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324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臺下有人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李東轉過身,在背後的黑板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一行字。

  【對每個正整數n,數一下:有多少對整數(a, b),使得 a?+ b?= n?】

  他寫完,轉過身來。

  “很簡單一個問題啊?”

  “小學生都會做。”

  “那咱們就從小學生那一檔做起。”

  他在黑板上開始往下列。

  “n = 1。”

  “a?+ b?= 1。”

  “答案,(±1, 0)和(0,±1),四組。”

  “n = 2。”

  “a?+ b?= 2。”

  “(±1,±1),四組。”

  “n = 3呢?”

  臺下一片低聲嘀咕。

  李東笑了一下。

  “零組。”

  “為什麼?平方數mod 4,只能是0或1,加起來只能是0、1、2。”

  “所以3不行。”

  “n = 4,四組。n = 5,八組。n = 6,零組。n = 7,零組。n = 10,八組。”

  他每報一個數,臺下記筆記的速度就越來越快。

  李東把這一串記完,他轉過身。

  “找規律。”

  “哪一位起來給我說一說?”

  臺下一陣安靜。

  然後,後排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舉起了手。

  李東一指。

  “這位同學,起來。”

  那個男生站起來。

  後排坐著的幾個復大數院的本科生,一下子就轉過頭來看他了。

  “靠,章衡也來了?”

  章衡。

  復大數院在讀博士,博三。

  本科燕大,IMO 2018年銀牌。

  現在跟著復大的一位長江學者做解析數論方向。

  他整個人在數院裡頭,是屬於“導師下學期發論文掛二作”的那一檔穩的研究生。

  此時的章衡站起來,清了清嗓子。

  “這一組數,我感覺……”

  “應該是和n本身的素因子分解有關。”

  “3 mod 4的素數,如果在n裡頭出現奇數次,那就沒有解。”

  “如果都是偶數次,就能寫。”

  “再具體的次數,我得算一下。”

  他答得不算慢。

  這是搞解析數論的教材標準答案。

  李東笑了一下,也沒說對不對。

  “答得很標準。”

  “再來一位。”

  臺下又有一隻手舉了起來。

  這一回是更後面靠門口的那一片。

  一個大概二十一、二歲,圓臉,看著很活潑的男生。

  “邱嘉源。”

  旁邊人立馬就有人嘀咕。

  “水木的那一位?”

  “對,IMO 22年金牌,大三。”

  “陶哲軒前幾個月還轉發過他一篇隨手寫的小筆記呢。”

  邱嘉源站起來。

  “我不從素因子分解走。”

  “我從幾何走。”

  “你這個問題,本質是問平面上以原點為中心、半徑為√n的那一圈圓周上,落了多少個整點。”

  “如果把所有n的解加起來,那就是平面上到原點距離不超過√N的整點總數。”

  “按面積估算,是πN左右。”

  “高斯做圓內整點的時候,給出過這個估計。”

  李東點了點頭。

  “嗯,幾何視角,正確。”

  “還有麼?”

  臺下又有一隻手慢吞吞地舉了起來。

  這一回是靠牆最邊上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生。

  李東朝她示意。

  “這位同學。”

  她站起來,聲音不大。

  “我從生成函式走。”

  “考慮θ函式θ(q)=Σ q^(n?)。”

  “r?(n),就是θ(q)?在 q^n這一項上的係數。”

  “所以這個問題,本質上是研究θ?這一個物件。”

  “……我只能走到這一步。”

  她坐了下去。

  李東在臺上“哎”了一聲。

  “這一位同學,已經站在下一站的門口了。”

  他衝她點了點頭。

  “你這個方向,是對的。”

  “只不過它通向的,不是這一道題的答案。”

  “它通向的,是雅可比、克萊因、希爾伯特那一些人想了一輩子的另一座山。”

  “咱們今天先把這一座山過了,再談下一座。”

  這句一出來。

  臺下那一群研究生。

  有幾個突然就坐直了。

  他們聽出來了。

  李東說的“下一座山“。

  就是模形式。

  三位答完。

  教室裡頭反而更安靜了。

  按理說,這三個答案已經把這道題“三個最常用的方向“都答全了。

  解析數論一個,幾何一個,模形式一個。

  還能怎麼答?

  李東在臺上看了看下面。

  他嘴角微微地翹了一下。

  “三個答案,都對。”

  “但是都不徹底。”

  “第一位學長的答案告訴你哪些n有解、哪些n沒解。”

  “第二位同學的答案告訴你解的總數大概是πN。”

  “最後這一位同學的答案告訴你,這東西最後能落到一個生成函式上頭去。”

  “可是有一件事,他們三個人都沒答。”

  他停頓了一下。

  “對一個具體的n,它到底有幾組解?”

  “精確的幾組。”

  “解數到底是怎麼決定的?”

  “既不是素因子分解的'有/無'。”

  “也不是面積估算的'大概'。”

  “當然更不是θ?這一個物件的唤y描述。”

  “是一個精確到每一個n的閉形式的公式。”

  臺下所有人此時都安靜的聽著。

  他們這才意識到。

  他們剛才答的三條路,都沒碰到這個核心。

  有一種“我剛才答得很對,但是好像和你問的不是一回事“的尷尬感。

  李東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

  【r?(n)= 4·( d?(n)– d?(n))】

  然後他在下面一行接著寫。

  【d?(n)=#{ d | n, d≡ 1 (mod 4)}】

  【d?(n)=#{ d | n, d≡ 3 (mod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