這雙眼睛是不是有點誇張了?在哪做的近視手速呀,您後期不是瞎了嗎?
怎麼現在連維度,都能看穿了?
就在李東吐槽的時候。
【伽利略·伽利萊發出了一個專屬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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