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但是這不重要。
因為在場的人,甚至透過網路直播觀看這一切的人,心裡都清楚。
剛才楊勝果在臺上寫出的那些東西和江逾白論文裡的核心構造,如出一轍。
同一個人的思維邏輯,是藏不住的。
而江逾白和周慎之卡在e_v=3上十幾年推不動這個事實,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那個方法是你想出來的,你怎麼可能不知道它該往哪裡走?
如果你真正理解了它的底層邏輯,你怎麼可能連“逐層遞迴的濾過嵌入”這麼自然的延伸都看不到?
除非……
它不是你的。
……
江逾白此時站在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有很多理由。
比如“楊勝果作為碩士研究生,他的工作是在我的指導下完成的,他提出的方案離不開我前期三年的鋪墊”。
這句話是能在學術倫理的灰色地帶站住腳的。
但是已經沒有意義了。
木已成舟。
今天李東的這一場研討會,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他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完整復現了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全部推導流程,回應了ArXiv上十三條Comment的所有質疑,讓自己的學術聲譽固若金湯。
一個十九歲的大一新生,以其無可爭議的數學實力,正式躋身當代解析數論領域最前沿的行列。
用田鋼私下的話說,這個年輕人已經不需要任何人的認可了,因為他本身就是標準。
第二件事……
他把楊勝果帶上了臺。
讓一個被埋沒了十五年的天才,在全世界數學家面前,親手展示了自己的才華。
而那份才華所指向的方向,恰恰是江逾白最引以為傲的學術領地。
兩件事迭加在一起,效果就是……
江逾白在學術界的信譽,從今天開始,歸零了。
而且……
江逾白深深地看了一眼田鋼。
田鋼是李東的師長,而他了解田鋼。
他麻煩大了……
接下來,會有大批的學者跳出來指控他學術不端,甚至會有調查委員會介入。
就算當年他做得隱秘,僥倖逃過一劫。
那從今天起,在解析數論和朗蘭茲綱領這個圈子裡,每當有人提起“江逾白”這三個字的時候,後面總會跟著一句補充:
“就是那個……嗯,你懂的。”
不會有人再引用他的論文。
不會有人再邀請他做學術報告。
不會有學生願意報考他的研究生。
不會有基金委員會再批他的專案。
從此查無此人……
除非……
他能拿出一個更重磅的學術成果。
一個足以讓所有人忘掉今天這些事的成果。
只有這樣,人們才會重新審視他,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
但江逾白心裡很清楚。
他做不到了。
因為他最擅長的方向,已經不屬於他了。
江逾白慢慢坐了回去。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那是一雙學者的手。
可此刻它們正在微微發抖。
……
臺上的李東並沒有停下來。
他看著沉默的江逾白,眼神裡沒有同情。
“江教授。”
江逾白沒有抬頭。
“您願意加入我們的團隊嗎?”
“我給您掛三作。”
這是赤裸裸的侮辱。
一個大一新生邀請一個從事了二十多年研究的資深教授加入自己的課題組,還只給掛三作,排在一個高中數學老師後面。
放在任何時候,這都是對一位學術前輩的公然羞辱。
但陽光廳裡的所有人,竟然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妥。
江逾白依然沒有抬頭。
他閉上了眼睛。
此時,陽光廳的頂燈已經全部亮了起來。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那最後一縷
夕陽的餘暉也隱入了西山後。
白晝退場了。
一輪明月,正從東邊的天際緩緩升起。
第197章 高斯專屬紅包
研討會結束了。
所有人都逐漸離場。
這些參會的教授或者他們的學生們都還在低聲交流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還有人用手機給不在場的同事打電話。
“咱們學校請江逾白教授來上公開課的計劃先緩緩吧,你看我給你發的影片……”
……
陽光廳裡,前排的那些教授們沒有急著走。
彭羅斯此時很興奮,一上來就握住了李東的手。
“東,太漂亮了,你的這場研討會實在太漂亮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上次給我說的好玩意兒……”
李東看著這個有點老頑童的教授點了點頭。
“彭羅斯教授,怎麼樣,有興趣嗎?”
“當然,東,我一定要參加……”
彭羅斯一臉認真的說道。
“老師。”
此時一旁的莎拉指了指不遠處一直盯著這邊的克拉克。
彭羅斯的臉色下一就變的難看了。
“東,我們下次在細說,今天有蒼蠅在。”
說完他就帶著莎拉轉身離開了陽光廳。
走的時候莎拉還笑著朝李東豎了個大拇指。
彭羅斯教授他們離開後,陶哲軒也走了過來。
他笑著說道。
“今天的研討會,讓我大開眼界。”
陶哲軒是什麼含金量。
菲爾茲獎得主,突破獎獲得者,麥克阿瑟天才獎、博謝紀念獎、柯爾獎、薩拉姆獎、克拉福德獎、王元數學獎……
一個被全世界公認為“當代在世最聰明的數學家之一”的人。
他說“讓他大開眼界”。
可見李東的這場研討會是多麼的震撼。
袁崖湘院士也拍了拍李東的肩膀,笑著說了句“後生可畏”,然後就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張文平院士。
張文平則是直接開口。
“李東啊,上次我跟你提的那個事兒,你還記得吧?”
“就是國模大賽那個評審的事。”
“好好考慮啊,以你現在的水平,評審這個事兒,你完全撐得住。”
說完,寒暄了幾句後他就和袁崖湘院士離開了。
田鋼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自己的學生被大佬們輪番表揚,心裡那叫一個美。
嗯,這就是我的學生。
雖然到底是誰的學生這事還沒正式定,但在他心裡已經釘死了。
誰敢跟他搶李東,他跟誰急。
就在這時,一個人從側面走了過來。
丘成桐。
田鋼的笑容微微收斂了一些。
丘成桐沒有看田鋼,也沒有看劉若傳。
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李東身邊的楊勝果。
然後對著李東說道。
“有空到水木來,帶上你的老師也可以。”
說完,因為有田鋼在場的原因,他就轉身走了。
田鋼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有空到水木來?
你丘成桐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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