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習群裡全是真大佬 第172章

作者:胖胖的小橘

  但他仗著0.4的基礎屬性,加上田鋼講課確實也很有一套,他的理解速度越來越快。

  到後半段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跟上了田鋼的節奏。

  “都聽懂了。”

  沒人覺得李東是在裝逼,因為他剛才的表現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田鋼點了點頭,眼神裡閃過一絲滿意。

  “那就好。”

  然後話鋒一轉。

  “哎,對了。”

  “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啊?”

第179章 幫我個忙

  田鋼說的幫忙,把李東給整懵了。

  他能幫一個院士什麼忙?

  “田老師,您這是打趣我呢?”李東笑了笑,“我能幫您什麼忙啊?”

  田鋼擺了擺手,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不不不,我是認真的。”

  “我手下有幾個博士生,他們各自的研究方向,和你那篇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論文裡,提出的零點對關聯與區域性分歧指數對應關係有交集。”

  “你那篇論文不僅把蒙哥馬利定理的邊界從|a|1推到了[0,4]區間,更關鍵的是,你以此建立了自守L函式零點對關聯收斂性,和自守表示區域性-整體相容性的充要判據。”

  “它已經不只是一個數論定理了。”

  “它是一個工具。”

  田鋼看著李東,緩緩說道。

  “一個可以被整個朗蘭茲綱領領域、解析數論領域,反覆引用、反覆延伸的基礎性工具。”

  李東愣了一下,然後就明白了田鋼的意思。

  一篇真正有分量的數學論文,它的價值不僅在於它本身解決了什麼問題。

  更在於它能為後續的研究提供多少新的依據和方向。

  這在數學史上屢見不鮮。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黎曼1859年那篇只有八頁的論文《關於小於給定數值的素數個數》。

  它本身只給出了素數計數函式的猜想表示式,卻引入了黎曼ζ函式和非平凡零點的核心概念,直接催生了整個解析數論的現代體系。

  一百六十多年過去了,全世界的數論學者仍然在以那篇論文為地基,建造一棟又一棟的學術大廈。

  又或者是安德魯·懷爾斯1995年證明費馬大定理的那篇論文。

  它本身解決的是一個有著三百五十八年曆史的世紀猜想。

  而且,它在證明過程中把模組化提升技術和變形環理論發展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在之後的二十多年裡被廣泛用於朗蘭茲綱領的各個分支,直接催生了至少上百篇頂級後續論文。

  而李東的這篇蒙哥馬利論文,在田鋼看來,同樣具備這種“源頭性”的學術價值。

  田鋼繼續說道。

  “我帶了一個博士。”

  “他這段時間一直在做一個課題,方向是利用對關聯函式的統計性質,來研究DirichletL-函式的零點間距分佈的精細下界。”

  “之前學界只有|a|1區間內的嚴格結果,他只能處理模q最小的幾個特徵,課題一直推不動。”

  “而你的論文出來後,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課題有了完整的解決路徑。”

  田鋼笑了笑。

  “可是光有路也不行,他在具體的推導過程中遇到了問題。”

  “所以我想你指點他一下。”

  李東這才恍然。

  原來是這個事。

  說實話,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別人用他的論文成果作為工具,去做出新的研究、寫出新的論文、拿到新的榮譽……

  這對他來說不僅沒有任何損失,反而是好事。

  學術影響力這個東西,是靠被引用量來衡量的。

  你的論文被引用得越多,說明你的成果在學界的地位越高。

  而真正能決定一個數學家終身學術地位的,不是某一年的某個突破,而是他的成果對整個領域的影響。

  這也是為什麼數學界有些獎項,和菲爾茲獎的評選邏輯完全不同。

  比如沃爾夫數學獎和阿貝爾獎。

  菲爾茲獎,它更看重的是突破。

  而沃爾夫數學獎、阿貝爾獎,它們表彰的是一位數學家一生的學術貢獻。

  某種意義上說,這兩個終身成就獎,比菲爾茲獎更能代表一個數學家在數學史上的最終地位。

  歷史上,獲得這兩個獎項的學者,幾乎都是各自領域的奠基人級別的人物。

  比如……

  陳省身!

  所以田鋼今天這麼做,其實不全是為了他自己的博士生。

  他心裡有一盤更大的棋。

  所有人都盯著菲爾茲獎。

  包括李東自己,也在CTV的鏡頭前放了話——三十歲前拿到菲爾茲獎。

  可田鋼卻看到了比菲爾茲更遠的東西。

  李東是燕大的人。

  他做出的成果,理應由燕大的學術生態來承接、放大、發揚光大。

  如果李東的這篇論文成為朗蘭茲綱領新的研究基石,而在這塊基石上生長出來的後續成果,全部出自其他地方,甚至是國外……

  那他田鋼丟不起那人,燕大也丟不起!

  這種事,田鋼不允許發生。

  “沒問題啊。”

  李東很爽快地答應了。

  “有什麼東西直接問就是了。”

  田鋼點了點頭,然後轉頭朝臺下喊了一聲。

  “哲遠,上來。”

  階梯教室第二排靠邊的一個男生站了起來。

  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走上講臺的時候他明顯有些緊張。

  宋哲遠是田鋼門下的博三學生,主攻解

  析數論方向,之前發過兩篇不錯的論文,但都是在二區的期刊上,離真正的拿得出手還差一截。

  宋哲遠走到李東面前,倒是沒有因為李東比他年紀小就覺得彆扭。

  開什麼玩笑。

  能在《數學年刊》發一作,還能給朗蘭茲綱領提出全新判據的人,別說比他小几歲了,就算是個高中生,他也得認認真真地請教。

  “李東老師,您好。”

  李東趕緊擺了擺手。

  “學長,別叫老師,叫我名字就行了。”

  田鋼在旁邊笑著說道。

  “你就直接問吧。”

  宋哲遠趕緊翻開了筆記本。

  “我現在做的方向是DirichletL-函式零點間距的精細統計。”

  “具體來說,就是想用您論文裡,擴充套件區間內對關聯函式的漸近行為,結合您提出的分歧指數-收斂區間對應關係,來刻畫一般模q的DirichletL-函式非平凡零點的最小間距下界。”

  “您的論文證明了|a|∈[0,4]區間內F_T(a)與GUE預測值完全一致,還給出了不同導子特徵對應的區間匹配規則,這個結論我可以直接作為核心引理使用。”

  “但……”

  他在筆記本上指了一個複雜的求和式。

  “當我試圖把ζ函式的對關聯結論,類比到一般DirichletL-函式的特徵族的時候,特徵求和的正交關係帶來了額外的交叉項。”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李東就知道他出了什麼問題了。

  無非就是……

  這些交叉項在|a|1的時候,還可以用大篩法不等式直接壓住,但到了|a|≥1以後,那就壓不住了。

  李東心裡點了點頭,田鋼的學生,水平確實不差。

  這個問題問得很精準。

  於是他說道。

  “你這個問題的核心,其實不在於大篩法,而在於你匹配區間的方式。”

  李東在黑板上寫一行公式。

  “當你把ζ函式替換成一般的L(s,χ)之後,對關聯函式的定義裡會多出一個關於特徵χ的求和。”

  “這個求和的餘項,不是一個固定的常數,而是和特徵χ的導子、對應的收斂區間長度直接繫結的。”

  “你之所以覺得餘項壓不住,是因為你給所有導子的特徵,都統一用了[0,4]的全區間,沒有做分層匹配。”

  他在黑板上劃了一條線,把導子按素因子個數做了分層。

  “正確的做法,是按導子的大小對特徵進行分層,給每一層的特徵,匹配論文裡對應的收斂區間長度,在每一層裡分別使用大篩法做餘項估計,然後再將各層的估計加權求和。”

  “這樣你就會發現,交叉項的貢獻在每一層裡都是可控的,最後總的餘項仍然是o(1)。”

  宋哲遠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按導子分層匹配區間!”

  他飛快地在筆記本上記了下來。

  “對對對……我之前一直用全區間去套,完全忽略了導子和區間的對應關係,這樣每一層的模都是固定的,正交關係用起來就乾淨多了!”

  他的思路徹底通了。

  “那素數平方和素數立方的高階貢獻,在這個分層匹配的框架下,是不是也能用類似的方法處理?”

  李東點了點頭。

  “可以,只不過高階素數冪的貢獻衰減得更快,對應的區間可以收得更緊,分層的粒度也可以粗一些。”

  “具體的……”

  他繼續在黑板上推導。

  而此時,臺下旁聽的那些研究生們,表情開始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們當中大部分人並不做解析數論或朗蘭茲綱領方向,對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的技術細節也談不上精通。

  但奇怪的是,李東在回答宋哲遠問題的時候,那些特徵分層、區間匹配、零點判據、區域性-整體相容性,他們居然能聽懂核心邏輯。

  這種感覺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