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胖胖的小橘
李東對著麥克風說道。
“不能。”
譁！
全場一片譁然，無數學者面面相覷。
誰也沒想到，這個李東居然會拒絕得如此乾脆，連一句客套的場面話都懶得講！
“這……這太沒有學術共享精神了吧？”
“科學的進步依賴於全人類的智慧結晶，他怎麼能把這種能夠推動數學界發展的演算法據為己有？”
在很多學者的傳統道德觀裡，純粹的學術成果本就該屬於全人類。
但稍微懂點科學史的人都知道，這種所謂的大義往往是拿來綁架別人的。
歷史上這樣的事還少嗎？
萊特兄弟，在他們發明飛機、掌握了最核心的空氣動力學資料後。
當時的航空界和無數媒體，就是打著“飛行技術應屬於全人類”、“為了人類飛行的偉大事業”這種冠冕堂皇的旗號，強烈指責他們自私，逼迫他們公開飛行器圖紙。
還有英國著名鐘錶匠約翰·哈里森。
他耗費了大半生心血，發明了能精準測量經度的航海鍾（H4）。
當時的英國經度委員會以及那些自詡清高的科學家們，就是打著“為了大英帝國海軍的生命安全”和“科學共享”的大義，強行逼迫哈里森交出設計圖紙，並要求他把機器拆解給其他競爭對手工匠看，否則就不發給他全額獎金。
這不就是赤裸裸的道德綁架和明搶嗎？
周慎之顯然也沒料到李東會如此乾脆的拒絕，他愣在原地，臉色很不好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就在這時，周慎之身旁另一箇中年男教授站了起來。
“李東同學，我是京師大的王志強。”
王志強語氣中帶著一種長輩訓導晚輩的口吻。
“你知不知道，這個級別的演算法如果僅僅捏在你一個人的手裡，它的作用是非常有限的？”
“但如果你把它公佈出來，我們完全可以集中力量將演算法再次最佳化！把它推向更深的極高階領域，去驗證更多未解的數學猜想！”
王志強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說道。
“學術不能閉門造車，只有共享，才能將這套演算法的價值最大化，造福整個數學界，你說呢？”
“噗嗤。”
臺上的李東突然一下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啊，抱歉，不好意思。”
李東擺了擺手，他看著臺下的王志強。
“王教授是吧？”
“您說的最佳化，到底是從何說起呢？”
“我的第一代降維演算法，已經在開源好長一段時間了吧？在座的各位超算中心估計都跑冒煙了。”
李東攤了攤手，反問道。
“可是，我也沒見有哪位大牛站出來，把我的1.0演算法給最佳化了呀？”
“到頭來，把演算法效能拉昇四個數量級，迭代到2.0版本的，不還是我自己嗎？”
李東認真的問道。
“所以，王教授，您到底是哪來的自信覺得……這套演算法在你們手裡，會比在我手裡更有用？”
李東這番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了京師大團隊的臉上。
王志強張了張嘴，卻硬是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啪啪啪！”
就在這尷尬氛圍中，前排突然響起了一陣掌聲。
燕大數院院長劉若傳，雙手都拍紅了。
他看著臺上的李東，心裡暗爽。
“嗯，這就是我燕大的學生啊！這就是年輕人該有的衝勁，老子天下第一，誰也不慣著！”
劉若傳轉過頭，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慎之那個方向。
他也是搞數學的，當然知道有些基礎理論是屬於全人類的。
但是，演算法這種東西，在這個時代，它真的只是純學術嗎？
放眼全球，哪一個能夠顛覆行業底層的核心算
法不是被嚴格保密的？
某頂級光刻機裡的流熱耦合控制演算法公開了嗎？現代非對稱加密的高維矩陣咚愎_了嗎？
這種級別的演算法，它不僅牽扯到學術界，更直接關係到國家級超算中心的效率、資訊保安甚至是工程技術的迭代！
你一句話想用全人類的大義去白嫖？
更何況，劉若傳心裡很清楚。
江渝白那個關於朗蘭茲綱領大一統的課題，現在正需要李東的演算法。
這幫人到底是真的覺得成果屬於全人類，還是純粹出於一己私利，這個明眼人都知道。
有了劉若傳帶頭，幾位和他關係交好的教授也紛紛發聲。
“智慧財產權必須得到尊重！人家自己獨立迭代的演算法，憑什麼要被道德綁架？”
“你想知道核心邏輯，等人家寫成論文正式發表不就行了？在這兒逼宮算怎麼回事？”
當然，也有幾位作風保守的老派學者皺著眉頭，覺得李東太過狂妄，失去了做學問該有的謙遜。
一時間，會場裡分成了兩派，低聲爭論不休。
坐在第一排的陶哲軒和張益唐對視了一眼，兩人皆是無奈的苦笑了一下。
有時候這種拉幫結派的學術爭鬥、這種披著大義外衣的道德綁架，正是很多純粹的數學家最厭惡的東西。
普林斯頓的彭羅斯教授看著臺上的李東，眼中滿是狂熱。
他當然也希望能立刻知道這個演算法的底層邏輯，但他也是個體面人。
他覺得這種核心的學術機密，完全可以等會後透過私下的學術交流和合作去探討，根本沒必要在公開場合玩這種低階的施壓手段。
就在現場亂糟糟的時候。
八十歲高齡的恩里科·邦別裡，他身旁助理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助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然後低聲說道。
“教授，是《數學年刊》那邊的學術編輯打來的。”
邦別裡皺了皺眉頭。
現在可是美國的深夜時分。
不過，看在自己長期擔任《數學年刊》特邀審稿人和編委的份上，他還是接過了手機。
“喂，我是邦別裡。”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激動。
“邦別裡教授，實在抱歉打擾您！”
“但我們剛剛在投稿系統裡收到了一篇論文，想請你親自過目。”
邦別裡問道。
“什麼論文？”
學術編輯在電話那頭說道。
“《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在|a|∈[0，4]區間的證明》。”
聽到這個標題，邦別里老先生先是愣了一秒，隨後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怒意。
“這種譁眾取寵的論文，你們也拿來給我看？”
“蒙哥馬利猜想的理論死線卡在|a|lt;1已經半個世紀了！”
“推到4？這簡直就是那些學術騙子發來博眼球的垃圾！直接拒稿不就行了嗎？”
電話那頭的學術編輯沉默了兩秒，隨後用一種複雜的語氣回答道。
“教授，我們也是這麼想的。”
“但是……”
“這篇論文的署名是，李東。”
第148章 邦別裡教授，您請問
當恩里科?邦別裡聽到論文的署名是李東的時候，他沉默了。
要是在一個小時之前。
哪怕這篇有些離經叛道的論文，署名是李東，他也不會多看一眼，就要求編輯直接將其拒稿。
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那是將黎曼ζ函式零點分佈與隨機矩陣理論中高斯么正系綜（GUE）繫結在一起的神橋！更是連線素數分佈與量子混沌的核心紐帶！
自1973年蒙哥馬利證明|a|1的情形後，半個世紀以來，學界連|a|≥1的嚴格漸近等式都沒能證出！
你現在告訴邦別裡，你推到了|a|∈[0，4]，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是……
就在剛才，他親眼目睹了李東在臺上的45分鐘的特邀學術報告。
那個年輕人以黎曼顯式公式為核心，結合素數定理的精細估計與傅立葉最佳化框架，硬生生把素數高次冪貢獻的餘項給嚴絲合縫地控制在了收斂界限內！
那邏輯推導的太漂亮了，而且十分嚴謹。
簡直就像是上帝握著他的手在黑板上書寫的一樣，沒有一點破綻。
一個做學術如此嚴謹的人，怎麼可能會去發一篇純粹胡編亂造的垃圾論文呢？
短暫的沉默後，邦別裡緩緩開口。
“發我郵箱裡，我看看。”
對面的學術編輯連忙說道。
“教授，已經發到您郵箱了。”
邦別裡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從旁邊的公文包裡拿出了平板電腦，點開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收件箱的第一封就是那份PDF附件。
《蒙哥馬利對關聯猜想在|a|∈[0，4]區間的證明》
邦別裡點開了這篇論文。
此時，整個報告廳裡還在為了李東不肯公開演算法的事情吵得不可開交。
王志強帶著京師大以及一幫江逾白的門人還在義正言辭的進行著道德綁架，以劉若傳為首的一幫教授也在據理力爭。
但這一切的嘈雜，在邦別裡的世界裡已經完全消失了。
“……本文基於已驗證的黎曼zeta函式前10的23次方個非平凡零點的超大樣本資料集，在RH成立的前提下……將蒙哥馬利定理的適用範圍從原有的|a|1擴充套件至|a|∈[0，4]……”
邦別裡一行行的往下看。
隨著推導的深入，這位八十歲高齡的菲爾茲獎得主，眉頭開始越皺越緊。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了！
並不是說李東寫得混亂，而是這其中的跨度太大了！
在處理區間推進到|a|∈[2，3]和[3，4]乃至更高時，李東對黎曼顯式公式的主項做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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