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課題推進的速度並不算快。
但好在沒有遇到那種讓人絕望的、卡得動不了的關鍵節點。
每天大概能往前挪一小步。
但每個人都很享受這個過程。
一天下午，李東從研討室出來，正打算回寢室，剛走到樓道拐角，就看見前面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那溜達。
那人也看見了他。
“哎，李東。”
李東也趕忙打招呼
“周老師。”
“都放假了你怎麼還在學校呀？”
周啟峰十分自然的說道。
“哎，最近在家閒得慌，過來轉轉。”
“沒想到剛好碰到你了。”
周啟峰一邊說，一邊檔案袋裡抽出了一遝A4紙。
那是李東前段時間發給周奇峰的那份PDF檔案的列印版。
李東：……
“周老師……”
“您不是說碰巧遇見我嗎？”
“那您手上這一遝東西……怎麼準備得這麼齊全？”
周啟峰老臉一紅，但是馬上就調整過來了。
“就是……正好帶著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再看看。”
“既然碰到你了，要不咱倆聊聊？”
李東在心裡默默地翻了一個白眼。
然後在心裡想了一下
那份PDF裡他已經把腳註刪掉了，就剩那三個很基礎的問題而已。
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聊就聊吧。
“行，周老師，那咱們去研討室？”
周啟峰立刻點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了研討室。
彭羅斯教授還在裡面沒走。
現在正一個人對著白板上一堆亂七八糟的符號發呆。
聽見門響，他看了過來。
看見李東又回來了，他臉上一下子就樂了。
然後又看見李東後面跟著一個陌生的中國教授。
彭羅斯站起來，禮貌地點了點頭。
李東趕緊給兩邊介紹。
“彭羅斯教授，這是我們物理系的周啟峰教授。”
“周老師，這是彭羅斯教授。”
周啟峰的英文不算特別好，但是基本的學術交流沒問題。
他聽見“彭羅斯”這三個字的時候，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畢竟是國際上都有名的數學教授。
兩個人簡單地寒暄了幾句。
寒暄完之後，彭羅斯一點也沒看出來李東和周啟峰是有事要聊的樣子。
直接朝李東招手。
“東，東！”
“我跟你說，你剛才走之前講的那個思路，我一個人坐在這兒想了想……”
“我突然覺得有一個地方可以接得上！”
“來來來，你看這裡……”
老爺子抓起筆就要寫。
李東趕緊伸手攔了一下。
“彭羅斯教授，等會兒吧。”
“我先和我老師聊幾句。”
彭羅斯愣了一下。
然後表情有點失望，但還是非常紳士地點了點頭。
“哦，好的好的，我等你。”
然後他真的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
就那麼乖乖地坐在旁邊等著。
李東：……
周啟峰：……
行吧。
李東和周啟峰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了一下。
也無所謂……
反正他們倆講的是中文，彭羅斯就算想偷聽也聽不懂。
而且也不是什麼機密。
兩個人就在研討室靠窗的那張桌子坐下。
周啟峰把那一遝列印出來的PDF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
“李東。”
“我也不繞彎子。”
“你以後……有沒有考慮過往數學物理這個方向走？”
數學物理，聽著是數學加物理，其實是個兩頭都要鑽透的交叉硬核方向。
這麼說吧，理論物理是奔著物理世界的規律去的，數學是它最核心的工具，而且必須嚴謹。
比如相對論靠黎曼幾何立住，量子力學靠希爾伯特空間撐著，沒有嚴格的數學，根本談不上理論物理，只不過它最終的落腳點是物理，不是數學本身。
純數是奔著數學本身的體系、公理去的，以數學本身為研究目的。
而數學物理，是雙向的。
既要給物理理論搭好嚴格的數學根基，也要從物理規律裡挖出全新的數學結構，兩頭都要摸到最深處。
李東想了想。
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周老師，我確實有興趣。”
周啟峰一聽這句話，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回頭跟高院長彙報的時候，也算是有個交代。
但還沒等他高興起來，李東又補了一句。
“不過得等晚一點。”
“我現在時間不太夠。”
這周啟峰也能理解。
他是知道李東現在正有一個專案在做呢。
確實沒空再分心。
周啟峰很大方地說。
“沒事沒事，不急。”
“等你這個專案做完了，我們……”
話還沒說完，李東就接了下去。
“等我這個專案做完了，我還得先把化學和生物再弄一弄。”
“然後再往數學物理那邊靠。”
周啟峰的話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嘴裡。
“……？？”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愣了大概三秒鐘，他乾笑了一下。
“李東啊。”
“你說什麼？”
“我沒聽清楚。”
“你說你做完手上這個專案之後，要先去……做什麼？”
李東很自然地重複了一遍。
“化學和生物啊。”
“我之前不是隻簡單的學了學嗎？”
周啟峰的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吐槽了。
你都滿分了呀，還只是簡單的學一學？
這又不是什麼競賽題，隨便就能考滿分的，這是培元學院的期末正考呀，有一兩題都超綱到大四的內容去了。
你這叫簡單的學了學？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強行讓自己不要在彭羅斯面前失態。
“李東啊，你這……”
“你這到底是要往哪個方向走啊？”
“我知道有個東西叫數學生物學。”
“也知道有量子化學。”
“但是……”
周啟峰無語的說道。
“你跟我交個底……”
“你是想專攻這兩個交叉方向？”
“還是隻是想順便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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