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居寒歲
“考核開始!所有人起立!”
幾十個拿著秒錶的黑帽教官走入人群。
“第一個!雙漁人結!十秒!準備……開始!”
整個操場上只剩下繩子摩擦的沙沙聲和急促的呼吸聲。
“時間到!放下繩子!”
教官們開始冷酷地巡視。
“餘頭只有兩英寸!NO-GO!滾出佇列!”
“交叉錯誤!你在打死結嗎?NO-GO!”
“125號超時!NO-GO!”
“報告教官!我覺得時間還沒到一小時!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可以!”一個被淘汰的學員大聲的提出了疑問。
“到了戰場上,敵人會和你講時間嗎?敵人會給你完全準備好的機會嗎?我說一小時到了那就是一小時到了!聽懂了嗎已經被淘汰了的125號!”
無人再有疑問,隨著教官無情的判決,一批接一批的學員只能絕望地撕下名牌。
當教官拿著量尺走到盧克小隊面前,第一個看向手抖得厲害的斯塔克,雙漁人結打得結結實實,餘頭精準地控制在四英寸。
“GO。”教官面無表情地劃了一筆。
他看向米勒。米勒的繩結雖然不夠漂亮,但所有的交叉點全都符合大綱標準。
“GO。”
最後,他走到盧克面前。
盧克手裡的繩結堪稱藝術品。每一個繩圈的受力點都很均勻,餘頭長度分毫不差。
教官深深地看了一眼盧克,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幾個雖然快要虛脫,但竟然全員拿到了“GO”的隊員。
在這個淘汰率高達30%的陰損科目裡,第三小隊,竟然奇蹟般地保持了全員存活。
“算你們走摺!苯坦偈掌鹩涗洶澹淅涞亓粝铝艘痪湓挕5难e清楚,這絕對不是走摺�
這個卡文迪許少尉,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強行提升著整支隊伍的生存下限。
他不僅自己是個怪物,他甚至把這種怪物的屬性,輻射給了身邊的那些廢物。
晚上 18:00到 22:00。
夜幕再次降臨。
但今晚沒有定向越野。倖存的兩百多名學員被集中在達比營的一處露天教室裡,開始進行戰術指令與維護學習。
這是極度折磨人的四個小時。
教官們在昏暗的紅光下,要求學員們死記硬背遊騎兵的標準作業程式。
如何呼叫火炮支援、如何編寫極其繁瑣的五步作戰命令。
人在極度缺乏睡眠的情況下,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字母就像是螞蟻一樣在紙上亂爬。
不斷有人因為在座位上打瞌睡,被教官揪出來,在人工水管雨中扛著原木做深蹲清醒一下。
到了晚上十點半,教官終於下達了回宿營棚的命令。
“先生們。”
盧克靠在H區的木柱上,看著這群已經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的隊友,下達了最後指令:
“抓緊時間睡。我們只有兩個小時。凌晨一點,我們將迎來RAP周的終結。”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轟然倒下的聲音。
第四天,凌晨 01:00。
“嗶——!!!”
在這個本該是人體深度睡眠最沉的時刻,淒厲的哨聲再次撕碎了達比營的寂靜。
“全體集合!穿上你們的裝備!帶上武器!滾到公路上來!”
當盧克拖著米勒走出帳篷時,探照燈將營地照的如同白晝。
他掃視了一圈操場,從最初入營時的400人,此刻只剩下不到200多人,每個人都透著一股被徹底榨乾後的疲憊。
斯通軍士長提著擴音器,走到這群倖存者面前:
“很好,你們距離地獄的大門只有一步之遙了。我很期待你們當中能有多少人,活著爬進遊騎兵的大門。”
凌晨 02:00。
遊騎兵學校最具標誌性的過濾網——12英里負重急行軍,正式開始。
每個人背上都揹著那個被稱為“綠色怪物”的ALICE鋁架背囊。官方要求背囊的乾重必須達到35磅。
但如果算上裡面塞滿的備用作訓服、防寒內膽,再加上裝滿水的4個兩夸脫水壺,以及那支死沉的M16A2步槍和戰術胸掛。
此時壓在他們肩膀上的總重量,已經逼近了恐怖的60磅以上。
要在本寧堡佈滿碎石和爛泥的坦克履帶路上,以揹負60磅的狀態,在3小時內走完12英里。
這意味著,他們必須保持平均每英里15分鐘的極限配速。
在平地上輕裝散步,這個速度或許不難。但在此刻經歷了非人折磨的情況下,這就是一場死亡馬拉松!
“保持遊騎兵小跑!不要停!”教官們開著悍馬車在隊伍兩側巡視,大喇叭裡的咆哮聲在黑夜中迴盪。
所謂的遊騎兵小跑,就是一種折磨人的步伐——慢跑幾十步,快走幾十步,以此來交替使用不同的肌肉群,延緩乳酸堆積。
盧克走在第三小隊的最前方,步伐依然穩健,每一步都穩穩地紮在碎石路上。
但隨著行軍突破第八英里,隊伍裡的慘狀已經如同人間地獄。
路邊開始不斷出現倒下的人,有的人腳底的血泡被磨穿,靴子裡倒出來的全是血水,有的人心臟超負荷,瘋狂地乾嘔著膽汁。
已經昏迷倒地起不來的,教官冷漠地走下車,撕掉他們的名牌,然後醫療兵會把他們拖上救護車救治,然後送回大巴上。
“我不行了……長官……我的肺要炸了……”在突破第十英里時,米勒中尉的腳步徹底亂了。
他背上的ALICE背囊鋁架已經把他的後背磨出了血,沉重的重量壓得他幾乎要向前栽倒。
斯塔克雖然還在死撐,但他那龐大的體重在這種長距離急行軍中反而是最大的累贅,根本無力再去拉米勒一把。
眼看米勒就要一頭栽進路邊的水溝裡。一隻強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米勒戰術背心的提把,將這個快要軟倒的軀體給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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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四百人剩二百!(4K求月票!)
是盧克。
他單手拎著米勒背心的提把,就像是拖著一件行李。
“所有人,閉上你們的嘴,邁開你的腿!”盧克的聲音在黑夜的碎石路上炸響。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刻意收斂,在之前的幾十個小時裡,為了不讓引起教官的懷疑,他一直將【體力恢復】壓制在20%的輸出功率。
但現在,距離終點只剩最後兩英里,他的隊伍正處於崩潰的邊緣。他毫不保留地將【體力恢復+40%】的光環徹底激發到了極致!
那股無形的能量場,瞬間以他為中心向四周輻射道他的小隊隊員。
正在瀕臨猝死邊緣掙扎的米勒中尉和斯塔克等人,突然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舒緩。
在他們看來,盧克的聲音就像是帶著某種驅散疲勞的魔力。
這一幕,讓剛好開著悍馬車從旁邊緩慢駛過的斯通軍士長感覺自己撿到寶了。
“這傢伙的極限到底在哪裡?不過這一屆的遊騎兵名額,一定有他一個。”副駕駛上的年輕教官,聲音裡充滿了肯定。
斯通指著後視鏡裡那支像被一根無形的鐵鏈死死鎖在一起的九人小隊,聲音低沉:
“你以為他們是靠體能在跑嗎?不。那是士氣。是那個叫卡文迪許的少尉,正在把士氣強行灌注進小隊成員的血管裡。”
“在真正的戰場上,紙面上的體能資料是會騙人的。但士氣這個東西……”
“它能帶來無限的可能,能讓那些在死神面前發抖的懦夫,瞬間變成敢於向坦克衝鋒的瘋子,讓不可能變為可能。”
“而他,就有這種與生俱來的魅力。僅僅用了四天時間,就把一群散沙,塑造成了一個士氣一體的小隊。”
“看著吧,這小子未來肯定有讓五角大樓那些將軍們,頭疼的時候。”
只要聽到那個男人的指令,只要跟緊那個挺拔的背影,他們那具疲憊不堪的軀體,就能繼續榨出一絲潛能!
...
清晨 05:40。
天邊終於撕開了魚肚白。
達比營地的大門前,拉起了一條醒目的白色終點線。
當盧克拖著米勒,帶著第三小隊全體成員,跨過那條白線時,時間定格在兩小時四十分鐘。
他們不僅及格了,而且還提前了二十分鐘!
“卸下背囊!全部排隊稱重!”
終點線後的教官沒有任何恭喜的話語,而是立刻開啟了“終極清點”。
在12英里的行軍中,有些堅持不住的學員會偷偷扔掉背囊裡的MRE口糧或者備用衣物來減輕重量。
教官將盧克的背囊拎上秤。
“四十五磅。合格。”
隨後是斯塔克、馬里奧、米勒……每一個人的背囊重量都分毫不差,甚至還多出了幾磅的溼泥重量。
...
斯通軍士長手裡拿著那份決定命叩淖钺峥己嗣麊危穩地走上了高臺。
“我現在唸到名字的人。”斯通軍士長冷冷地掃視著下方那群學員。
“意味著你們在過去的96小時裡,暴露出了致命的軟弱、自私或者愚蠢。你們不配把這塊黑黃相間的布條縫在肩膀上。”
“拿到‘NO-GO’的,離開佇列,立刻上車。一秒鐘也不準多待。這裡沒有給失敗者準備的送別儀式。”
斯通低下頭,開始宣讀那份長長的死亡名單。
“學員102,NO-GO。學員115,NO-GO。學員127,NO-GO……”
每一個“NO-GO”的響起,都伴隨著佇列中一個男人痛苦的閉眼或無聲的崩潰。
那些在西點軍校拿過高分、或者在常規部隊裡耀武揚威的少尉和上士們,此刻只能像敗犬一樣跌跌撞撞地走向那輛大巴車。
這不僅是肉體的淘汰,更是對特種兵夢碎的處刑。
“……學員205,NO-GO。學員211,NO-GO……”
斯通軍士長的宣讀持續了整整五分鐘,隨著一個個名字的念出,原本緊密的佇列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到處都是空蕩蕩的缺口。
那些沒有被唸到名字的學員,心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斯通合上了那份沉甸甸的資料夾。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殘缺不全的小隊,落在了廣場左側那九個站得筆直的男人身上:“宣讀完畢。沒有被唸到名字的,恭喜你們。”
整個廣場上那些殘存的其他小隊學員,全都用一種見鬼般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盧克他們。
第三小隊,竟然全員透過!
在這場被稱為肉體粉碎機的RAP周裡,這支混編小隊創造了全校唯一的零淘汰神話!
整整百分之五十多的淘汰率,在短短的四天內,將這群曾經在各部隊心高氣傲的精英骨血徹底榨乾。
斯通看著這剩下的200多名學員,“你們短暫的證明了自己不是一碰就碎的垃圾。但這只是第一關,別以為你們已經贏了。”
他冷笑了一聲,目光掃過那群因為劫後餘生而開始鬆懈的學員,準備打破他們最後的一絲幻想。
“我知道你們腦子裡現在在想什麼,你們以為熬過了RAP周的這四天,拿到了入學資格。”
“以為接下來等待你們的,就會是帶著空調的營房、淋浴間裡的熱水,還有食堂裡那無限供應的牛排和冰淇淋?”
斯通猛地一腳踹在面前用來放置擴音器的戰術木箱上。
“砰!”