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91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如果當初我們也是按留數的階來定義 m_anm,那這套對應在共極的位置上確實站不住。”

  “但是我們沒有。”

  “我們寫的,是一個多項式在 T=1處的零點階。”

  “打個比方……”

  傅忱很認真的說道。

  “羅老師剛才那個比方是鑰匙和鎖。”

  “您擔心的是,同一把鎖,正面能插一把鑰匙開,側面也能插另一把鑰匙開。”

  “可是我們這扇門上,沒裝那種鎖。”

  “我們裝的是電子鎖。”

  “χ1也好,χ2也好,您過來按幾下,門要麼開,要麼不開,它不存在側面也能進的開法。”

  “共極的情形,落到 ord_{T=1}這個量上,只會讓 T-a(s?)在 T=1處的零點階整整齊齊地往上走一步。”

  “它不會失定義。”

  “它只是更重。”

  傅忱頓了一下,看了顧銘一眼。

  顧銘接著說道。

  “而這個多項式重數的招式,不是我們想出來的。”

  “是Kisin 2009年那篇Annals裡搭的有限平群概型 stack的多項式重數方法。”

  “Kisin搭這個 stack的初衷,本來是把形變環上的幾何重數翻譯成 Hilbert—Samuel意義下的多項式重數。”

  “我們做的,只是把同一個翻譯,反過來用了一次。”

  “形變環那一側的幾何重數,我們沒動。”

  “我們動的,是 L函式殘差這一側。”

  “用同樣的多項式重數語言,把共極這件事吃進去。”

  顧銘說完,會場裡徹底沒了聲音。

  前排一位做了三十年 GL2區域性表示的老教授,先是怔了一下,然後眉頭慢慢皺在了一起。

  Kisin那篇 Annals,他很熟悉。

  那個 stack上的多項式重數計算,他這兩年自己也用過。

  可他用的方向,是形變環。

  他從來沒想過把那個方法掉過頭,反著扣到 L函式留數去。

  類似的反應,會場裡幾乎是同時發生的。

  做 p進朗蘭茲的幾位教授低下頭,已經開始在自己的本子上畫圖。

  做自守表示的那幾位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誰都沒出聲。

  羅宇這邊。

  他臉上的神色已經不太好了。

  他被一個研一一個大三辯到這一步,他要是再不開口,今天臉面就算丟完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著,最後終於讓他抓到了一根稻草。

  “Kisin那篇Annals我當然看過。”

  羅宇讓自己的語氣盡量穩。

  “這個方法是漂亮,可Kisin那篇裡,多項式重數是用在形變環那一側的區域性環上的,不是 L函式那一側,你們把它反過來用,這一步……”

  他想了想措辭。

  “這一步,目前為止只是你們倆自己這麼做。”

  “在沒有第二組人獨立驗算之前,這種跨側的應用是不是真的合理,恐怕還得打個問號。”

  “今天這種場合,把一個還沒被驗證的方法拿出來說,是不是有點不妥?”

  會場裡小聲議論起來。

  不少教授其實覺得羅宇這句話也挺有道理的。

  Kisin的多項式重數原本只在形變環那一側打透過,倒過來用到 L函式那一側,從同行評議的角度,確實是需要再被檢驗一道的。

  臺上。

  顧銘看了眼羅宇,又看了眼臺下那些半信半疑的臉。

  他忽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東神那種裝逼的感覺上身了。

  顧銘嘴角微微一斜。

  “羅老師。”

  “Kisin對我們這個反向應用的原話點評是……”

  他刻意慢慢說道。

  “精妙絕倫。”

  會場裡所有的竊竊私語,戛然而止。

  羅宇腦子裡“嗡”地一下。

  Kisin?

  這套東西,Kisin已經看過了?

  羅宇還沒來得及開口,傅忱就已經說道。

  “我替羅老師那句‘還沒被驗證’再補充一下。”

  “我們這場報告的內容,是我們今年底投到《Compositio》的一篇文章。”

  “下一期就登刊。”

  會場底下,已經有人倒吸涼氣了。

  傅忱則是繼續說道。

  “我和顧銘今天講的這套反向應用,全部內容,兩輪審稿意見過後,結論是 major revision後接收。”

  “剛才那一句精妙絕倫,就出自審稿意見裡。”

  “審稿人之一,是Kisin。”

  會場一瞬間炸開了。

  研一加大三,登《Compositio》?

  《Compositio》是個什麼檔次的刊,在場沒有一個人不清楚。

  裡面坐著的,不少人半輩子了,也沒在上面掛過自己的名字。

  而李東課題組裡那兩個學生已經領先他們了?

  李東這個時候才站了起來,看著傅忱和顧銘點了點頭。

  行啊,你們倆,這個逼裝的有我一半的水平了。

第315章 不能因為是李東掛的名字,就降低門檻

  羅宇這個時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他能感覺到四周人看他的眼神有點變化。

  坐在他斜前方那位中科大過來的副教授,剛才還回過頭跟他點過頭的,這會兒已經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個位置,眉頭緊緊皺著,聽臺上那兩個學生收尾。

  那種眉頭緊皺,可不是衝兩個學生去的。

  是衝著剛才被這兩個學生當眾懟回去的他。

  羅宇咬了下後槽牙。

  前幾天晚上他和李東說的,他的加入能加速朗蘭茲綱領封頂的事,他這會兒越想越是臊得慌。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臺上的傅忱和顧銘。

  《Compositio》

  他自己跟著老師,也就一篇三作。

  而這兩個人下個月就要在《Compositio》上掛二作和一作。

  就在羅宇難堪的時候,主席臺前一排的位置上響起一聲輕咳。

  田鋼站了起來。

  他朝著主席臺的方向,笑了笑。

  他作為學術界的老前輩,而且為人正直,大氣,公正,從不拉幫結派。

  自然不可能看著想為難傅忱和顧銘的羅宇難堪,所以他來“打圓場”了。

  “你們倆,很不錯。”

  “年紀輕輕的,就會活學活用,一點都不死板。”

  “看來燕大的學習氛圍,還是很不錯的嘛。”

  最後一句,“燕大”兩個字,他特意咬重了一些。

  前排幾位老教授都面色古怪的看著他。

  羅宇聽完這話,臉色更難看了。

  活學活用。

  一點也不死板。

  意思是我羅宇不會活學活用唄?我羅宇死板唄?

  這場報告就在傅忱和顧銘甩出這個炸彈後結束了。

  會場裡再沒有人舉手。

  議論聲反倒慢慢起來了。

  “這兩個孩子……不得了。”

  “李東那邊再開個口子,估計還能再帶出幾個。”

  議論聲裡,沒有一個人再回頭看羅宇。

  倒是有不少人,轉過頭去看坐在主席臺上的李東。

  眼神中充滿了熱切。

  ……

  華夏數學學會學術年會的閉幕酒會,擺在了同一棟樓的二層宴會廳。

  李東本來沒打算多留。

  他對這種應酬從來沒什麼耐心。

  只是今天畢竟是顧銘和傅忱第一次在這種場合上臺,又被田鋼當場點過名,他想著,再怎麼也得陪他們走完晚宴這一程,幫他們解解圍。

  不料晚宴上,需要被解圍的確實李東自己。

  第一個端著杯子過來的,是中科院數學所一位副研究員。

  這位是做的方向偏Galois表示形變環,跟羅宇是同一個大方向,但比羅宇大七八歲。

  他笑得很客氣。

  “李老師,今天這場報告辦得太漂亮了。”

  李東也舉了舉杯子。

  “主要是傅忱和顧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