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這個條件,實際上比薩納克開出的更有分量。
因為專題研討會意味著學術界的集體認可,比單純的期刊發表多了一層封神的意味。
但李東依舊以“需要考慮一下”為由,禮貌的結束通話了電話。
放下手機,李東看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他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我真他媽優秀。
四大頂刊,三個給我打電話了。
而李東不知道的是……
最後一個JAMS(《美國數學學會雜誌》),那邊的編委會核心成員卡洛斯·肯尼格教授其實也一直在盯著arXiv上李東的這篇論文。
他也想打這個電話。
但問題是,JAMS和Annals一樣,都是美國數學界自家的頂刊。
一個是美國數學學會旗下的旗艦期刊,一個是普林斯頓和高等研究院聯合主辦的百年老刊。
兩家的編委會成員很多都是重迭的,在學術會議上低頭不見抬頭見。
你現在公然去挖Annals正在審的論文?
這不是打普林斯頓的臉嗎?
所以肯尼格忍住了。
但他也沒閒著。
他讓自己的博士後緊盯著李東在arXiv上的一切動態,包括李東有沒有更新論文版本有沒有在任何公開場合透露過投稿意向……
只要李東明確拒絕了Annals,那JAMS立刻就會出手。
……
李東結束通話電話後,對面的李洋見外甥接了好幾個電話,一會兒皺眉一會兒笑,說的還全是英文,雖然他一個字都聽不懂,但看得出來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小東,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李洋放下筷子說道。
“嗯。”
李東也沒矯情。
“舅舅,那你先吃,我先走了。”
李洋擺了擺手。
“去去去,快去忙你的正事!”
李東轉身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過頭來。
“舅舅。”
“嗯?”
“你記得給我媽說我胖了啊。”
李洋一愣,隨即笑罵道。
“行,知道了,快去忙你的!”
看著外甥的背影消失在小館子的門口,李洋搖了搖頭。
他雖然不太懂小東到底在搞什麼學術研究,但從剛才那幾電話的架勢來看……
他這個外甥,恐怕是真的出息大了。
李洋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姐”那一欄。
猶豫了一下,還是又把手機收了回去。
等下從華軒科技出來再打吧。
得把好訊息攢在一塊兒說。
第154章 你的思路有點像十九世紀的那些大師們
和李洋分別後,李東獨自走在回東郊賓館的路上。
魔都一月的風吹在他臉上,冷颼颼的。
他掏出手機,撥了劉若傳的號碼。
“嘟嘟嘟”
還是忙音。
“這老劉,搞什麼呢?”
李東嘟囔了一句,收起手機繼續往回走。
很快就回到了酒店,刷開行政套房區的電梯,上了樓。
當李東走到自己房間門前的時候,發現在他的房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似乎剛敲過門,發現裡面沒人,正準備轉身離開。
來人中等身材,戴著一副眼鏡。
看見李東那人臉上先是一愣,緊接著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李東一瞅。
“陶哲宣?”
菲爾茲獎得主,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數學教授,當今國際解析數論界公認的天才中的天才。
31歲拿下菲爾茲獎,這個紀錄放在歷史上都排得上號。
要知道,菲爾茲獎的獲獎者平均年齡大概在36到40歲之間,31歲就能摘得這顆數學界的皇冠明珠,“神童”二字,他受之無愧。
“李東先生!”
陶哲宣主動走上前來,笑著向他打了一個招呼。
“正好,我剛敲了你的門,還以為你出去了。”
“陶教授。”李東也微微頷首。
“您找我有事?”
陶哲宣語氣很隨意。
“嗯,關於你論文的事。”
論文?
李東腦子轉得很快,立刻猜到了什麼。
他沒有多問,掏出房卡刷開門。
“陶教授,進來聊吧。”
兩人走進了套房。
李東給陶哲宣倒了一杯熱水,自己也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陶哲宣接過杯子,也沒有再拐彎抹角。
“你在大會的報告會上說,讓《數學年刊》的編輯把你那篇論文拒掉。”
他笑了笑。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我審到你的稿子了。”
果然呀……
陶哲宣是《數學年刊》長期合作的同行評審專家,在解析數論領域,他幾乎是Annals最信賴的審稿人之一。
說到這裡,陶哲宣端著杯子,輕輕嘆了口氣。
“外面都說我是數學神童。”
他的語氣淡淡的。
“看了你的論文以後……我覺得,你才是真正的神童。”
這話說得很諔馑家埠苊黠@。
他認為李東有能力比他更加年輕地站上那個領獎臺。
李東聽到這話,連忙擺手。
“嗨,過獎了過獎了,陶教授您太客氣了。”
陶哲宣也不糾結這些客套話,直接切入了正題。
“今天找你呢,是因為你這篇論文裡,有幾個地方我不太清楚。”
“想當面問你一下。”
畢竟李東自己已經在ICCM上公開承認過投稿的事,現在說這些也不算違規。
“你看現在方便嗎?”
陶哲宣的語氣很尊重。
“如果不方便的話,那咱們就走後續的正式同行評審流程,我在審稿意見裡列出來再問也行。”
李東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有啥的,您直接問就行。”
陶哲宣見狀也就不再客套,他從公文袋裡抽出了一迭列印好的論文,翻到了其中的一頁。
“你在步驟二,也就是|a|∈[1,2]區間的證明中,用黎曼顯式公式分離主項後,對素數貢獻的求和做了一次截斷。”
陶哲宣指著論文上的某個公式。
“你在這裡引用了素數定理Σ_{p≤X}logp~X作為主項估計的依據,但問題是,當你對x=T^a做積分變換的時候,截斷位置選在了T而不是T^(1+ε)。”
“通常來說,在處理這類Dirichlet多項式的均值估計時,截斷位置的選取會直接影響餘項的階。”
“你選T作為截斷點,餘項的放縮似乎會比選T^(1+ε)更緊。”
“但我沒看出你是怎麼在不引入額外誤差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的。”
李東聽完,點了點頭。
他拿過茶几上的酒店便籤紙和筆,隨手寫了幾行公式。
“陶教授,其實這裡的關鍵不在截斷位置本身。”
“我用的方法是,先透過圍道積分將顯式公式裡的離散素數和,轉化為一條穿過鞍點的連續路徑積分。”
“在這條積分路徑上,T^a範圍內的素數貢獻會自然地被鞍點附近的指數衰減因子吸收掉,所以我不需要人為的去設定一個截斷位置。”
“截斷是自適應的積分路徑的幾何結構本身就完成了截斷。”
陶哲宣看著李東在便籤紙上畫出的那條積分路徑,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圍道積分自適應截斷……”
他反覆咀嚼著這個思路,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這個手
法,從現代解析數論的主流視角來看,幾乎沒有人會這麼做。
因為當代的數學家們在處理這類問題時,已經習慣性的依賴計算機輔助驗證和大規模數值模擬來確定最優截斷引數,然後再反推出理論上的放縮界限。
但李東完全反過來了。
他不依賴任何數值的試探,而是直接從複平面的幾何拓撲結構出發,讓數學本身去選擇最優的路徑。
這種思維方式,太古典了。
古典到讓陶哲宣想起了黎曼和柯西那個時代的數學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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