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216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李東老老實實地回答。

  “目前看是想順便了解一下。”

  “但是後面會不會變成專攻……我也說不準。”

  “因為我感覺這幾個東西可能是連在一起的。”

  周啟峰:???

  “什麼連在一起的?”

第218章 四條腿的牛馬更抗造

  李東的這句話,讓周啟峰想到了那天他把PDF發給高元林之後的事。

  高元林當天晚上給他回了一個電話。

  “老周啊。”

  “你去找李東聊聊。”

  “他這三個思路,好像不只是為了解這道題。”

  “他在悄悄地往別的地方搭橋。”

  “你去探一探,看看他往哪兒搭。”

  “探得動就探,探不動你回來告訴我。”

  “我自己上。”

  為什麼高元林不直接自己上呢?

  很簡單。

  他脾氣大呀。

  萬一聊崩了不好收場。

  讓周啟峰先去打頭陣。

  聊得動,皆大歡喜。

  聊不動,他再親自出馬。

  於是周啟峰下意識地就把那句話脫口而出了。

  “你是不是……在往其他地方搭橋?”

  李東當然不知道這背後的彎彎繞繞。

  他只是覺得周教授居然能直接看透他,簡直恐怖如斯!

  於是他收起了自己的狂妄謙虛的說道。

  “周老師,你這都看得出來?”

  “牛啊。”

  周啟峰:……

  我看出來個屁啊。

  我就是個跑腿的。

  是高院長看出來的。

  但他臉上還是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嗯。”

  “看出來一點。”

  “你接著說。”

  李東點了點頭。

  既然已經被看出來了,那也沒什麼好藏的。

  李東把那一遝PDF放到了自己面前,然後翻到了第三個思路那一頁。

  “周老師,您看這裡啊。”

  “我在第三個思路里,其實沒做什麼新鮮的事。”

  周啟峰點頭。

  這一段他看了,看懂了。

  而且看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一手挺漂亮”。

  李東繼續。

  “我在複核這個雅可比行列式的時候,隱隱約約覺得……”

  “它的結構,好像不只是在講‘費米子場怎麼在規範背景下做手徵變換’這件事。”

  “它在講一件更普遍的事。”

  “一個離散的、組合的物件,怎麼在一個連續的、幾何的底座上留下一個可以被分析工具捕捉的拓撲印記。”

  “手徵反常,只是這件事的一個特例。”

  “嗯……一個長得很漂亮的特例。”

  周啟峰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只是一個特例”。

  這話的分量,這小子自己知道嗎?

  整整十五年,才把這件事講清楚。

  現在一個十九歲的大一學生,輕描淡寫地告訴他:這只是一個特例。

  “特例”這兩個字,意味著上面還有一層更大的東西。

  那一層東西,你看見了?

  但周啟峰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他只是示意李東繼續。

  李東完全沒注意自己有多狂,繼續說道。

  “這件事讓我想到了最近幾年比較活躍的一個方向,幾何深度學習,還有訊息傳遞神經網路在量子化學裡的應用。”

  “Gilmer那邊17年有一篇很漂亮的文章,Bronstein去年也寫過一篇長綜述。”

  “他們在做的事情,本質上就是把離散的分子圖結構和連續的物理場,在滿足旋轉、平移、置換這些對稱性的約束下,構造一個可微的保對稱性的對映。”

  “這條路現在已經做出了一些很好用的東西。”

  “能預測分子的能量、力、偶極矩這些物理量,而且比傳統的密度泛函快好幾個數量級。”

  周啟峰慢慢地點了點頭。

  他聽過Gilmer那篇,也翻過Bronstein那篇綜述。

  這個方向他知道。

  但他還沒明白,李東為什麼要從“離散-連續的拓撲印記”那件事,突然跳到這條線上來。

  這兩個東西,表面上看,八竿子打不著。

  李東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繼續往下講。

  “但這些方法現在有一個共同的問題……”

  “它們都是靠經驗來的。”

  “它們用神經網路去擬合那個對映,擬合得好不好,靠的是資料量、靠的是架構設計、靠的是訓練技巧。”

  “並沒有一個嚴格的數學底座告訴你:為什麼這個對映應該長這個樣子,它的誤差上界是多少,什麼時候會失效。”

  “我覺得,手徵反常這件事

  背後藏著的那個結構,可能就是這個底座的第一塊磚。”

  “因為手徵反常那個雅可比行列式,已經告訴我們,一個離散的拓撲量,和一個連續的幾何場,它們之間的嚴格數學對應,是有的。”

  “而且是可以被一套非常乾淨的分析工具捕捉的。”

  “如果這套工具能從量子場論裡搬出來,推廣到分子的場景下……”

  “那幾何深度學習這一整條路,就可能從擬合變成推導。”

  “從一個工程問題,變成一個數學問題。”

  周啟峰握著茶杯的手,緊了一下。

  從擬合變成推導。

  從工程問題變成數學問題。

  你小子可真敢說呀。

  放眼整個學界,能在會議報告裡講出這種話、並且不被聽眾笑出來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每一個,都是院士級別的老妖怪。

  李東好像沒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又往前推了一步。

  “而且不只是分子。”

  “凝聚態物理裡那些離散的晶格和連續的元激發之間的對應、材料科學裡那些離散的缺陷結構和連續的彈性場之間的對應,甚至再往上一點,到格點場論和連續場論之間的那道鴻溝……”

  “本質上都是同一件事。”

  “都是離散的拓撲和連續的分析之間的對話。”

  “手徵反常只是這場對話裡,被人類最早聽清楚的那一句。”

  “後面還有很多句,我們還沒聽見。”

  李東說到這裡,又笑了笑,像是生怕周啟峰誤會他的意思。

  “當然了,這一切都還只是我瞎想。”

  “這座橋具體要怎麼搭,我自己其實也還沒完全想明白。”

  “我得先把化學和生物的底子打紮實,不然我就算真有什麼想法,也落不到地。”

  “所以我才說,做完手頭這個數學課題之後,我得先去補這兩門課。”

  “補完之後,再回頭來做數學物理的方向,應該會順暢很多。”

  “因為到時候我手裡就不只有數學和物理兩條腿了。”

  “還有化學和生物。”

  “四條腿走路,總歸比兩條腿穩一點。”

  李東覺得自己說得一點都沒錯。

  牛馬就是比人,抗造嘛。

  研討室裡安靜了大概十幾秒。

  李東講完之後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周啟峰一動不動地坐著。

  他低著頭,盯著桌上那份PDF的第三頁,眼神很複雜,甚至有點迷茫……

  旁邊一直在“等”的彭羅斯教授,這會兒也察覺到氣氛不太對。

  他歪過頭,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著這兩個用中文講話的中國人。

  “東?”

  “你們……在聊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嗎?”

  李東轉過頭,朝彭羅斯笑了笑。

  “沒什麼大事,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