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理查德看著那群呼吸已經開始粗重，眼睛裡冒著綠光的韓國財閥，繼續丟擲誘餌：
“按照你們韓國人貪婪的國防自主化要求，這50億美元的維護合同，原本是準備以外包代工的形式，全部交給在座的各位的。”
“軍工維護淨利潤率極高，至少在25%。也就是說，誰拿下這筆眾包合同，就可以在未來的三十年慢慢分食12.5億美元純利潤！”
“呼——”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明顯的呼吸聲。
12.5億美元的純利潤！在這個亞洲金融危機肆虐，各家財閥現金流枯竭的1998年，這筆錢就是能讓死人復活的超級救命錢！
李富真攥著手裡的鋼筆，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如果三星能拿下這筆錢，不僅能挺過危機，甚至能壟斷韓國的防務電子產業！
然而，就在所有韓國人沉浸在這場潑天富貴的幻想中時。
盧克冷酷地一盆冰水澆了下來。
“但，別做夢了。”盧克粗暴地打斷了理查德的話，“既然你們惹怒了上面的大人物，那你們就必須付出代價！”
“經過雷神公司辛苦的遊說，大人物勉強同意20億的硬體出售方案可以繼續推進。”
“但是！”盧克的聲音如同寒冰，“作為你們在俄羅斯武器問題上三心二意的懲罰。”
“那50億美元的全生命週期維護眾包合同，將不在此次交易範圍內！”
“這部分敏感的核心維護許可權，將全部收回給美方指定的、可靠的防務承包商KBR獨立郀I！”
“各位，做好只拿一點點微薄硬體代工費的心理準備吧。”
這句話猶如五雷轟頂！
“不！絕對不可以！”
大宇集團的代表，猛地站了起來。他其實是盧克安排的托兒，盧克答應他事成之後，會為瀕臨破產的大宇注入一筆關鍵的保命投資。
這位平時以摳門和唯利是圖著稱的財閥高管，此刻竟然聲淚俱下，大義凜然地咆哮起來：
“卡文迪許少尉！理查德先生！我們理解大人物們的不高興！這是韓國國防部那些白痴的錯！”
“但是，絕對不能取消維護合同的本土化代工啊！那套系統關係著首爾上空數千萬大韓民國百姓的生命安全啊！”
“如果沒有我們本土企業進行快速的本土化維護與響應，一旦北邊打過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其他幾家財閥代表都震驚地看著大宇的代表。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平時為了幾百萬韓元利潤都能跟人拼命的摳門鬼，此刻竟然能說出如此具有國家大義的臺詞。
但很快，他們就反應過來了，管他什麼大義，12.5億美金的純利潤絕對不能飛了！
大宇代表誇張地離開了座位，走到會議室的空地上，竟然撲通一聲雙膝著地，對著盧克和理查德行了一個韓國大禮叩拜！
“求求兩位長官！看在我們大韓民國一直以來對美國忠心耿耿的份上，一定要保住我們的維護合同啊！”
其他幾家財閥代表見狀，雖然心裡覺得恥辱，但在那12.5億美金的誘惑面前，尊嚴算個屁！
他們也立刻紛紛離開座位，走到空地上，準備跟著一起行叩拜之禮。
李富真咬了咬嘴唇。作為三星長公主，她骨子裡的驕傲讓她抗拒這種猶如喪家之犬般的乞求。
但想著父親在家裡焦急的模樣，想到三星此刻面臨的絕境，她閉上眼睛，也準備屈膝跪下。
突然，一隻帶著一層粗糙老繭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盧克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富真，那雙黑眸中沒有一絲憐憫，只有冰冷的上位者俯視。
“你們都起來吧。收起你們那套廉價的眼淚。”盧克鬆開李富真的手，“這就是為什麼溫斯羅普中將今天沒有來的原因。”
“他為了保住你們的飯碗，昨天晚上和華盛頓那邊通了激烈的越洋電話，終於敲定了一個最終的折中方案。”
理查德適時地宣佈了那把帶血的屠刀：“由於美方不信任你們的安保能力。所以這筆維護合同依然可以交給你們代工。”
“但是，你們必須讓出這筆合同淨利潤的30%。”理查德報出了足以讓在場所有韓國人吐血的數字，“不多，也就3.75億美元。”
“這筆錢，將作為核心程式碼安全審查費與高階技術諮詢費，每年定時足額地打入美方指定的一個位於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裡。”
“而為了促成這筆交易的落地，我們需要在合同正式簽署的前一天，看到這筆總利潤的10%，也就是3750萬美元的首期找饨稹！�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財閥代表都明白了，去他媽的什麼努力爭取！去他媽的什麼國家大義！
美國人從一開始，就是他媽的盯上了屬於他們的這30%的純利潤！而且是不出一分本錢赤裸裸的黑吃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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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震懾三星會長
現代集團的代表氣得渾身發抖憤怒地咆哮道：“這這不可能！如果讓出30%的淨利潤，我們根本就是白乾！”
“再加上我們要承擔的物料和人工成本，甚至還要倒貼錢！你們這根本不是在談判，你們這是在搶劫！”
盧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隨意地抬起右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會議室的大門瞬間被推開，兩名全副武裝身材魁梧的美國憲兵大步走了進來。
“把他架出去。”盧克指著那個現代集團的代表，“取消現代集團在美軍防務採購清單上的資格，直接拉黑。”
兩名憲兵沒有任何猶豫，一左一右粗暴地架起那名還在瘋狂掙扎抗議的財閥高管，猶如拖死狗一樣直接將他拖出了會議室。
剩下的財閥代表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
盧克慵懶地靠在椅背上，那雙深邃的黑眸殘忍地掃過剩下的幾個人：
“還有誰覺得這筆安全審查費太貴的，門在那邊，現在就可以直接站起來走人，我絕對不攔著。”
一秒。五秒。十秒。
沒有人敢動。在那3750萬美元的首付和未來被美國軍工體系徹底封殺的恐懼面前，他們屈辱地選擇了低頭。
“很好。看來留下來的，都是懂得感恩的大韓民國精英了。”
盧克滿意地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軍服：“那就這樣。在座的各位在我眼裡，都已經是有意向的潛在合作伙伴了。”
“這是我的私人衛星電話。”
盧克對理查德使了個眼色，理查德專業地開始向每一位財閥代表分發一張只印著一串簡短數字的黑色名片。
“誰願意出這筆找饨穑@筆幾十億美元的代工大單就歸誰。先到先得。歡迎隨時找我交談。”
“會議結束。各位可以回去籌錢了。”
眾人如蒙大赦，狼狽地抓起那張印著衛星電話的黑色名片，猶如喪家之犬般準備逃離這間充滿壓迫感的會議室。
唯獨李富真沒有動。她死死地捏著那張名片，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雙原本清冷的眼眸裡，此刻交織著屈辱震驚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瘋狂野心。
走在最後的幾名財閥代表，和大宇的高管們，察覺到了李富真竟然還穩穩地坐在那張加座上，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們停下了腳步，互相交換著警惕和焦慮的眼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在這個決定百億美元防空訂單生死存亡的時刻，誰先離開這間屋子，誰就可能錯過三星和美國人私下達成的某種協議。
他們像是一群想吃骨頭又怕被打的野狗，尷尬地站在會議室門口，試圖磨蹭時間。
已經走到會議室門邊的盧克，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群人的心思。
他微微側過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嘲弄地掃過站在門口的那幾名財閥代表，最後落在了依然穩坐不動的李富真身上。
“怎麼？”盧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股階級壓迫感：
“各位副會長、理事們。看來你們不僅有充足的耐心，甚至還有極大的把握。”
“把握大到不打一個請示電話的情況下，就代表你們背後真正的老闆，來拍板決定這筆高達三千多萬美金的找饨鹆耍俊�
這句話，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門口那群財閥代表的臉上！
是啊。他們恍然大悟！無論他們在外界的名片上印著多麼顯赫的頭銜，副會長也好、常務理事也罷。
在這場牽扯到家族生死存亡，需要動用幾千萬美元不可見光的驚天交易面前，他們只不過是財閥家族養的高階打工仔！
他們連調動一千萬美金現金的獨立許可權都沒有，哪裡有資格在這裡死耗著去探聽什麼核心機密？
而坐在那裡的李富真呢？她可是三星集團會長李健熙的親生女兒！
她坐在這裡，本身就代表著三星家族的最高權力延伸。這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外人有資格去比較和競爭的對話層級。
“我們這就回去彙報！”現場集團的代表臉色煞白，瞬間收起了所有探聽情報的僥倖心理，慌亂地加快了腳步。
幾家財閥代表如夢初醒，推搡著逃出了大門，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總部，向老闆彙報這足以決定集團生死的勒索。
沉重的隔音門緩緩合攏。會議室裡只剩下盧克、理查德，以及依然坐在原位的李富真。
對於李富真來說，盧克剛才那句本是嘲諷別人的話，卻意外地深深地砸在了她內心的最深處。
是啊，在三星集團她是長公主。但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家族裡，她連決定自己婚姻的許可權都沒有。
但如果…如果她能借著這個在這個三星最絕望的時刻，越過她那個只會發脾氣的無能哥哥，強行把這筆扭轉國叩拇そ灰鬃龀赡兀�
那她李富真，就將徹底掌握三星未來三十年最核心的軍工命脈！她將擁有連李在鎔都無法企及的政治籌碼！
李富真緩緩地站起了身。
她看著盧克那個挺拔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張漂亮的臉龐上，徹底褪去了在舞池中那最後的一絲天真與柔弱。
“卡文迪許少尉。”李富真的聲音帶上了談判桌上的鋒利，“關於那30%的利潤讓步，以及3750萬的首付，我們可以談談嗎？”
盧克轉過身，和理查德對視了一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當然，富真小姐。只要籌碼足夠，沒有什麼是不可以談的。”
李富真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試圖在這場壓迫感極強的談判中找回一絲財閥的尊嚴：“30%的淨利潤抽成實在太高了。”
“再加上我們需要承擔雷達核心元件的物料損耗和人工成本，這幾乎把三星的現金流逼到了絕境。”
“如果美方願意將比例降到15%，首付降到1500萬，我可以保證三星不僅會成為美軍最忠盏拇ど蹋覀冞�會在其他領域……”
“不，富真小姐。”盧克平淡地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微笑。
“看來你還是沒有算清楚這筆賬。或者說，你說的只是賬面上的虧損，卻沒有看到隱藏在虧損背後的核爆級利潤。”
李富真愣了一下，眉頭微皺：“什麼意思？”
盧克靠在椅背上，“富真小姐，你們三星現在真正需要的價值，根本不是這筆軍工訂單能給你們帶來多少個億的現金利潤。”
“你們需要的是故事。在現在這個亞洲金融風暴席捲全韓、外資瘋狂出逃的至暗時刻。”
“你們需要一個強有力的政治背書，去告訴那些恐慌的股民和國際做空機構。”
“三星不僅沒有倒下，三星甚至拿到了美國五角大樓最核心的防空系統維護的眾包合同！”
盧克精準地切開了三星目前的絕境：“只要這份包含著技術准入的合同簽下來，三星集團的股價會在交易所連續幾個星期漲停！”
“你們在資本市場上因為這筆訂單而拉昇的市值，將是你們讓給我們的這30%利潤的十倍甚至百倍！”
“即使你們在代工上賺得少了一點，甚至沒賺到多少現金，但是，你們虧錢了嗎？”
李富真被這番宏大的資本邏輯徹底震懾住了。是啊！在股市和市值的槓桿面前，幾千萬美元的現金回扣算什麼？
只要有了美國軍工複合體的政治背書，三星就能在金融海嘯中穩如泰山！
這也是為什麼剛才大宇和現代的代表，甚至願意下跪來搶這筆訂單的原因！
盧克站起身，走到李富真面前聲音極具煽動性：“不瞞你說，在韓國的眾多財閥中，華盛頓的大人物們最看重的其實就是三星。”
“富真小姐，不知道你能不能想象出這樣一幅場景……”
“在十幾年後的未來，一個韓國人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脫離不了三件事，出生、死亡，和三星。”
“奶粉、幼兒園，學校，工作，房子，車子，一個韓國人的一生緊緊的和三星繫結在了一起。”
“一個可以操控國家命脈的超級財閥，這才是你們三星在未來該有的格局！”
李富真聽著這番財閥控國的宏大野心，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心臟劇烈地狂跳起來。這是一種比任何規勸都要致命的權力毒藥。
但下一秒，盧克卻殘忍地給她潑了一盆冰水：“但是，看看現在的你。”
“一個連自己婚姻都無法做主長公主。未來這樣的三星，註定與你無緣了。”
李富真咬著嘴唇，臉色蒼白，但眼底那股被徹底點燃的野心之火，卻已經無法熄滅。
盧克繼續引誘著她的野心：“不甘心嗎？那現在這筆訂單就是你把握自己命撸蚰愀赣H證明你才有資格掌舵三星的唯一機會。
“此外，”盧克丟擲了最後一個致命的誘餌，“如果你今晚能代表三星簽下這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